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王碩重走作家路

  再說姜玉樓因為獲獎請客吃飯，來的人還不少，他還專門找了家大飯店，包了兩桌才朋友們才坐下。

  

  來的人裡面自然是有王碩，他自從決定走作家這條路後，一直在閉關搞創作，直到姜玉樓獲獎的消息傳來，他再也坐不住了。

  這不，就算是在吃飯，他都吃不安生，拉著姜玉樓問東問西的。

  「玉樓，快說說，那頒獎大會是不是特別熱鬧，去了不少大師吧？」

  王碩這話一出口，不少人都豎起了耳朵。

  「那是當然的，巴老都去了，到場的領導、作家、主編和記者超過五百人。」

  「哇！」

  「巴老都去了！」

  「聽說還有丁先生呢。」

  王碩聽到後，那是羨慕得緊，「玉樓都得了幾次獎，怎麼還選你啊。」

  姜玉樓瞥了他一眼，「怎麼，羨慕？」

  「是羨慕，我也是作家，自然也想獲獎。」王碩倒是很坦誠。

  姜玉樓拍著他的肩膀，鼓勵道：「那你就要努力了，如果你以後寫的都是《空中小姐》那種層級的作品，而沒有任何進步的話，想得獎還是挺難的。」

  「喂喂喂，我的《空中小姐》也不差吧。」姜玉樓的話，讓王碩繃不住了。

  姜玉樓正色道：「嘿嘿，我這是實話實說，寫作看的還是實力，光說好話可沒用。」

  「這倒是。」王碩若有所思道。

  他想到自己正在創作的作品，本來已經很滿意了。但是經姜玉樓這麼一說，他又有些嫌棄。

  嗯，還可以寫得更好才是！

  姜玉樓見他陷入沉思，只是微微一笑。

  王碩這個人，就跟驢似的，沒有主觀能動性，還是得用鞭子抽才能往前走。

  於是乎，姜玉樓也不再替他操心，反而和其他人閒聊起來。

  聊天的過程中，他還真聽到一些秘聞，不過他也沒往心裡去，聽到了就當故事了，真要傳出去，別人也許沒事，他可能要倒大霉。

  ……

  又過了些天，王碩來到了《最文學》雜誌社編輯部。

  來之前他可是和姜玉樓約好了的，想到自己這麼快就創作了一部作品，雖然只是短篇，但他還是很得意。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的實力沒有退步，依舊是那個文思才涌的王碩。

  走到姜玉樓辦公室，他將手稿往姜玉樓桌上一甩，看他那股子得意勁，以及臉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了。

  「嘿，這麼快就寫完了？」姜玉樓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手稿，嘴角一撇，「拿給我幹什麼，直接投到編輯部不就行了？」

  王碩得意的表情立刻凝固住了，是啊，如果是投稿的話似乎沒有必要給姜玉樓看啊。

  人家是社長，又不是編輯，你找錯人嘍。

  想到這裡，他又變得期期艾艾，

  「我這不是有一陣子沒有寫小說了嗎，想著拿給你看，幫我參謀一下，要是哪裡有問題，我也好及時更改。」

  姜玉樓「哦」了一聲，「早說嘛，幫你看一看是吧，沒問題。」

  那表情，那語氣，差點讓王碩當場奪門而逃，這孫子太能裝了！

  不過，他還是一副諂媚的表情，「嘿嘿，那就麻煩你了。」

  「小意思，你等等。」姜玉樓摸了摸手稿的厚度，隨口道：「你寫的是短篇吧，應該也要不了多久。」

  隨即他翻開了手稿，書名《海鷗的故事》，果然是部短篇。

  這部短篇和《空中小姐》一脈相承，都算是王碩的早期作品。

  看完後，他面容嚴肅，沉聲問道：「你寫這部短篇的時候有什麼想法？或者說，你認為的文學究竟是什麼？」

  王碩微微皺眉，然後回答道：「我覺得寫作是一種自由表達的方式，或者說權力。文學呢，就是一種辭典意義上的美，是一種超乎我們生活之上的純粹。要詩情畫意，使用優美純正的漢語書面語；要積極、引人向上。看完小說立即跳下糞坑救人再好不過。舍此皆為垃圾。」

  說完了自己的想法後，他又問道：「你到底覺得我寫的怎麼樣？」

  姜玉樓顯得很認真，王碩也覺得他很認真，結果……

  「中小學生作文而已，沒什麼好評價的。」

  王碩：「……」

  他先是一愣，然後面色脹紅，他沒想到，自己辛苦寫出來的東西，會得到這麼個評價。

  「你是不是不服氣？」

  王碩黑著臉，沒回答，心裡卻想著這不是廢話嗎，能服氣才有鬼呢。

  「你的這部短篇和《空中小姐》幾乎算是一脈相承了，三兩句都是你在部隊裡的事。這本來也沒什麼，只是相對於《空中小姐》小姐來說，你的短篇太過平淡，寡淡無味就是形容你這部小說的。」

