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看到了光

  別看外界討論得熱火朝天，仿佛全民參與一般，但是姜玉樓周圍還是很安靜的。

  哦，也不是，他宿舍里的幾個小夥伴就很不對勁。

  

  就比如衛國平，眼神讓人瘮得慌。

  姜玉樓無奈道：「我說老衛，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別這麼看我成嗎？」

  「不是，別打擾我，我在觀察！」衛國平一臉嚴肅，看那模樣還真有幾分瘋狂博士的架勢。

  姜玉樓頗為無語，「你觀察我幹什麼。」

  他覺得，宿舍里也就于敏一個正常人。雖然這傢伙偶爾會犯傻，吃女人的虧，但也不是什麼壞事。哪裡像衛國平和徐向東，一個腦迴路不正常，一個更是傲嬌的不行。

  「我在觀察你到底是不是外星人。」

  衛國平語氣酌定，仿佛發現了某種真相。

  一旁的于敏好奇地問道：「那有結果了嗎？」

  衛國平推了下眼鏡架，點頭道：「可以確定的是，玉樓他就是外星人！」

  「什麼，玉樓是外星人？」于敏聽了衛國平的話，身體一抖，膽怯地瞄了姜玉樓一眼，然後迅速的和他拉開了距離。

  姜玉樓一手扶額，他覺得自己對于敏的評價為之過早了。

  「我還真希望自己是外星人。」

  「呵呵，不用掩飾了。」衛國平指著他道，「承認吧，玉樓，你到底是哪個星球的外星人！」

  「好吧，其實我是銀河共和國奧德朗行星的外星人。」姜玉樓攤手道。

  衛國平如同發現了巨大的秘密一樣，興奮地說道：「哈哈，你終於承認了！」

  「噗嗤！」

  徐向東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

  衛國平看著替他，不滿道：「嚴肅點，我剛識破了一個外星間諜！」

  「我說，你是不是看科幻小說看傻了？」徐向東笑得肚子疼，過了好一會兒，才上氣不接下氣道。

  衛國平老臉一紅，繼而又嘟囔道：「什麼，雖然最近是看了不少科幻小說，但是和這件事沒關係。你們難道沒發現嗎，玉樓實在是太特別冷！」

  「哪裡特別了？」

  姜玉樓也納悶道：「是啊，哪裡特別了？」

  「還不特別嗎？」衛國平掰著手指一一列舉道：「天才的想法，數不勝數的創作思路，所有作家都會羨慕的天賦才情，以及讓人絕望的手速。」

  「我這僅僅列舉了一點，還有更多的沒說呢，你們還覺得他不特別嗎？」

  于敏似乎真的聽進去了，還在不時地點著頭。

  只有徐向東頗為無語地看著他，「我說老衛，這是不是你研究出來的拍馬屁新手段？」

  這哪裡是抓外星間諜的審判會，分明是拍馬屁大會。

  衛國平撓頭道：「有這麼明顯嗎？我分明有特意設計的好吧。」

  姜玉樓嘴角一抽，「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怎麼不至於，玉樓，你是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火！」衛國平神情激動，感覺姜玉樓出名比他自己出名都高興。

