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再拿獎

  台上，作家協會副主席丁玲，《人民文學》副主編葛洛等主辦單位和評選單位的領導紛紛入座，頒獎大會也即將開始了。

  姜玉樓的位置在前三排，靠在他身邊落座的則是路謠。

  最先發言的人政府的領導，主要就是說一下近些年文化界取得的成果，以及對獲獎者的祝賀等。

  緊接著，作協副主席丁玲在台上發言，底下的獲獎作家們的臉色逐漸嚴肅，姜玉樓看到身邊的路謠坐直了身體緊緊盯著台上。

  只聽丁老慷慨陳詞道：

  「作家協會委託《人民文學》雜誌社舉辦的全國優秀中短篇小說評選，迄今已舉辦四屆。全國各地區各條戰線的廣大讀者踴躍參加推薦，編輯部收到推薦信總計達百餘萬份。

  群眾推薦與專家評議相結合，四年來評選出優秀中短篇小說數百篇，獲獎作者中多數是最近幾年出現的文學新人。去年的參選作品很有特色，越來越多的作家把自己的眼光和筆觸從描寫過去轉到反映今天的現實生活。

  反映農村生活的作品大量湧現，作品的生活色彩和藝術風格更加豐富多樣。」

  丁老這個文協代表講完話之後便是《人民文學》副主編葛洛在大會上致辭，他的講話很有深意。

  姜玉樓尤其是對「對近年來出現的少量格調低下的作品，群眾早已表示不滿，批評某些文學作品中胡編亂造的現象，並且指出公式化.概念化有重新抬頭的跡象。」這段話比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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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現在是頒獎大會，也不是他深思的時候。

  也就十來分鐘，領導講話環節結束，正式開始頒獎環節。

  先頒發的是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本次優秀短篇小說獎的獲得者共20人，大家逐次登上主席台後站在台中央，在熱烈的掌聲中，周揚、丁玲、張光年向獲獎者頒發了獎金和獲獎證書。

  不少同志的面色都帶著緊張和興奮，姜玉樓幾人在台下給獲獎者叫好，台下的其他人也紛紛獻上掌聲，現場氣氛一片熱烈。

  頒完了獎，還得讓獲獎作家講幾句，獲獎人數太多，不可能一一講話，只能找一兩個代表，丁老點名，正好選了《內當家》作者王潤滋代表獲獎者在大會上發言。

  「大家好，我是王潤滋，很榮幸能在這裡發表我的獲獎感言。首先，我要感謝評委會和主辦方對我的認可和支持，讓我能夠在這個重要的場合分享我的作品《內當家》的創作心得和體驗。」

  王潤滋明顯有些緊張，好在他早有準備，說話到也沒有結巴，只是說得都是些套話罷了。

  發言完畢，獲獎作家們回到坐席，接下來就是優秀中篇小說獎的頒獎儀式。

  這次的獲獎人數比短篇小說獎要少，只有十個人。

  主席台上十位獲獎者齊齊排開站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要說其中最引人矚目的，還得是高富帥姜玉樓。

  接著，流程和之前的短篇獎一樣，這裡便不再贅言。

  中篇小說獎頒完，頒獎大會也進入了尾聲。

  最後有個合影環節，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算結束。

  又一番講話之後，丁老作為作協副主席宣布了大會結束。

  會場內的眾人依次退場。

  這時，秦昭陽叫住了姜玉樓，將他帶到了會場隔壁的接待廳。

  在這裡，姜玉樓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有作家，也有編輯，當然主要是各家雜誌社的主編。

  姜玉樓見狀，只是微微一愣，然後又神情自然的上去同他們打招呼。

  「孟編輯，楊主編，嚴主編，李編輯……」

  孟韋哉笑著道：「玉樓，你最近搞了好大的動靜。」

  「有嗎？」姜玉樓眨了眨眼睛，眼神無辜。

  嚴為民眯著眼，微笑著道：「最近我們這些老傢伙可都是吃不好，睡不香，說不定呀，要少活好多年呢。玉樓，你可要負責啊。」

  「看您說的，我這不是看現在圖書市場百花齊放，就想著給讀者一個新的選擇嘛。」姜玉樓笑了笑。

  楊主編問道：「姜老師，《最文學》第一期會有您的大作嗎？」

  她這麼一問，其他的人目光也看向了姜玉樓，這也是他們迫切想要知道的。

  「有，但不是什麼大作。」姜玉樓搖頭。

  「那就是有嘍？」李主編感慨道：「近些年來創刊的雜誌真不少，前有《十月》後有《當代》，現在又有《最文學》，我們這些老雜誌的日子是越來越不好過了。」

  「雜誌是多了，但是讀者也是與日俱增。」姜玉樓分享了一個消息，「李主編難道忘了，就在今年《大眾電影》，單期可是發行了九百六十萬冊。」

  接待廳內一時之間鴉雀無聲，他們當初聽到這個銷量的時候，比現在有過之而無不及。

  「比不了，比不了。」孟韋哉搖頭道：「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娛樂方面的，對文學的喜愛沒有我們那個年代的人狂熱。」

