第四百六十二章 稚嫩的莫唁
2024-09-23 09:13:22
作者: 梁園築夢
這天,天氣晴朗,陽光格外燦爛,幾乎能晃花人的眼睛。因為下午沒課,姜玉樓在食堂匆匆吃完午飯後,他便騎著心愛的小摩托,一溜煙地來到了國際大廈。
姜玉樓將摩托車穩穩地停在大廈旁的停車區,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了一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身材瘦削,眼睛小小的,卻顯得格外有神。他穿著簡單樸素的衣服,肩上挎著一個看起來有些陳舊的背包,正焦急地在樓前來回踱步,不時地抬頭望向大廈的入口,神情顯得有些焦慮。
姜玉樓不禁心生好奇,他走上前去,友善地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嘿,朋友,你看起來有些困擾,需要幫忙嗎?」
年輕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問候嚇了一跳,但很快便回過神來,露出了一絲感激的笑容:「啊,這個我其實……」
「咦,你……你是……姜,姜老師!」
他指著姜玉樓,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情緒非常激動,以至於說話都結巴了。
姜玉樓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臉,「看來我這張臉太醒目了。」
「姜老師,我可是你的書迷!」此時,這個年輕人已然喜形於色,似乎連自己來這兒的目的都忘了。
姜玉樓幽默地說道:「謝謝,需要我給你簽名嗎?」
「太好了,我……」年輕人說著就要從包里掏出書來,只是動作做到一半,便停了下來。
這時,他仿佛用盡全身力氣一般,從包里取出一份手稿,「姜老師,我……我其實是想在《最文學》投稿來著。」
年輕人有些尷尬,在姜玉樓的詢問下,他才說出了緣由。
他本來是附近部隊的一名正排級教員,然而他的內心卻對文學有著無盡的熱愛。每當夜深人靜,他便會沉浸在文字的世界裡,用筆墨描繪出他心中的故事。
終於有一天,他的努力得到了回報。他的處女作短篇小說《春夜雨霏霏》在河北的文學雙月刊《蓮池》的第5期上嶄露頭角。這篇作品仿佛春風拂面,清新脫俗,受到了廣大讀者的喜愛和好評。他的內心充滿了喜悅和自豪,他的創作動力也因此更加強烈。
受到鼓舞后,他的內心如同被點燃的火焰,開始陸陸續續地創作更多的短篇小說。只是當他滿懷信心地將這些作品投稿到《當代》《收穫》等知名期刊雜誌上,期待著能夠在更大的舞台上展示自己的才華。然而,等待他的卻是一封封婉拒的信件。
他的心情開始變得沉重,他的信心也開始動搖。他知道自己的作品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但他也渴望得到認可和鼓勵。就在這時,《最文學》這本新興的文學雜誌橫空出世,如同一道曙光照亮了他的前路。
《最文學》以其獨特的風格和敏銳的洞察力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仔細閱讀著每一篇作品,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深刻內涵和無限魅力。他知道,這正是他所追求的文學殿堂。
然而,面對這家新興的雜誌,他也感到了一絲猶豫。畢竟,《蓮池》的影響力雖小,卻給予了他最初的認可和支持。
正好,最近部隊安排他進京學習,他順手帶著稿子來了。學習結束後,他不知怎麼的,竟然走到了《最文學》雜誌社辦公樓下。想上去又不敢,想離開又不甘心。
恰巧這個時候,姜玉樓來了,也就有了剛才發生的事。
說完後,年輕人有些忐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的文學偶像。
只是,他不知道此時姜玉樓面色極為古怪。
「是他,一定是他了!」姜玉樓的心裡泛起了滔天巨浪。
就說嘛,他一開始看到這個小眼睛的年輕人就覺得面熟,聽完這個年輕人的自我介紹後,他基本可以確定對方的身份了。
「你是……莫唁?」
莫唁面露驚愕之色,卻也等於證實了姜玉樓的猜測。
「我看過你的處女作《春夜雨霏霏》,雖然文字略顯稚嫩,但很有潛力。當時就想著作者是個心思細膩的女戰士,沒想到今天見面才知道你是個小伙子。」姜玉樓微笑著讚揚了他一番。
