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用你們人類的理解

  直到鬼王最後咽氣，他也沒能把剩下的話說完，他瞪著死不瞑目的眼睛，帶著所有的不甘離開了人世。

  夢雪哭得肝腸寸斷，淚如雨下，親人離世的傷感，讓我也不由得黯然神傷。

  說實話，我對這個師傅並沒什麼好感，因為我知道他收我為徒，只為了治好夢雪的毛病，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說難聽點，我就是夢雪的血袋子。

  要不是蛇珠子已經和我合二為一，他早就毫不猶豫地殺了自己，取出我體內的蛇珠子給夢雪治病了。

  但不管怎麼說，他終究是我磕過頭的師傅，人死為大，該盡的義務還得盡。

  等夢雪的情緒穩定後，她為鬼王選了一處墓地安葬，在安葬鬼王時我發現鬼王腹部的槍傷，已經生了白花花的蛆蟲。

  夢雪說這是陳老魔給下的毒，陳老魔雖沒什麼拳腳功夫，但除了煉丹求藥之外，對練毒施毒也很有一手，在江湖中素有「毒手藥王」的諢號。

  夢雪發誓，一定要把陳老魔千刀萬剮。

  把鬼王安葬完，夢雪和我先後磕了頭，然後在蘇玉的提示下，我們一男三女開始往南走。

  晚上我們在一條小河邊安營休息，河中有魚，夢雪負責抓魚，我和葛玲負責生火。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葛玲問。

  這一路走來葛玲顯得非常卑微，生怕我們扔下她一個人在這鳥不拉屎的荒山野嶺。

  我說：「當然是離開這裡。」

  「可一直往南會進入大洪山，到時方圓百里都沒有人。」

  三山市位於巴家峒野雞嶺北邊，我們現在往南走方向肯定是錯的，但蘇玉凡體仙骨不能以常人度之，所以我相信不管怎麼走，她一定能帶我們出去。

  我說：「你不用擔心，蘇玉一定能帶我們出去的。」

  葛玲瞧了一眼坐在河邊的蘇玉，說：「我知道那個女孩與眾不同，但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說一下，陳老魔是她放走的。」

  我徒得一怔，說：「怎麼會，綁陳老魔的鞭子……」我本想說綁陳老魔的鞭子一般人沒辦法解開，因為我自己就被鞭子綁過好幾天，但轉念一想蘇玉根本不算一般人，用陳老魔的話說，她是半仙之體，早晚是要脫凡入道成仙的。

  這時，夢雪抓魚回來了，葛玲忙接過魚轉身去烤。

  「你們在說什麼？」夢雪問。

  「她問我什麼時候能夠走出大山。」

  夢雪要找陳老魔為父報仇，要是讓她知道陳老魔是被蘇玉放走的，以她的暴脾氣，肯定得鬧翻了天。

  夢雪看向河邊的蘇玉，說：「你相信她嗎？」

  我沒直接回答，而是說：「其實我對她並不了解，從知道她的存在開始，我到現在總共也就見過她三次。」

  「你除了有血咒不得不保護她外，還有沒有別的原因？」

  「別的原因？什麼意思？」

  「她那麼漂亮，你不動心嗎？如果我是男人，我肯定會動心。」

  我笑著說：「我不動心。」

  「為什麼？」

  「因為我女朋友。」

  夢雪不屑地「嘁」了一聲和我結束了這次對話，魚烤好了，我拿著魚來到河邊，蘇玉正用樹枝在鬆軟的沙地上畫著什麼，所畫內容不是寫字，也不是圖，亂糟糟的看不出任何寓意。

  但我心裡清楚，蘇玉肯定不是在隨意亂畫，只是她畫的內容自己看不懂。

  「吃點東西吧。」我在蘇玉身邊蹲下。

  蘇玉搖頭表示不吃，依然專注在沙地上畫，我也不打擾她，就在旁邊安靜地看著。

  一幅圖畫完，蘇玉把沙地抹平，然後又開始重新畫，依然畫的是些毫無規律，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畫完再抹平，抹平後繼續畫……

  月光如水，月光照在蘇玉不可方物的臉上，讓她顯得是那麼的聖潔無瑕，因為她的存在，四周的險山惡水似乎都變得怡靜了。

  終於，蘇玉抹平了沙地不再畫了，她沖我淺淺一笑，抬手指向南邊連綿不絕的山脈。

  我放眼眺望，天地間群山環繞，峭壁嶙峋，山間的樹木在黑暗中若隱若現，每個山頭都像是一個個沉默的巨人，在守衛著這片神秘的土地。

  我問：「翻過前面的山我們就能出去了？」

  蘇玉搖頭，用樹枝在沙地上寫了四個字：天書，張峰。

  見我一頭霧水，蘇玉抹去沙地上的字，又開始寫字。

  我一邊問，她一邊寫，最後終於明白了，蘇玉根本不是要帶我們離開這裡，而是要去找天書，天書在老鼠會大當家馮遠祥手中，在前面大山裡有當年日軍的軍事駐地，如今軍事駐地已經坍塌，下面掩埋著很多當年日軍搜刮的黃金寶物，老鼠會的人正在山裡挖洞尋寶，張峰則在那裡做苦力。

  原來張峰並沒被老鼠會的人帶到強盛公司的產業園，而是被帶去做苦力挖山開洞了。

  天書對蘇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作為她的死侍必須跟著前往，但此行兇險，我不想讓夢雪和葛玲一起冒險。

  蘇玉知道我的想法後，又開始在沙地上寫字。

  她說，到了山腳下，她會給夢雪和葛玲指明離開這裡的路。

  我又問蘇玉，她為什麼不能說話了，是不是被人害的。

  蘇玉笑盈盈地搖頭，在地上寫說，是自己不能說話的，因為她悟透了天書為什麼是一本歷史書。

  民間有句俗語：陰陽先生點真脈，眼睛不瞎嘴巴缺。意思是說陰陽先生給人看風水選擇的墓穴，一般都不是真脈真穴，如果把真正的風水寶地找了出來，陰陽先生自己會因為泄露天機而受到天譴，不是成為瞎子就會變成啞巴。

  蘇玉雖不是陰陽先生，可她能準確預測未來，也等於是多次泄露了天機，所以我覺得，她不能說話也是遭受了天譴。

  但天書如果真是歷史書的話，就不算泄露天機了吧？而且，我看蘇玉對此很開心，她並不覺得自己不能說話是遭了到報應。

  所以，我問她能不能給我講講，天書為什麼不是算命的書，而是歷史書。

  蘇玉笑吟吟地指了指我，然後又指了指她自己的腦袋。

  什麼意思？

  是說講了我也不會明白嗎？

  見我一頭霧水，蘇玉繼續在沙地上寫字，她說找回天書後，她就可以回家，回到自己父母身邊了，還說謝謝我能來幫她。

  我心說，誰會放著安穩日子不過，冒死跑到厲鬼橫行的荒山野嶺來，不是我想來幫你，而是不得不來幫你。

  我問，陳老魔是不是她放走的。蘇玉點頭承認。我又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玉寫字告訴我說，如果不放掉陳老魔，夢雪肯定會殺了他，但陳老魔一死，就沒辦法找到當年日軍在山裡的軍事駐地了，我們現在走的路，就是陳老魔去山裡軍事駐地的路。

  我驚訝地問：「你會追蹤術？」

  蘇玉先是搖搖頭，然後又是點頭，接著在地上寫：「用你們人類的理解，也可以叫做追蹤術。」

  用我們人類的理解？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