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讚揚和批評
2024-09-23 09:09:35
作者: 梁園築夢
《人生》太成功了,不僅得到讀者的共鳴,還得到了國內文學評論界的普遍讚賞,梁永安《可喜的農村新人形象——也談高加林》、邱明正《贊巧珍》、唐摯《漫談中的高加林》、蔣萌安《高加林悲劇的啟示》、小間《人生的一面鏡子》都非常認可《人生》。
在這些評論中肯定的一派認為高加林代表了一個嶄新的青年農民形象,他繼承了父輩吃苦耐勞的優良品德,又表現出對社會主義現代化新生活的嚮往和期待,他有進取精神,為嚮往的志同道合的愛情做出選擇,是一個走在時代前列的年輕人。
有肯定就有批評,批評的一派把高加林視為失敗者和悲劇人物,他只顧個人私利、排斥農村生活、沒有為偉大事業獻身的理想、把愛情當作工具……如曹錦清《一個孤獨的奮鬥者形象——談中的高加林》在如何表現革命理想、批判資產階級個人至上等方面批評了高加林這個利己主義者的形象;
這些爭論的背後,是舊的話語體系與新的話語體系之間的碰撞。1949年以來的青年人生觀強調克服三大差別:城鄉差別、工農差別、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的差別。在舊話語體系內,高加林的個人追求使三大差別顯現得尤為刺目和難以彌合。而上世紀八十年代新的話語建立在社會主義現代化進程之下,高加林對城市生活的憧憬、對現代文明的嚮往正符合了先進代替落後的發展邏輯。
隨著爭論的深入,冷靜下來的評論家們開始放棄立場,在作品思想高度和現實挖掘深度上評議路謠的作品,一代青年人的處境才真正進入大眾視野。底層青年怎樣才能擺脫自己的出身,在一個差別待遇的現實社會中實現自己的理想?或許只有高加林這樣的個人奮鬥者,才能成功。
《人生》寫出了很多人的困境。苦難是一個沉重的社會話題,但高加林積極的生活態度和路謠充滿理想主義激情的寫作,使無數迷茫的青年人開始覺醒,並受到激勵和感染,他們在高加林身上汲取了強者的力量和對於理想的大膽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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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人生》受到的熱烈追捧相比,《戀戀筆記本》同樣火了,讀者非常喜歡這部作品,但在評論家嘴裡卻並不討喜。
本來姜玉樓在老一輩作家和評論家眼裡就是那種墮落文人,只是在《楚門的世界》發表後,他沒有動靜,這些人以為他認慫了,便也偃旗息鼓。
結果《戀戀筆記本》發表後,他們懷著極大的惡意閱讀後,發現果然如此,這部作品的問題非常大。
首先就是男女主人公了,一個是資本家的女兒,另一個呢,前期是個泥腿子這還沒什麼,但後來呢,抗戰後竟然加入國軍,成了軍閥系統鎮壓革命的一份子,這還了得!
批評,必須嚴厲批評。
他們集中火力,開始對姜玉樓的這部小說進行猛烈的攻擊。
首先是一名叫齊放的作家在《青年報》上向他開火,他說姜玉樓已經腐化墮落,已經不再是人民的作家,而是資本主義的走狗,所創作的作品,都在為資本主義的亡魂搖旗吶喊。
批評家朱齋也在報紙上開火,他認為《戀戀筆記本》描寫的是資本主義愛情,「資本主義社會中的愛情往往固化為商品,市場化程度越來越高。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生產已經掌握在了市場的手中,從而使得人們不可避免地將生活中所有的一切都看作是商品,並納入了市場買賣之中。
愛情同樣也不能逃脫這個趨勢,資本主義社會中的愛情往往被浸潤於利益、金錢與權力的關係之中,被賦予了實際上並不屬於它的一些目的和意義。然後,愛情也面臨了沉重的壓力。
女主人公是資本家的大小姐,因此要婚配也不是泥腿子男主人公能染指的。為什麼最後兩人多年不見,舊情復燃後,兩人又能在一起,並最終結婚呢?因為男主人公不再是泥腿子,而是軍閥官僚階層的一員。
資本主義經濟的快速發展追求效益最大化,人們壓力也愈加巨大。人們面臨生計、職業等財務與心理壓力,會不可避免地影響人們的感情生活,往往需要更快地解決問題,這也會導致了人們將愛情簡化為時間和金錢的結果。
