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人算不如天算

  夢雪這話讓我有點懵，我吃你家米了，還是喝你家湯了，為什麼要恨我？

  就算蛇珠子和我融為一體，那也不是因為我主觀意願造成的，你恨得著我麼。

  再說了，你爹都沒說啥，你叫喚個啥！

  我捂著臉搖頭，露出了無辜的表情來，而夢雪繼續氣呼呼地說道：「我恨你，是因為蛇珠子本來是給我救命的，但你卻，你卻……而且我爹為了蛇珠子又受了重傷，你說，你是不是招人恨，是不是該死！」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

  

  夢雪說得一臉激憤，而我也十分委屈，心說這事能怪我麼，我也不想體內有蛇珠子，如果我體內沒有蛇珠子，我就不會喝了酒能看見鬼，就不會跑到雲南去找蘇玉，就不會被老太婆下血咒，更不會落得今天這份境地，我找誰說理去！

  他媽的我也是受害者呀！

  但這話心裡說說就算了，我卻沒對夢雪說，只是露出歉意的表情。我本以為性子暴躁的夢雪會對我進行一番物理傷害，然而等了半天，卻聽到她嘆了口氣，悠悠地說：「哎，都是命，這都是命中注定的。」

  我看著滿臉百般不甘卻無可奈何的夢雪，不由得有些可憐她，換位思考，如果自己救命的東西被別人占為己有，或者是糟蹋了，自己肯定也會很生氣。

  我試探地問：「所以你昨晚咬我吸我的血，就是因為犯病了嗎？」

  夢雪面無表情地說：「對，我這毛病，是我小時候跟我爹在賀蘭山煉鬼時被跳屍咬到落下的，每逢初一十五月圓之時就會發作，全身陰涼如冰，必須吸食人血才行，不然就會全身結冰而死。

  這些年來，我爹一直在苦苦尋找解毒之法，後來他得到了一個秘法，可以用成精動物的結丹能消除我體內的屍毒，於是他就開始帶著我尋找山精野怪，但因此也結下了不少仇家。

  我爹找到蛇結丹時，正在被仇家追殺，所以才會把蛇結丹讓你吞下，只是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夢雪說這些話時語氣平緩沒有絲毫的波瀾，可我卻聽得心驚肉跳。

  跳屍，屍毒，吸食人血，結冰而死……

  我問：「那你咬了我，我會不會得你這種吸血的毛病？」

  夢雪看著我，說：「不會，但會身子虛弱，不過你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影響，估計和你體內有蛇結丹，或者鬼嬰有關。」

  我細細感受了一下，好像除了傷口疼痛之外，攥拳有勁，蹬腿有力，身體確實沒有什麼不適。

  我長鬆了一口氣，不解地問：「既然你發病的時候吸血就行了，為什麼說蛇珠子是救命的？」

  夢雪苦笑，說：「吸食人血只能緩解我體內屍毒發作，卻不是根治的良方，並且隨著我吸食人血的次數增多，體內屍毒也會越來越重，昨晚不是屍毒發作的日子，但我卻發作了，我爹說過，如果我屍毒發作規律亂了，那我也就沒幾天活頭了。」

  聽了這話，我忽然對夢雪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我中了血咒，她中了屍毒，我保護不了蘇玉就會被鬼嬰反噬，而她沒有蛇珠子也會沒法活。

  我嘆了口氣，說：「其實我比你也好不到哪去……」

  接下來，我把自己必須要救蘇玉的利害關係也跟夢雪講了一遍，在夢雪知道蘇玉能夠精確預知未來時，驚得眼睛瞪得老大，聽到老太婆說無字天書是一本歷史書後，更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等我講完，夢雪沉吟了片刻，說：「你也挺慘的，不過你至少還有希望，只要能救出蘇玉就不會被鬼嬰反噬，還能獲得鬼嬰的庇護，但我……」

  說到這裡，她表情複雜地看了我一眼，繼續說：「但我沒救了，蛇靈丹已經和你融為了一體。」

  我苦笑說：「這血咒相當於賣身契，不能掌控自己生活的人生又有什麼意思。」

  夢雪認同地說：「也是，還不如死了。」

  等等，你千萬別這麼說，我這麼說，只是想安慰一下你，好死不如賴活著，我可不想死，再者蘇玉美得跟個七仙女似的，如果以後能常伴其左右，那也不是啥壞事。

  就是不知道，將來我的小仙女該咋辦。

  估計是夢雪覺得我也比較慘，讓她得到了心理安慰，她忽然笑了，問了我一個問題：「你知道你去采野果，要是不回來逃跑，會有什麼後果嗎？」

  我搖頭，說不知道，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夢雪見我說得真誠，不疑有假，於是露出了兩排雪白的貝齒，緩慢說道：「告訴你，我雖然沒跟著你，但我已經布置了六個鬼奴跟著你，如果你真的逃跑，到了晚上就會被鬼奴撕成碎片。」

  我嚇得一身冷汗，立刻想起每天晚上林子裡晃來晃去的影子，不過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著說：「我不會逃跑的，就算跑我也得等你爹回來。因為我說過，你現在這個情況，我不會扔下你不管的。」

  夢雪臉上的笑容消失，死死地盯著我不說話。

  我立刻緊張起來，以為馬屁又拍在了馬蹄子上，同時做好了她要是拿鞭子，我就趕緊跑的準備。

  但夢雪並沒有對我發難，而是良久之後說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這些日子我這麼對你，你就不恨我嗎？」

  當然恨，而且恨得牙根痒痒，但得知了她的遭遇後，我又有些恨不起來了。

  我把心中所想如實相告，夢雪說：「可你還沒回答，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笑著說：「因為我是個好人。」

  夢雪白了我一眼，說：「好人是不會說自己是好人的。告訴你，別有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你不配，也不可能。」

  夢雪不再理我，轉臉面向初升的太陽，閉上了眼睛。

  我悻悻地離開，走到一旁把她給我的草藥放在嘴裡嚼，草藥口感味苦發澀，嚼碎了敷在傷口涼涼的。

  喝了點水漱口，我扭頭看向夢雪，四目正好與她相對，她眼神躲閃立刻轉過了臉去。

  嗯？

  她剛才說我有不切實際的想法，不會是懷疑我看上她了吧？

  開玩笑，我怎麼會看上她，真是烏鴉不知道自己黑—自我感覺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