  「你說要自由表達，要詩情畫意，這些在小說裡面統統看不見。能看到的只有那種程序的，條條框框的，如果你真的可以掙脫束縛，寫出底層百姓對精英的反抗，對權威的嬉笑怒罵，反而會更有看點。」

  姜玉樓說得很不客氣，如果換做往常，王碩肯定已經翻臉了。可是這一次，出乎預料的，他竟然聽進去了。

  不僅如此，他還舉得姜玉樓說得很對。

  良久，王碩問道：「那我重寫？」

  「不用了，這篇我們雜誌社收了。」

  開玩笑，到了手裡的東西，姜玉樓怎麼會還回去。

  王碩不樂意道：「聽你剛才說得那麼不客氣，我還以為你看不上我寫的東西呢。」

  姜玉樓搖晃著手指，「這怎麼能一樣，在我的眼裡，你的作品就是小學作文的水平，但是就目前來說，你的作品還是有一些存在的價值。」

  姜玉樓見王碩還是有點不樂意，便又說道：「行了，作品我收下來了，發稿酬的時候我也會通知你的。」

  提到稿酬，王碩眼睛一亮，「能有多少，我可提前說了，價格我要是不滿意，我的稿子就投到《當代》或者《收穫》去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就你這次的水平，人家《當代》和《收穫》能收嗎？」姜玉樓沒好氣道。

  王碩臉皮泛紅，嘟囔道：「總之，太黑就是不行。」

  「千字十塊，不低了吧。」姜玉樓無奈道。

  聽到這個數字，王碩立刻眉開眼笑起來，只是笑了一陣又腆著臉道：「玉樓，和你商量個事。」

  姜玉樓看了他一眼，點頭道：「你說。」

  「預支點稿費唄。」

  姜玉樓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做生意賺的錢呢，全賠了？」

  「本錢都賠完了。」饒是以王碩臉皮之厚，都感到羞赫。

  姜玉樓本來以為王碩就是生意沒得賺了，沒想到把本都賠了。想到幾個月前，王碩那副闊氣的樣子，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你是真的能造啊！」

  「這事兒他不賴我，其實我們的生意本來也不錯，客流量什麼的都挺好就是賺不到錢。」

  呵呵，依照衛國平說的，就王碩那種經營方式，能賺到錢才有鬼呢。

  他也有打聽過，王碩的店鋪生意最火的時候一個月賺千八塊錢還是很輕鬆的。即使和人平分，也比打工賺錢得多。可惜他這人一有錢就忘了自己姓什麼，好好的店都干賠本，也是沒誰了。

  生意賺不到錢也就罷了，王碩平日裡還有些「窮大方」，對吃喝還特別講究，和朋友出去吃飯跳舞，也都是他請客居多。

  坐吃山空，他能撐到現在也算是家底厚實了。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是他的合伙人有錢。

  總之，姜玉樓是看出來了。王碩這小子不適合做生意，誰要是和他合夥干，肯定會被坑死的。

  「你現在賺錢的速度可跟不上你花錢的速度。」

  「唉，沒辦法，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最講義氣。朋友們求到我頭上，你說我能不幫忙嗎？」

  呵，還嘚瑟起來了。

  姜玉樓嘲笑道：「王大爺講義氣我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你這麼講義氣，你的那些哥們能不能幫到你。」

  「我又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麻煩別人幹什麼。再說了，他們比我可困難多了。」王碩強詞奪理道。

  「算了，當我沒說。」姜玉樓翻了個白眼，猶豫一番，從錢包里抽出幾張大團結，「也別從稿費里預支了，就你寫的短篇，能有多少錢。這裡有五百塊錢，你先拿去應急吧。」

  「這……怎麼好意思。」王碩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可動作是一點都不慢，拿上錢就塞進口袋裡。

  姜玉樓板著臉道：「不是借你的，要用稿費還。」

  王碩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我知道你不耐煩，但我還是要說。你既然要走作家這條路，還是得多寫中篇和長篇。尤其是長篇小說，這才是真正賺錢的。」姜玉樓正色道。

  王碩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就比如他的《空中小姐》，雖然是按照新人標準給的，但是字數在那，稿費就幾百塊。

  哪像寫短篇，基礎再高，上限在那擺著呢。

  「行，我知道了。回去我就構思一部，爭取今年……不，明年交稿。」

  「你能有這個覺悟就好。」

  姜玉樓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看的王碩肝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