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她要與姜懷柔爭一爭
2024-09-22 03:09:28
作者: 千里追雲
滿嘴的苦味混合著沙泥,令人反胃至極。
在今日之前,嚴娉婷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嘗到泥巴的味道,如今嘗了才知多噁心。
「嚴小姐可別吐出來。」
她又聽見姜樂妍的聲音在頭頂上空響起,「就算難以下咽,你也得把它喝完,否則止不了腹疼,你回頭又要來怪我,那我可不擔責。」
嚴娉婷心中一陣憋屈,幾次想要作嘔,可當著公主與眾賓客的面,又不能不喝。
畢竟姜樂妍當眾說了這土方子能治好她,她若嫌棄倒顯得她矯情。
人群內,姜懷柔把嚴娉婷吃鱉的模樣看在眼裡,心中不禁暗罵,這豬一樣的隊友果然是不中用。
那碗泥巴藥湯看著實在反胃,但姜樂妍既然敢端上來,那應該就是管用的,只是這藥裡面……真的有必要加上泥嗎?
姜懷柔思索著,嚴娉婷忽然鬧肚子疼也有些蹊蹺,莫非是姜樂妍派人暗中下手?
這讓她難免懷疑嚴聘婷桌上的菜被動了手腳,可偏偏姜樂妍剛才上來就說這公主府的飲食不會有問題,嚴娉婷許是在入席前就吃壞了腸胃,這倒讓人不好提出去嚴查桌上的菜餚,畢竟誰都知道公主好面子,當眾質疑府上的飲食無疑是得罪了三公主和瑄國公。
她自然是不願意為了嚴娉婷出頭的,嚴娉婷要麼就自個兒去查,要麼就選擇吃下這個啞巴虧。
嚴娉婷強忍著胃裡的不適,很快喝下了碗裡的東西,又照著姜樂妍的囑咐將碗底那些又干又苦的藥材生嚼了下去。
腹部好像沒那麼疼了,而周圍的賓客們也注意到了她的臉色變化。
「嚴小姐這氣色看上去似乎好了些,也不喊痛了,可見姜小姐這藥是真管用。」
「我方才說過了,這土方子很快就會見效。」姜樂妍應了一聲,又問嚴娉婷道,「怎麼樣嚴小姐,我沒糊弄你吧?」
「的確好些了。」腹中疼痛減輕,嚴娉婷也不好當眾扯謊,可心底依舊對藥汁里加泥一事耿耿於懷。
眾人身後,薛離洛不動聲色地聽著動靜,眼底不由自主地浮上些許笑意。
而就在這時,府里的下人依照上官靜沅的吩咐將大夫叫來了。
「公主,大夫來了!」
嚴娉婷聞聲轉頭,見那大夫留著鬍鬚,年過半百,深覺靠譜,且這人是公主叫來的,必定不會糊弄人,這般想著,她連忙朝大夫伸出手腕,「大夫,您替我把把脈,瞧瞧我究竟得了什麼病?」
姜樂妍見此,輕嘆了一聲,「看來嚴小姐還是有些信不過我,也罷,多叫一個人給你看看,也好讓你安心。」
「這位小姐,您的脈象趨於平穩,沒什麼大問題啊。」大夫替嚴娉婷把了脈,見她臉色有些異樣,不禁詢問道,「您是覺得有哪兒不舒服嗎?」
「在您來之前,這位嚴小姐腹痛難忍,痛得起不來身了,我家小姐看著不忍,便用土方子給她弄了碗藥,吃下去已經見好了,那土方子瞧著有些難以下咽,但少疼一會兒是一會兒呀,要是等您來開藥再煎藥,那又得耽誤不少時間了。我家小姐分明是一片好意,卻招來嚴小姐的猜忌。」
銀杉說到這,撇了撇嘴,似乎對嚴娉婷頗為不滿,又問大夫道,「您是公主叫來的大夫,想必醫術精湛,應該也聽說過不少民間土方子治療腹痛的事例吧?」
「土方子治病並不罕見,請問小姐剛才用的是什麼土方子?」