莫唁臉色通紅,不是害羞,純粹是激動,沒有什麼比被偶像讚揚更令人歡欣鼓舞的了。
「謝謝姜老師,請您看一看我的作品吧!」
莫唁神情激動,雙手顫抖著將手稿遞到了姜玉樓面前。
「好,手稿我會看的,咱們進去說話。」
姜玉樓收下手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他的帶領下,莫唁帶著憧憬之情進入了國際大廈。
莫唁對《最文學》雜誌社的第一印象就是大,相比於《蓮池》雜誌社,這家位於燕京的雜誌社無論是從面積還是規模等方面都要大太多。
「這邊走,我的辦公室在這邊。」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辦公室。
這時,編輯部里喧譁聲四起。
「咦,跟在社長後面的是誰,新來的編輯還是作家?」
「希望是編輯,咱們人手還是太少,工作壓力太大了。」
「壓力大不怕,想想咱們編輯部的工資,我拿回家後我爸媽臉都笑開花了。」
「我猜是作家,是社長叫來改稿子的。」
眾人議論紛紛之時,辦公室里,姜玉樓已經在耐心看稿子了。
莫唁坐在沙發上,看著鼎鼎大名的姜老師閱讀他的稿子,如同學生時代面對老師一般。
如果被當面退稿,肯定會很尷尬,但他深知自己並無家世背景,也沒有學歷,參軍後能有現在都地位靠的都是自己在文學上的成就。
但《蓮池》是地級市文聯發行的刊物,影響力有限。
想要更進一步,必須在那種在全國都有影響力的雜誌上發表作品,這也是他當初寫了幾篇作品後投稿《當代》和《收穫》等全國聞名雜誌社的原因。
現在,又一個機會近在眼前。
姜玉樓的大名自不用多說,《最文學》的影響力也不是《蓮池》可以比的,如果作品能在《最文學》上發表,對他來說這樣的機會,不亞於他當年決定參軍!
莫唁告訴自己,我一定要把握住。
沒過多久,姜玉樓已經看完了手稿。
手稿里是兩部短篇小說,寫作水平自然比不上莫唁的巔峰期,而且有個很大的問題。
他放下手稿後,看著莫唁,表情嚴肅,「莫唁啊,你的這兩個短篇有點問題。」
莫唁心裡咯噔一聲,臉色變得煞白。
「《民間音樂》的短篇模仿自美利堅作家卡森·麥卡勒斯的《傷心咖啡館之歌》,而《售棉大道》也有阿根廷作家科塔薩爾的作品《南方高速公路》的味道。」姜玉樓輕聲道。
莫唁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心中充滿了懊惱,因為姜玉樓說得全對。
沉默片刻後,他神情沮喪地坦白道:「我讀《南方高速公路》時,感到這篇小說的語言有一種摧枯拉朽的勢能,就好像一條大河開了閘口,河水滾滾而下。我非常喜歡,反覆閱讀,拿起筆就寫《售棉大路》。《民間音樂》的情況也大致如此。語感找到了,故事似乎會自己向前推進。」
就在他沉浸在悔恨中時,姜玉樓又道:「別說是你了,我一開始寫小說的時候,又何嘗沒有借鑑前人的作品呢?」
是在安慰自己吧,一定是!
莫唁又是感動,又是自慚形穢。自己一個新人作家,還涉嫌抄襲,哪裡值得萬眾敬仰的姜老師自污。
想到這裡,他更加自責了。
姜老師,我對不起你啊!
「你的這兩部短篇修改一下還是可以發表的。」
「啊?這,這真的可以嗎?」莫唁不可思議的看著姜玉樓。
姜玉樓笑著道:「雖然結構和語感是那兩位作家的,但故事是你的。」
「姜老師,我……」
莫唁哽咽了起來,淚水模糊了眼睛。
姜玉樓語重心長的說道:「儘管模仿、借鑑是大多數作家的必經之路,但一個作家不應該停留在模仿的階段。他必須千方百計地發現自己的個性,這個性不僅是指語言的風格,故事的類型,構思的方法,也包括小說中經常出現的人物類型。」
「你畢竟不是正規大學文學系畢業的,所有寫作技巧也需要自己總結出來,發生這種事也是難免的。如果可以,以後還是不要放過繼續進修學習的機會。」
姜玉樓說的都是金玉良言,莫唁自然明白。
他的心裡暖暖的,竟然生出幾分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
之後,姜玉樓給他說了下需要更改的地方,「莫唁啊,距離《最文學》第二期上市的時間已經沒多久了,雖然改稿子很快,但也要加把勁啊。」
「我知道了,姜老師,我會努力的。」莫唁連連點頭。
姜玉樓摸著下巴,提議道:「這樣,我給你找個地方住,你這幾天努把力,把稿子改出來,能行嗎?」
「啊,可是……」莫唁面露難色。
姜玉樓面露溫和之色,「怎麼,有難處嗎?」
「我是進京學習來的,部隊規定了時間……」莫唁解釋道。
稍作思考,姜玉樓有了主意,「這樣,我去見你們領導,我和他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