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和你一起瘋

  很快，時間來到了五月底。

  姜玉樓沒有等到島國的消息，也沒有等到美利堅那邊的消息，楊蕭那邊倒是來了一通電話，說是《科幻世界》的首次印刷的十萬冊已經全部完成，目前正在等待全國各大書店以及郵局的訂單。

  別看這個數字好像在如今國內各大雜誌社的銷量中並不出眾，但要知道，科幻在國內如今還屬於小眾題材。再加上《科幻世界》成立時間短，區區幾年時間，銷量也不可能有爆發性增長，之前銷量最高的一期也不過六萬冊，這還是多次加印的結果。

  因此，此次的十萬冊，對於楊蕭來說是冒了很大的風險。

  倒不是她不看好刊登了《侏羅紀公園》的這期《科幻世界》，而是雜誌社的經費非常緊張。就這十萬冊，加上支付給姜玉樓這個原作者的稿費，已經占用了雜誌社百分之八十的流動資金，使得雜誌社隨時都有資金鍊斷裂的風險。

  一個不小心，她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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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在外界不管是國內各大雜誌社，還是出版商，都非常看好《科幻世界》能取得非常不錯的銷量，甚至一躍邁上全國大舞台，被讀者們所熟知，也是有可能的。

  科幻世界雜誌社的編輯部門正在逐一統計國內各大書店和郵局對於新一期《科幻世界》預定量，隨著負責此事編輯的匯報，主編楊蕭此時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燕京新書店八千冊。」

  「蓉城新華書店一萬冊。」

  「魔都新華書店六千冊。」

  「長安新華書店四千冊。」

  「羊城新華書店五千冊。」

  「……」

  統計還在繼續，楊蕭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編輯部對《侏羅紀公園》這部小說可謂信心十足。

  在她的百般遊說下，總編和社長方才同意她的冒險計劃，也因此，這一期雜誌光首印就高達了十萬冊，似乎篤定這本書的銷量不會差。

  但市場顯然不這麼想。

  雜誌社這邊足足印刷了整整十萬冊的《科幻世界》。

  甚至已經再幻想這十萬冊可以堅持幾天，結果楊蕭一看統計數據，全國大小新華書店，加上郵局的訂購量，全部加起來才不過五萬六千冊左右。

  這其中，覺得部分的數據都是有全國幾個大城市貢獻出來的。

  剩下一些小城市貢獻的數量，連大城市的零頭都比不上，簡直沒眼看。

  「主編，這個訂單量也太少了吧？」楊蕭左手邊的一名編輯皺眉道：「咱們雜誌社這次宣傳規模很大，按理說訂單不會這麼少，可現在這訂單量未免也太低了些。這個數據有問題，咱們這期可是要刊登姜老師的科幻力作，《侏羅紀公園》啊！」

  「之前輿論討論的可是很熱烈的，我就聯繫過幾家書店，都有向我保證，只要咱們雜誌社能刊登姜老師的那部科幻小說，一萬冊打底都沒問題。可是現在……」另一個編輯面色有些難看。

  國內最年輕的天才作家姜玉樓的首部科幻小說，第一部征服了美利堅讀者的華夏科幻小說等等，科幻世界為了宣傳也是下了血本。

  不敢說宣傳能覆蓋全國，但覆蓋絕大多數大城市還是沒問題的。

  可現在看來，他們之前實在太過樂觀了。

  這時，總編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他的臉色鐵青，走到幾人面前，含怒道：「咱們被人暗算了！」

  楊蕭愕然問道：「總編，怎麼回事？」

  「是科普派的人，他們耍了手段，向新華書店施壓了。」總編陰沉著臉道。

  楊蕭疑惑道：「他們有那麼大能量？」

  總編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指頭，指了指頭頂。

  楊蕭驚怒交加道：「他們過了！」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國內科幻界內部戰爭的延續。只是之前雙方的爭鬥都是在筆桿子上，可是這次有了變化。

  實際上，自從接連受到打壓後，雜誌社內部有一股非常悲觀的情緒，那就是科幻沒救了。

  沒錯，當科幻小說要承擔科普責任的時候，就已經是在扼殺科幻作家的想像力了。而科幻，最考驗的就是想像力。

  即使楊蕭費盡千辛萬苦，終於簽下了姜玉樓的科幻力作，雜誌社內部的悲觀情緒也只是沒有那麼濃重而已。

  而當這個消息剛透露出去的時候，在國內的科幻小說界，就已經出現了一種聲音。「姜玉樓的作品是好的，在國外取得的成績也是振奮人心的，但卻也是不合時宜的。」

  很多人都覺得姜玉樓這部新作生錯了時代。

  科幻世界雜誌社願意出版，是冒了很大的風險，實在是勇氣可嘉。

  甚至有業內人士直言，新一期的《科幻世界》在銷量上不會有太大起色。

  說白了，就是有人不想讓這麼超綱的作品被廣大科幻小說迷看到。

  那是要出事的！

  當然，讀者是非常期待姜玉樓的新作，也願意花錢支持。

  一開始，一些科幻小說家和科幻雜誌社還在討論「科普派」會如何出手，如果以勢壓人，他們可就有話說了。

  現在看來，他們還是太天真了。

  「科普派」直接選擇了切斷渠道，簡單幹脆。沒有讀者看，看你們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對此，眾人也是十分無奈的。