  眾人紛紛附和，只有姜玉樓笑而不語。

  實際上，不管哪個年代都是通俗的讀物更受讀者歡迎。

  就說明朝的時候，《西遊記》和《金瓶梅》就要比四書五經受歡迎。

  姜玉樓又道：「我覺得大家不用太過灰心喪氣，現如今正是文學的黃金年代，喜歡文學，熱愛文學的年輕人越來越多，咱們雜誌的銷量也會越來越高。」

  「這倒不假，我們雜誌現在一期銷量超過二十萬冊，79年的時候，一年的銷量也不過如此。」

  「我們也是，銷量增加非常大。」

  「除了讀者群體擴大了，也有作家變多的原因。」

  「是好作家。」

  眾人興致勃勃地討論著，剛才的擔憂瞬間消失不見。

  嚴為民感嘆道：「只是讀者易得，好作家難找啊。」

  這時，眾人都看向了姜玉樓。

  眼前這位不就是國內最優秀的作家嗎。

  發表過他的小說的雜誌如《當代》《收穫》和《科幻世界》，全部創造了銷量紀錄。

  說實話，如果可以的話，他們真想把姜玉樓綁在自家雜誌的戰車上，拼命為他們寫出一篇又一篇的傳世經典。

  就是可惜，姜玉樓不太省心，明明年紀輕輕，卻非常愛錢。而且吧，他總是喜歡寫一些挑戰世俗觀念的作品，不太討老一輩作家和評論家的歡心。

  本來他們還想著為了雜誌銷量，忍一下也未嘗不可，結果人家直接不和他們玩了，自己辦了份雜誌。真是不當人子啊！

  姜玉樓心念一轉，就明白他們在想什麼。

  他笑著道：「各位，現在好作家越來越多，文學盛世已經在眼前，許多知名作家更是在創作巔峰期，好的作品只會越來越多。大家與其擔心雜誌沒人投，不如擔心投遞的好作品太多，雜誌沒有版面安排。」

  孟韋哉搖頭輕嘆，「玉樓，說到底，像你這樣的作家還是太少了。」

  姜玉樓道：「我以後的作品會偏向通俗文學。」

  「啊？」

  「通俗文學？」

  「太可惜了！」

  眾人紛紛感嘆，姜玉樓的文字極好，要是向通俗妥協，對喜愛其思想的讀者來說，不啻於驚天噩耗。

  不過這種說法，他們倒也放心了些。

  現如今國內雜誌眾多，每家雜誌又有著各自的受眾，但說到底，最頂尖的幾家雜誌，也就是四旦都是純文學。姜玉樓的《最文學》要是面向通俗文學，雙方還真沒什麼影響。

  接著，眾人又聊了一陣文學創作，近期熱點以及未來發展後，姜玉樓才離開大會堂。

  此時，路謠還在門口等著他呢。

  「玉樓，秦老師找你幹什麼去了？」

  「嗨，也沒什麼，就是恭喜我得獎唄。每年都是這樣，當然主要就是聊一聊我的《最文學》。」

  「怎麼，他們都反對嗎？」

  「都是老前輩，鼓勵我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反對呢。」

  「哦，那就好。」

  路謠還真有些擔心，要是各個雜誌社，主編、編輯們都反對，那《最文學》可能就危險了。這麼一想，他覺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

  姜玉樓大手一揮，「走，咱們吃飯去。」

  主辦方不管飯，他們又來的早，這麼久了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

  路謠揉了揉肚子，也是憨厚一笑，「行，聽你的。」

  燕京的一家小飯館內。

  「想吃什麼點什麼，今天我請客。」姜玉樓十分豪氣。

  路謠笑道：「嘿嘿，那哥哥我就不客氣啦。」

  點了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後，路謠又有些不好意思。

  姜玉樓虛著眼看他，「怎麼，路大哥還有事？」

  「就是……玉樓，等《人生》通過審核後，你那邊能不能預支些稿酬。」路謠小聲詢問道。

  「怎麼，沒錢了？」

  「唉，手頭有點緊。」

  姜玉樓滿口答應，「沒問題。」

  不過，他又想到了什麼，從兜里掏出幾百塊錢，「這些你先拿著花。」

  「這……這怎麼好意思！」路謠搖頭拒絕。

  姜玉樓認真的說道：「你那邊不是還要改文嘛，我就怕你著急，那麼好的作品，要是太著急反而不美。」

  「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