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最了解你的人

  時間線倒退，就在於華剛剛接到《最文學》的來信時，姜玉樓從衛國平嘴裡聽到一個消息。

  「玉樓，聽說了沒，碩爺的飯店關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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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之前不是還說生意非常紅火，怎麼突然就關了？」

  「紅火是紅火，只是碩爺那個人你也知道，為人豪爽，有點錢就喜歡擺闊，朋友去吃飯大多給免單，一次兩次還行，次數多了，能不賠嗎。」

  姜玉樓瞭然，怪不得好好的生意黃了，原來都是被他給敗掉了。

  「生意黃了也是好事，我看啊，他就不適合做生意，還不如老老實實地搞文學創作。我覺得，他在這方面還是有些天賦的。」

  「你說他有文學天賦？」衛國平撇嘴，在他心裡，王碩就一個燕京頑主，和文學創作，作家這些詞彙沾不上邊。

  姜玉樓正色道：「你還真別小瞧王碩，他的那部《空中小姐》看了沒？寫得很有特點吧？」

  「那不都是你指點的功勞嗎？」衛國平看過那部小說，在他看來和《情書》比相差甚遠，唯一能看得下去的，也就是女主角是干空姐這個職業了。

  「誰告訴你的？」姜玉樓橫了他一眼，解釋道：「《空中小姐》能成功原因有很多，我的指點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真正讓他成功，深受讀者喜歡的原因是他的文筆，是故事性，還有在當代極為特殊的視角。」

  衛國平若有所思，接著道：「奈何碩爺喜歡賺大錢，賺快錢，寫作耗時間，耗精力，他不一定能靜的下心。」

  姜玉樓道：「這樣，我去看看他，都是朋友，他生意黃了我也不能不管他。」

  「哎，不管怎麼樣，你能去勸勸他也是好的。」

  隔天下課，姜玉樓沒去雜誌社，而是拐道去了王碩的飯店。只是飯店大門緊閉，門上還貼著店鋪轉讓，看來真的是干不下去了。

  沒奈何，他只能去王碩的房子。

  等到了王碩家門口，姜玉樓敲門後，沒過多久，房門就打開了。

  看著開門的那個熟悉的身影，他嚇了一大跳。

  「我說碩爺，你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憔悴。」

  開門的人正是王碩，只是和以往的紅光滿面不同，站在他面前的這人，除了臉型能看出來是王碩，其他那雜亂的頭髮，凹陷的臉頰，濃重的黑眼圈，以及滿身的酒氣，讓他以為是哪個流浪漢占據了王碩家。

  「玉樓？」

  王碩宛如死水的眼睛看清來人後，微微泛光，可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他當即就想關門，可姜玉樓眼疾手快，先一步進了門。

  「怎麼，不歡迎？」

  王碩愣了一下，然後無奈的關上門，問道：「你來我家幹什麼。」

  「看看你啊，聽說你和朋友開的飯店倒了。」姜玉樓回答道。

  說完，他掃了眼客廳。客廳里亂糟糟的，空酒瓶，菸蒂還有髒衣服，很難讓人相信這是一個退伍軍人的家。

  姜玉樓不滿道：「不就是做生意失敗了嘛，何至於此？」

  王碩苦笑道：「玉樓，你不懂……」

  姜玉樓打斷他的話，「我是不懂，在我心裡，王碩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玩世不恭，卻也不甘於平凡，他有才華，有闖勁，敢打敢拼。雖然有時候做事總是三分鐘熱度，但是遇到困難，他也不會被嚇倒，總能迎難而上。」

  喘了口氣後，他又接著罵道：「再看看現在的你，不過是個披著王碩皮囊的廢物，除了窩在家裡自怨自艾，讓親人和朋友擔心外，還能幹什麼！」

  姜玉樓的話很重，很不客氣，可是王碩卻不生氣，反而定定地看著他，過了好一陣，才問道：「玉樓，你……你真覺得以前的我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姜玉樓點點頭。

  王碩神情振奮，想要重新振作起來，可是這股氣很快又泄了，「哎，我是不成了，幹啥啥不行，好好的生意都讓我干關門了。」

  看著王碩的這股子頹喪勁，姜玉樓很是看不慣，深吸一口氣後，給他指明了方向，「你為什麼不試著重新拿起筆呢？」

  王碩神情變幻不定，最後才開口詢問道：「重新拾起筆……玉樓，你是想讓我走作家這條路？」

  「你難道忘了《空中小姐》發表後的盛況了？」姜玉樓道。

  「我……我真的可以嗎？」

  「你有天賦，有基礎，現在所欠缺的也只是信心而已。」姜玉樓雙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給自己一點時間，我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絕對能構思出一部精彩的作品。」