  也不是沒有人支持「文學派」，只是在這場爭鬥中，文學派處於絕對劣勢。

  百分之六十支持「科普派」，百分之三十選擇支持「文學派」，還有百分之二十選擇立場搖擺。

  這個結果，不管是對於姜玉樓的新書，還是對於《科幻世界》，亦或者是對於處於幼苗中的科幻小說，並不樂觀。

  現在看來各地新華書店也是一樣的想法，他們不想得罪「科普派」，也不想得罪「文學派」，更不想得罪姜玉樓這顆冉冉升起的文學新星，所以訂購量顯得保守。

  你看，我不是沒有訂購，只是書店資金緊張。

  他們會怎麼回答，楊蕭都已經替他們想好了。

  只是，他們的選擇對於楊蕭來說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

  十萬冊的書，訂購的不過五萬六千冊，那剩下的四萬四千冊怎麼辦？

  如果這一期真的遭遇滑鐵盧，雜誌社本就不寬裕的財政很有可能徹底垮掉。

  《科幻世界》是她的心血，她註定不能看到這一幕在眼前發生。

  於是，她決定和總編好好聊聊這件事。

  「總編，事情對我們雜誌社很不利啊。」楊蕭的表情有些憂愁。

  趙旭表情凝重地點點頭，「必須想辦法。」

  楊蕭問道：「總編，您難道就沒有幾個書店的朋友？」

  「有是有，但是……」趙旭突然一頓，問道：「訂貨最多的是蓉城新華書店嗎？」

  「沒錯，我們和他們都在一座城市，合作那麼久了，拿的多也正常。」楊蕭道。

  「他們拿了多少？」

  「一萬冊。」

  「不出預料。」

  趙旭點點頭，以他們的關係，這種幅度的支持誰都說不了什麼。

  他想了想，笑容燦爛地問道：「燕京新華書店跟我們訂了多少？」

  楊蕭回憶了一下，「燕京那邊訂了八千冊。」

  趙旭微微一笑：「我想到破局的關鍵了。」

  「誒？」楊蕭疑惑的望向他。

  趙旭沒有解釋，而是當著她的面打了個電話。

  楊蕭見狀，沒說話，在旁安靜等候。

  電話很快就打通了，趙旭的第一句話就是：「朱經理，你的心氣沒了嗎？」

  「什麼意思？」

  燕京新華書店的朱經理撇嘴道：「是想勸我多定點《科幻世界》吧，八千冊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你知道的，我們書店每年壓太多貨，資金有時也會周轉不開。」

  果然，楊蕭在一旁聽的一清二楚，他早就猜到這些書店的負責人會找藉口。

  「你怕了？」

  「我怕什麼？」

  這句話，楊蕭聽不出情緒，只覺得總編和那位朱經理的對話很古怪。

  「曾經那個在我們面前，說了豪言壯語，要把優秀的科幻小說送到全國科幻小說迷面前的誓言，你難道忘了嗎？還是說，你真的怕了？」

  「不是我怕。」朱經理語氣無奈，「姜老師的作品是非常好的，只是這次你們的對手實在是不同尋常，我也不是在敷衍你，對方不是只找了我一個，而是能聯繫的都聯繫了。」

  趙旭淡淡道：「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別在掙扎了。」朱經理苦笑道。

  趙旭咬牙切齒道：「不，我不甘心。咱們國內的科幻小說曙光初現，我不想他就這麼突然凋零了。」

  朱經理苦笑道：「我也不希望那樣的事情發生，但是我也很為難。我現在這個職務可是靠著努力換來的，不想因為惡了某些人，被擼下來。如果我下來了，你從哪裡找像我一樣這麼支持國內科幻小說的書店經理？」

  「你要是信我，心中還想著幫一把科幻小說，那就陪我玩把大的！」

  「玩把大的？」

  朱經理愣住了。

  趙旭跟他是一個大院的，交情非常不錯，言語之間也沒那麼多顧忌：「你難道不想打那些人的臉嗎？」

  「你是說……」

  「沒錯，姜老師的作品在燕京有大把支持者，一萬冊都是杯水車薪，更別說八千冊了。」趙旭誘惑道，「如果燕京男女老少都看《侏羅紀公園》，想來「科普派」的臉色肯定很好玩吧。」

  「何止很好玩，他們會恨死我的。」

  不過，好處也會很多。

  朱經理咬了咬牙：「那我陪你玩一把，你們雜誌社還剩多少？」

  他不認為對方會坑自己，畢竟兩人都是愛科幻的人。

  「十萬冊。」趙旭淡淡道。

  楊蕭眼角一跳，我們庫存哪裡有那麼多。

  只是話到嘴邊，還是被她咽下去了。

  「十萬冊？」朱經理尖叫道：「趙旭，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一個燕京城，哪裡能賣那麼多！」

  「我倆都不會瘋，要瘋就讓那些理智的中立者發瘋吧，這一次我要讓全國都知道，科幻小說死不了！相反，姜老師會引領科幻小說走向更加輝煌的明天！」

  「你有點說服我了。」

  朱經理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之後是長久沉默。

  要不是楊蕭看到總編沒有掛斷電話，她都以為對方被氣走了。

  誰也不知道朱經理的內心經歷過怎樣的掙扎，許久後，他低吼道：「他大爺的，為了科幻小說，為了讓更多的讀者看到姜老師的作品，老子就信你一次，十萬冊就十萬冊！」

  「行，等著受到上級的表揚吧。」

  全程聽完電話的楊蕭瞪大了眼睛！

  開口就是十萬冊訂單，還談成了？

  該說不說，咱們家總編的能力也太強了吧？

  可是，現在庫存哪有十萬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