「丹參、川穹、炙甘草……」姜樂妍念了一串藥材名,而後補了一句,「因著煎藥費時,我便省去了這一過程,用熱水直接滾了藥摻了一把泥土,這是從前母親告訴我的土方子,母親說當年外公征戰時,手下常有將士腹痛,因著邊疆苦寒,他們物資緊張,囤著的藥材都是省著用,當時就有一位軍醫研究了用泥入藥的土方子,還真挺管用的。」
大夫聞言,眸底掠過一抹思索,隨即笑道:「小姐說得是,煎藥太費時,若急於止痛,用土方子自然是可行的,如今這位嚴小姐已經沒有大礙,也就用不著老夫了。」
姜樂妍方才報的藥材的確沒錯,可最後摻上泥巴這點……屬實是多此一舉了。
他很快明白過來,這兩位小姐八成是有恩怨的,雖然不知這兩位分別是什麼身份,可他聽姜樂妍提到有個在外征戰的外公,便知她是將門之後,他若挑出了她的錯處,沒準就得罪了一位權貴,她只是給人吃泥巴又不是下砒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順著她的話說罷了。
嚴娉婷見大夫並未指出姜樂妍的不對,一時也無話可說了。
嘴裡的味道令她噁心,她迫切地想要去漱一漱口,便站起身朝上官靜沅道:「公主殿下,我方才有些失態了,我想去打些水整理一下儀容,先失陪了。」
「慢著。」上官靜沅見她要離場,面色有些不悅,「姜小姐替你開了土方子治病,你怎的也不謝她一聲?就因著那藥難以下咽,嚴小姐你便把禮數給忘了嗎?」
嚴娉婷聞言,面色僵了僵,而後轉頭看向姜樂妍,雖心有不甘,卻還是擠出了一抹笑意,「我方才有些失禮,還請姜小姐莫要與我計較,姜小姐今日替我止了腹痛,改日我一定帶上禮品登門致謝。」
「嚴小姐客氣了。」姜樂妍回以淺笑,「母親既然教會了我行醫,我總該助人為樂的。」
上官靜沅這才滿意了,悠悠道:「既然嚴小姐已經沒事了,大家就各自回席位吧。」
上官靜沅才看了兩場表演,自然是覺得不盡興,嚴娉婷腹痛這一小插曲她並不放在心上,她只想著眾人儘快歸位,繼續方才的樂子。
很快便又有一名貴女起身表演撫琴,而廚房為姜樂妍準備的百合銀耳雪梨湯也端上來了。
姜樂妍喝完雪梨湯時,場地中央的琴聲也停止了。
眾賓客依舊很給面子地為撫琴的貴女鼓掌,等她退回座位之後,上官靜沅看向了姜樂妍,「姜大小姐這會兒嗓子舒服了嗎?你先前說喝過雪梨湯之後便能彈曲,本宮就一直惦記著你還有一場表演沒展示呢。」
上官靜沅看了幾場表演下來,還是最喜歡姜懷柔的歌聲。
能坐在她生辰宴上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無論是誰上來表演,只要不是太拙劣,幾乎都能收穫些許喝彩,而目前為止,也就開場的姜懷柔一曲結束之後眾人給出的反應最為熱烈,其他人的表演則稍顯平淡了些。
她自認為見多識廣,卻還不曾聽過姜樂妍彈奏的曲子,只從旁人嘴裡聽過姜樂妍擅長音律,她便很好奇姜樂妍能不能給她一點兒驚喜。
「能得公主的惦記,也是我的榮幸。」姜樂妍朝上官靜沅莞爾一笑,「還請公主讓人拿琵琶過來,我好給您獻上一曲。」
上官靜沅當即轉頭吩咐下人,不多時,一柄紫檀五弦琵琶便出現在了姜樂妍面前。
姜樂妍起身走到了場地中央。
寬大的披風遮掩了她下身裙子的缺陷,此刻她表現得泰然自若,心中也想與姜懷柔爭一爭三公主桌上的那塊羊脂墨玉。
薛離洛望著她的從容姿態,心中隱隱也有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