  于敏問道：「哦，怎麼火了？」

  徐向東心下吐槽，你個捧哏，不說話能死是不是？

  他有心捂住耳朵，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還是豎起了耳朵。

  衛國平見狀，很是得意自己現在受到的關注，「玉樓是觸手怪這件事，你們認可吧？」

  于敏憨憨地問道：「什麼是觸手怪？」

  姜玉樓眼角一陣抽搐，怎麼這個詞現在就有了嗎？

  「觸手怪就是一種科幻小說中的生物，類似章魚，有很多觸手。怎麼說呢，在當前語境，就是形容玉樓寫作速度快的意思。」

  聽了他的解釋，于敏和徐向東不約而同地看向姜玉樓，然後齊齊點頭。

  姜玉樓的確是一個觸手怪沒錯，但是，「雖然這是事實，但你們當著正主的面這麼形容我，真的沒問題嗎？」

  「這可是書迷對你的愛稱。」衛國平大言不慚道。

  接著，他輕咳一聲，繼續道：「玉樓在國內讀者中的名氣，那是毋庸置疑的吧？」

  「沒錯。」

  「呵呵。」

  衛國平忽略了徐向東的日常嘲諷，繼續道：「你們知道其實國內讀者分為兩個群體嗎？」

  「沒有。」

  「有兩個群體嗎？」

  姜玉樓也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覺得衛國平似乎知道些什麼。

  果然，就聽衛國平接著說道：「國內目前有兩個讀者群體，一種是科幻小說書迷，一種是其他。」

  「啊？」

  「怎麼會？」

  接著，衛國平解釋了一下，為什麼會有科幻書迷這種特殊群體。

  說完後，他看姜玉樓還是一臉平靜，知道玉樓肯定了解裡面的水有多深，便也鬆了口氣。

  「其實，當普通書迷群體知道玉樓即將發布的是科幻小說時，可以說是一臉懵逼的。」說到這，他也不由笑了起來。

  就比如他，比如王碩，比如所拉姐他們，之前對科幻小說可以說是毫無印象。這裡面有國內科幻小說作品過於晦澀的原因，也有輿論的原因。

  當時，《科幻世界》在各大報紙打GG，官宣了姜玉樓新書的題材，而且還在各個渠道鋪開了聲勢浩大的宣傳，以至於衛國平他們都愣了好幾秒。

  「什麼情況？」

  「科幻小說？」

  「不是說他計劃在《當代》發表一部超現實題材的作品嗎？」

  「為什麼不繼續寫熟悉的題材，明明姜玉樓寫諜戰推理或者青春小說都特別有天賦啊，但是科幻小說，這類題材在國內能有多少受眾呢？」

  「太冒險了吧，畢竟……」

  「是啊，現在科幻界鬧的很兇，上面都很關注，而且某位大佬可是點名了，明顯是要拉偏架，也不知道姜玉樓到底是怎麼想的？」

  「所拉姐，要不你去勸勸他吧！」

  「我……我用什麼立場呢？還是麻煩小衛吧。」

  衛國平腦海中回憶著之前的那一幕，也因此，他特地想了這個方法。看起來似乎在拍馬屁，實則在提醒玉樓。

  于敏和徐向東也懵了。

  倆人沒想到文壇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只能說特殊時代遺毒頗深啊！

  不過他們也不傻，只敢在心裡想，不敢說出來。

  他們不是大作家，只是普普通通的學生，可沒有免死金牌。

  衛國平神色複雜，半晌才開口道：「不同於普通讀者，科幻書迷對此自然是歡欣鼓舞。玉樓，你的壓力不小啊！」

  「謝謝了。」姜玉樓心裡一暖。

  ……

  再說國內的各家雜誌社，也看到了《科幻世界》的宣傳攻勢。

  業內其實也有點懵，他們仔仔細細的看了一下《科幻世界》的宣傳語，不得不說，口號喊得非常囂張，直接就兩句話：

  「六月一號《侏羅紀公園》正式登陸《科幻世界》！」

  「看國內頂級作家如何重新定義科幻小說！」

  不少雜誌社都驚呆了，他們知道目前科幻小說的形式不好，需要一部特殊的作品提升士氣，使業內提振信心。但是這麼誇張的宣傳語，要是翻車了怎麼辦？

  姜玉樓的創作水平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科幻小說，題材跨度也太大了吧。

  《侏羅紀公園》在美利堅的銷量似乎不錯，但那是國外，還是蘭登書屋代理發行的，適合外國讀者口味的，不一定適合國內讀者。

  更別說兩國國情不同，國內科幻小說可是有人盯著呢。

  當代雜誌社的編輯孟韋哉就找到了他，「玉樓啊，聽說你的那部科幻小說《侏羅紀公園》已經確定要在《科幻世界》上發表了？」

  「沒錯，已經確定了。」姜玉樓點頭道。

  孟韋哉頗為憂慮，「會不會太早了？」

  「是有點早，但是楊主編多次找上我，加上我去年就答應過她。看她這麼有誠意，我就同意中文版在今年發表了。」姜玉樓解釋道。

  「小楊也真是的，胡鬧啊！」孟韋哉眉頭微皺，不輕不重地點了楊蕭一句，然後語重心長地說道：「玉樓，你還年輕，可能不知道，咱們國內科幻小說的水很深，一個不好會把人淹死的。」

  他說的時候，一直在觀察姜玉樓的表情，見他表情淡然，以為他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便決定透露一些，「目前，國內對科幻小說的定義是兒童讀物，希望科幻小說能起到科普的作用。但是呢，國內的科幻小說作家不是這麼想的，他們的很多作品，根本不是面向兒童，而是面向成人，面向科幻愛好者。

  於是，矛盾就漸漸起來了。衍生出了兩派，在紙媒上擺明車馬對戰。可是，科普派上面有人啊。現在都形式，對科幻小說很不利。」

  「孟主編，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姜玉樓笑容溫和地說道。

  「你知道？」孟韋哉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了什麼，「是小楊說的？」

  「嗯，楊主編沒有選擇隱瞞。而是將其中的危險，明明白白的告訴了我。」姜玉樓說道。

  「這還差不多。」孟韋哉臉色一如雲消雨霽般，但還是不理解，「既然你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趟渾水呢？科幻小說的麻煩，比你的《楚門的世界》都嚴重。」

  姜玉樓笑著道：「可能是因為我想為國內的科幻小說這一題材做些什麼吧。」

  這一刻，孟韋哉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