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攪動風雨

  聽到姜玉樓拿兩家公司做對比，白井盛野不僅沒有覺得被冒犯到，反而覺得這是姜玉樓對小學館的認可。

  有句俗語說得好，「嫌貨的人才是買貨的人」。

  如果姜玉樓對小學館毫無興趣的話，直接拒絕就好，說什麼都會顯得多餘。

  「鄙社以及鄙社的母公司一橋集團和角川集團相比較比起來可以說是各有千秋，乍一看，似乎沒有什麼不同，也難怪姜老師會心存疑慮。」白井盛野笑道，「可是姜老師不要忘記了一件事，角川集團的內部紛爭可比任何一家出版集團都要來得兇猛呢。別看角川春樹現在是角川書店的社長，但是他還有一個胞弟角川歷彥，兩人經營理念不合可是在業內出了名的。」

  

  「角川歷彥？」

  姜玉樓眉頭微皺，他這才記起來，前世角川春樹出事後，擔任角川集團董事長的就是角川歷彥，也就是那位帶領角川集團走向輝煌的出版界大亨。

  「先說說我們的角川社長吧。」白井盛野以為姜玉樓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便好心替他捋清了角川集團的內部關係，「角川春樹是一位高材生，他繼承了父親的衣缽，愛好文學歷史，擅長俳句，同時，他還是一位電影愛好者，最後，他才是一位企業家，負責打理角川書店的日常運營。這些東西組成了他的人物設定和關注脈絡，除了電影，他對新時代的東西興趣不大。」

  從他略帶嘲笑的語氣可以看出來，白井對於角川春樹並不怎麼看得上眼。

  「角川社長看不上興起的漫畫和動畫，認為這些只是年輕人曇花一現的新愛好。在他的帶領下，角川書店的經營大方向依然是以經典文學為主的大眾出版物，以及角川社長本人喜歡和關注的電影領域。」

  姜玉樓點點頭，就經營方向來看，似乎也不能說是錯誤的。

  畢竟要不是島國被美帝放了血，發生了經濟危機，也就沒有平成死宅，沒有平成死宅，漫畫和動畫可能會興起，但絕對不會像前世那麼誇張。

  就說這個時代的島國人，誰又能想到今後本土的影史第一和第二會是動畫電影呢。

  白井盛野接著道：「再說說角川歷彥，他是角川春樹的親弟弟。家族企業色彩濃厚的角川書店很早就迎來了角川歷彥的入職。理工科出身，善於觀察商機和把握人心的角川歷彥從1966年的角川書店小職員做起，1975年做到了角川書店專務的位置。在一線從業多年的歷彥，擁有著比哥哥春樹豐富的多的市場見聞，並且有非常豐富的ACG相關經驗。」

  「在擔任了集團專務這一重要的職務之後，角川歷彥第一時間就和角川春樹探討了關於角川進軍這些年漸漸在島國興起的深受年輕人所愛的二次元領域的想法。然而，角川春樹依然無動於衷。

  於是，坊間盛傳雙方在角川集團經營理念這一塊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兄弟兩人心思各異，離心離德，您覺得他們能齊心協力麼？

  更何況，角川集團旗下出名、不出名的作家實在是太多了。在作家囤積方面，小學館也是遠遠不及的。說句不客氣的話，姜老師您一個外國人，在角川書店的重要性能排到多少名呢？要知道一家出版社的資源是有限的，角川春樹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厚此薄彼的事情嗎？」

  白井盛野一副為姜玉樓掏心挖肺的模樣，差點把他自己都感動到了。

  只是他說的確實有道理，堡壘從來都是從內部攻破的。角川書店的內部紛爭笑到最後的無疑是角川歷彥，而他這個角川春樹時期簽下的作家，有可能在未來被打上前任社長嫡系的標籤。

  即使角川歷彥不能拿他如何，但是光噁心他，自己也受不了啊。

  還有就是，姜玉樓和角川書店合作的第一部小說《情書》，當時也是擠掉了角川書店某位作家的排期，這樣的事情可一不可再啊。

  想了想，姜玉樓問出了關鍵點，「說了那麼多，小學館又能做到什麼呢？」

  「雖然我們一橋集團也有不少作者，但是數量上卻遠遠不及角川集團。而且，我們一橋集團旗下的小學館、集英社和白泉社更多業務放在了童書和漫畫上。在成人文學上，我們是有所欠缺的。但正因如此，我們對姜老師所傾注的資源絕對會比角川集團多。」