同社會主義制度下的愛情相比,資本主義的愛情不值得歌頌,反而應該唾棄。」
作家、評論家溫玉則將評論的焦點放在了大背景下,她說,「在抗日背景下,湧現了許多可歌可泣的故事,但是作家姜玉樓卻將目光放在了資本主義小姐和軍閥官員的愛情上面,這無疑是非常讓人失望的。」
批評家陳涌對小說的調調也很不滿,「與其描寫資本家的愛情,不如描寫工人的愛情,與其歌頌愛情,不如歌頌苦難,離開祖國有什麼可以炫耀的,落葉歸根才是老一輩的歸宿。」
姜玉樓自覺《戀戀筆記本》就是個真實的愛情故事,也只是一個愛情故事。
在那個大背景下,出身已經決定了很多東西,個人能做出的選擇極為有限。
畢竟,誰也看不到未來,能清晰地做出正確的選擇。
對於他們的評論,姜玉樓也不想說什麼。
他不是不想在報紙上開噴,只是吃一塹長一智,暫時繞過這些傢伙。等《最文學》的銷量穩定了,再做計較。
在《最文學》雜誌社的編輯部里,氣氛很壓抑。編輯們也看到了報上的評論,要不是讀者來信對《戀戀筆記本》的評價很高,他們都懷疑社長的這部作品翻車了。
編輯小高不滿道:「唉,明明就是一部愛情小說,他們非要東拉西扯一大堆,這不明擺著找茬嘛。」
「嘿嘿,你不懂了吧。他們之所以批評,就是因為《戀戀筆記本》是社長的作品。」編輯小劉一副你太年輕,不懂的表情。
小高湊過來問道:「怎麼說?」
「就在去年,社長和他們因為一部小說,吵得很不愉快,聽說都驚動了上面。」小劉神秘兮兮的說道。
「啊,你是說《楚門的世界》?這件事不是平息下來嗎?」
「是平息了,但是那幫子評論家們吃了大虧,怎麼可能輕易放過社長。這不,他們又找到了機會,肯定會大放厥詞。」
小高瞭然,「原來是這樣,上一次社長罵得可謂酣暢淋漓,就是不知道這一回……」
「應該不太可能了。」小劉頗有些遺憾,解釋道:「上一次,社長還只是作家的身份,這一回,他還有社長的身份,要是這次再鬧大了,可就不像上次那麼簡單了。」
兩人正說著,突然感覺辦公室變得異常安靜。
他們轉頭,發現社長正在他們背後站著,表情十分平靜,可正因為太過平靜,他們才覺得頭皮發麻,背後冒出一層冷汗來。
小劉迅速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咕嘟。」小高咽下口水,期期艾艾地解釋道:「社長,我……我們,就是……」
「沒什麼,你們繼續聊,我就是過來轉一轉。」姜玉樓拍了下他的肩膀,笑著道。
他知道評論會產生影響,所以想過來看看編輯們有什麼想法,現在看來,倒也沒有多少負面情緒。
小高壯著膽子道:「社長,其實您不必在意那些報上的負面評論,您的作品寫得很好,讀者來信中也是以褒獎居多。」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也沒有太在意。畢竟作品的好壞,總要讀者說了算的嘛。」姜玉樓哈哈大笑道。
小高和小劉見社長笑得這麼開懷,心理上的巨大負擔也放了下來。
小高當即拿出一封讀者來信,遞給了姜玉樓,「社長您看讀者的評論,這位讀者認為,『在這個越發浮躁的時代里,這種浪漫愛情顯得更加珍貴。』。」
還有這一封,「兩人的愛情感人至深,且值得回味。」
小高挑出了許多讀者來信,對《戀戀筆記本》的評價都很高。
等到他一口氣說完後,姜玉樓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道:「小高是吧,你很好。」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姜玉樓走後,小高被同事們圍了起來。
「可以啊小高,被社長記住了。」
「看來,小高要不了多久就能轉正了。」
「可喜可賀。」
小高也是一臉傻笑,能被社長以這種方式認識,總歸是一件好事呢。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最文學》的第一期徹底火了。
輿論普遍認為《最文學》1982年第一期為國內文學界帶來了一股清新的力量,百花齊放、爭奇鬥豔。
除了幾部短篇外,最值得稱道的就是《人生》和《戀戀筆記本》兩部作品。
只是相比《人生》在讀者和評論界的雙重加持,《戀戀筆記本》在評論界的口碑不怎麼好。
不過,姜玉樓也不在乎,因為《最文學》第一期的銷量幾乎要閃瞎他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