  「那……我試試？」

  「嗯，試一試吧。」

  說完後，王碩的眼底重新有了名為希望的光芒。

  「咕咕。」

  正在這時，王碩肚子叫了。

  姜玉樓笑了笑，拉著王碩出去下館子，吃完飯後，又是去洗了個澡。

  分別前，更是從兜里掏出三百塊錢遞給王碩。

  王碩面色通紅，質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讓你安心寫書，別為了一點吃食浪費寶貴的創作時間。」

  「玉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不能要！」

  姜玉樓沒好氣道：「你當我白送你的？想得美，算提前支給你的，到時候從你稿費里扣。」

  這回，王碩沒有再拒絕，只是他的眼眶已經濕潤了。

  ……

  次日沒課，姜玉樓來到雜誌社花費半天時間看了投稿，可惜，並沒有讓他眼前一亮的作品。

  百無聊賴之際，他也在思考是不是再寫一部作品。

  想了想，感覺腦袋裡沒有太好的靈感。

  「算了，還是先把《灌籃高手》的小說版搞定吧，《網球王子》在島國賣得非常好，讀者的閱讀熱情高漲，據說漫畫版也要出了。就是可惜《網球王子》的字數最多撐過今年，到了明年，還得有一部新作品接上熱度。」

  只是……怎麼說呢，《灌籃高手》的小說版字數也不會太多啊。

  不管了，他已經決定，輕小說最多一年寫一部，再多他也沒有那個精力。

  明天，明天把佐天淚子叫到雜誌社，還是按照之前的流程創作。

  打定主意後，他也沒有再糾結，繼續看作家投稿。

  直到下班回家的路上，他還在想著雜誌社的工作。

  沒辦法，《最文學》能不能在這個文學雜誌的黃金年代嶄露頭角，就看這第一炮能不能打響了。

  不過，他對自家的雜誌信心還是很充足的。

  即使沒有他的小說，就憑藉路謠的《人生》，便足以大殺四方。

  就他藏的這一手王炸，他現在已經能想到雜誌發售後，來自各大雜誌社的震驚了。

  想到這裡，他都樂了。

  「biu,biu，看我的三槍爆了你們的狗頭！」

  「李松，別跑！」

  「勝利，是你太慢了！」

  「旭子，咱們抓到李松一定要他好看！」

  三個小孩吵吵鬧鬧地從姜玉樓身邊跑過，其中一個小孩差點撞到他。他也沒有生氣，看小孩的年紀，正是人嫌狗憎的時候，誰還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呢。

  又走了一陣，金魚胡同突然傳出一陣吵鬧的聲音。

  他定睛一看，原來是剛才的三個小孩和他們家隔壁的高大爺發生了爭執。

  姜玉樓走過去的時候，高大爺正和三個小孩對罵，高大爺在敞開大門，就在門口教訓著三個小鬼。三個小鬼也是可氣，一點都不尊老，一個個對著高大爺做著鬼臉。

  高大爺那脹紅的臉，看他都怕高大爺氣暈過去。

  「你們三個小娃娃怎麼回事，一點都不知道尊敬老人家，還對著老人家做鬼臉！」

  「你是誰？」

  「關你什麼事。」

  「那個老登是你爸不成？」

  三個小鬼不僅不害怕，對姜玉樓也很不客氣。

  「你們三個臭小孩，你們的父母呢，沒人管你們嗎？」

  高大爺繃不住了，就想出門抓住三個人好好教訓一頓。

  三個小孩見狀，立馬跑沒影了。

  姜玉樓見高大爺腿腳不便利，也不去追，而是連忙扶住高大爺。

  「高大爺，您小心點，別摔到自己。」

  「玉樓啊，謝謝你了。」

  「謝什麼，都是鄰居，而且您還是長輩。」

  「哎，現在的小孩子，要是有你一半乖就好了。」

  姜玉樓問道：「高大爺，那三個孩子您認識嗎？」

  「嗯，也是住金魚胡同的，就喜歡胡鬧。不是偷東家的西紅柿，就是摘西家的果子，總之就是一群混世魔王。」高大爺嘆氣道。

  「那他們……」

  「我訓過他們幾次，還抓住他們見家長，這群小兔崽子就記恨上了，每天都要到我家找麻煩。」

  「那您沒找過他們父母？」

  「這幾個小兔崽子也聰明，就是在我家門口大吼大叫的，我找了又能怎麼樣。」

  「原來是這樣。」姜玉樓瞭然，接著又道：「那我幫您管管他們吧。」

  「算了，都是群孩子，打不得，罵不得。而且你還要上學，算了吧。反正他們也就鬧一陣子，過些天又會安靜幾天。」高大爺搖頭道。

  姜玉樓也不勉強，「高大爺，我扶您進屋吧。」

  「呵呵，不用，我腿腳還利索呢。」高大爺拒絕姜玉樓的好意，頭也不回的進了院子。

  只是看著高大爺的背影，總覺得記憶中那個高大的背影變得瘦削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