  此時的出版社和後世的華夏網文時代的網文網站差不多，他們樂於簽約作家，哪怕簽了一百個作家，簽了一百部作品，哪怕百分之九九的作家和作品都撲街了，也不怕。

  他們賭的是百分之一的機率，賭贏了，不僅實體書給出版社帶來了豐厚的利潤，後續的版權開發代理費用更是讓出版社賺得盆滿缽滿。

  因此出版社並不會在乎某個作家的失敗，他們期待著的是出現一個天王級，文豪級的作家。

  但類似角川書店這樣的上市公司不同，他們的流程更嚴苛，條條框框也多，並不適合姜玉樓這樣的編外作家。

  白井盛野看得很透徹，但有些情況是他也沒有看出來的。比如角川春樹對小說版權的運作，目前他已經和角川事務所談妥了合同。

  不出意外的話，《情書》的電影會爆，小說也會迎來第三次銷量大增。

  於是，姜玉樓只能遺憾地說道：「白井先生，我已經將第二本新書交給角川書店出版社了。」

  聽到姜玉樓這句話的時候，白井盛野有如晴天霹靂，內心劇震。感情自己好話說盡，結果姜玉樓的第二部作品還是被角川書店拿到了手裡。

  白井盛野沮喪萬分，說是萬念俱灰也不為過。

  他可是江湖人稱「挖牆腳的白井」啊，出師不利豈不是要墜了名頭？

  咦，不對？

  白井盛野仔細一琢磨，發現姜玉樓似乎話裡有話啊。

  按照他所說，他雖然又和角川書店簽約了，但並不是綁定很死的作者約，而是作品約。

  那豈不是意味著姜玉樓沒有和角川書店簽訂長期合約？

  白井盛野眼珠一轉，心裡又活泛起來了。

  他之前擔心的是姜玉樓被角川書店綁死了，現在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姜老師雖然是外國人，卻並不傻。

  至於他之前想拿到的姜老師第二部作品書的出版合約，沒能拿到雖然很遺憾，但只要小學館在這之後同姜老師達成合作，他這趟就不算白來。

  想到這裡，白井盛野的臉色變得好看了起來。

  「姜老師，您想和誰合作是您的自由，我們小學館更在乎的是與您建立一種全新的合作關係。」白井盛野非常誠懇地說道，「在我看來，您的作品中的版權價值還沒有完全被開發出來。而我們，很樂意為您效勞。」

  別說，島國的編輯們一個個都是「成功學」大師和「心靈雞湯」大師。

  畢竟島國的作家拖稿是出名了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門。

  比如前世某位女作家，她的拖稿理由是教小侄子玩《塞爾達》結果自己沉迷遊戲，完全忘記了寫作。

  木多康昭的藉口是「這個星球的重力太重了。」

  還有位作家的藉口是「陰雨連綿的天氣不適合創作。」

  他們的編輯當時的心情估計是欲哭無淚吧。

  所以，在島國當編輯，要是沒點本事早就被作者們逼的剖腹了。

  據說早年前的編輯，遇到作者在截稿日還不交稿的話就乾脆將作者綁了關在溫泉酒店裡。一天不寫完就一天不許走，反正好吃好喝伺候著，哪怕你要小姐姐過來陪你玩都沒問題。一切的前提就是你乖乖寫稿，只要寫稿，啥都好商量。

  這個傳言姜玉樓相信是真的，因為後世青山剛昌創作的某一集漫畫中，就發生了類似的事情，這大概率是他的親身體驗吧。

  「白井先生，角川書店下島國對我很重要。不僅是小說出版，角川社長還有一家個人的電影公司，可以幫我進行版權的開發。而且，我已經有一部小說正在同角川事務所進行電影劇本的改編。」姜玉樓說道，「但同時，白井先生的說法也很對。未來有太過的不可測，我將寶全部壓在可能爆發嚴重內耗的角川書店也是不理智的。因此，我在想我們之間是不是有其他的合作方式？」

  白井盛野的心情在經過了一陣過山車般的大起大落後，連忙問道：「姜老師，您說的其他合作方式是什麼？」

  姜玉樓道：「輕小說和相關的漫畫和動畫開發。」

  輕小說目前在島國正在慢慢流行起來，但是論檔次，大家還是默認正兒八經的文學作品是站在出版物的頂峰。比如姜玉樓的愛情小說，不論是的讀者範圍，還是銷量，亦或者是改編費用，都比輕小說要來得多。

  不過輕小說對小學館也算是專業對口了，而且還有動漫和動畫版權。如果真能成的話，小學館賺的並不少。

  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姜玉樓有創作輕小說的經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