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五章 大英雄（二）

  翌日。

  旭日東升，霞光萬道。

  原本蕭索的街道上突然出現一群人爭先恐後，齊刷刷朝著同一個方向跑去，這樣的情況在不同的地方都上演著。

  而他們停下來之後，全都自動排好隊。

  很快，隊伍便發生衝突，有人仗著人高馬大欺負比自己瘦小的人，站在隊伍的前來；

  有人仗著人多欺負別人，從而往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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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興原商行的大門緩緩打開，三個小廝將米架抬了出來，放在外面，上面有著七八種大米。

  很快，一個八字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看著眾人，露出一抹笑意：「今天米價一斤八兩銀子」。

  話音落下，便有一個小廝將原有標註糧食價格的木牌取下，重新換了一個，上面寫著一斤八兩。

  「八兩一斤，這也太貴了」

  「就是，太貴了，這價格漲的也太快了吧，都快吃不起了」

  眾人發著牢騷。

  「現在外面什麼情況你們也是知道的，別說八兩一斤，等過些日子，十兩一斤都買不到；

  要買趕緊買，不買趕緊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管家嘴巴微微上揚，那微微眯起的雙眸都能看見眼白，盡顯不屑輕蔑之意。

  然而面對他的趾高氣昂，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要是被趕走，就得餓一天肚子。

  「我要三斤」

  「五斤」

  很快，前來排隊的百姓還是咬著牙買了一些米回去。

  「這些黑心商，一斤大米居然要賣八兩銀子，簡直就是搶走」

  「就是，這不是逼我們死嗎」

  「我家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飽了，都是清湯寡水，大人能挨餓，孩兒要是餓壞了怎麼辦」

  「都這些日子過去，那些官老爺怎麼不出面來制止這些黑心商呢」

  「那群狗官，都是見錢眼開，說不定這些黑心商背後就是狗官在撐腰」

  那些普通百姓一聽大米要八兩一斤，全都臉色瞬間變了，一群人圍在一起，憤憤不平。

  「有便宜大米賣了」

  「有便宜大米賣了」

  突然，一個尖叫聲響起。

  眾人一打聽，得知必需商行的大米只需要二兩銀子一斤，這可是比其他商行便宜六兩銀子。

  一瞬間，所有想要買米的百姓全都趕了過去，將必須商行圍得那是一個水泄不通，隊伍更是綿延上百米。

  「這都發黑了，這還能吃嗎」

  「就是，這明顯就是爛米，霉米，吃到肚子裡是會死人得」

  百姓看著眼前黢黑黢黑泛著黴菌得大米，空氣中更是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得味道。

  顯然，這些大米都已經壞了，不能吃了。

  必需商行管家大聲說道：「現在好米一斤八兩銀子，我們這米就要二兩銀子，要是好米，我會賣二兩銀子嗎？

  再說了，這些米回去洗一洗不就乾淨了，吃到肚子都一樣，能填飽肚子就行」

  「也是，都快餓死了，管他好米壞米，吃不死人就行」眾人議論紛紛，很快便將必需商行得壞米全都賣走。

  第二天。

  在一間簡陋的房屋中，躺在一個中年男人，婦人還有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現在是一家三口。

  隨著意識逐漸甦醒，婦人睜開眼睛，靜悄悄起床，穿好衣服之後，便來到廚房。

  將買回來的壞米放入水中，輕輕地揉搓著，動作很是輕柔，就跟撫摸絕世珍寶一樣。

  洗乾淨之後，便放在一個翁裡面，加入一些水跟白菜葉子，將瓦蓋蓋上，底部加入一些柴，煮飯。

  片刻後，飯煮好了。

  婦人將米飯盛好，放入三個碗中，將筷子擺放好之後便進入房間，準備叫醒男人跟孩子吃飯。

  孩子揉著眼睛，喚著娘親，一陣摸索之後穿好衣服。

  見夫君不起，女人又是叫喚幾身，還是沒有反應，蹙眉，走斤一看，頓時嚇得面色蒼白，張大嘴巴：「夫君，你怎麼了」。

  只見男人面色蒼白，嘴唇就跟菜幫子一樣煞白煞白，嘴角還有白色泡沫，面相痛苦異常，顯然是中毒。

  這樣的情況並非個例，很快，各地街道都有死人的消息傳了出來。

  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還是同一個時間死去了，不少人昨日還在一起聊天，一下子就陰陽相隔，屬實有些怪異。

  經過仵作驗屍，發現是中毒而死。

  死因正是吃了那些壞米。

  「這些奸商太過分了，糧食賣這麼貴也就算了，居然還想毒死我們」

  「就是，擺明就是想要我們得命」

  「兄弟們，既然他們不想我們好過，那我們也別讓他們好過」

  「跟他們拼了」

  「我們要吃飯，我們要糧食」

  很快，街道上出現了上百給百姓開始遊走，眾人舉起右手，高呼著。

  越來越多的百姓逐漸加入其中，百姓對於奸商有多少的仇恨，那麼加入遊走隊伍的速度就有多快。

  區區一會的時間，遊走的百姓已經超過一千人，還以很快的速度一直在增加。

  這一突發消息很快便傳到吳郡守耳中，儘管這麼多年養成了不露聲色得本事，但在此刻，還是有些失態。

  百姓遊走抗議，這可是對官員最大得不認可，也是極其惡劣的一件事。

  一個處理不好，烏紗帽不保都是最輕的處罰。

  這件事太大了！

  吳郡守第一反應便是派人前去安撫這些百姓，並且派人調查緣由，百姓肯定不會無緣無故遊走抗議的。

  「百姓們，本官乃是郡守，你們有什麼委屈跟本官說，本官一定會為你們做主」吳郡守站在高處大聲說道，

  身前更是有著一隊士兵保護著。

  「我們要吃飯，現在糧食的價格已經十兩銀子一斤，我們吃不起；這群奸商為了賺錢，故意賣有毒的大米給我們，一下子就死了幾十個人」

  「他們不讓我們活，我們也不讓他們好過，大不了一起死」

  「沒錯，一起死」

  在這片「人聲鼎沸」的街道上，每一個字都像是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一陣陣漣漪。

  百姓們簇擁在一起，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卻都挺直了脊樑，怒目而視。

  他們緊握拳頭，高舉頭頂，聲嘶力竭地呼喊著，那聲音中充滿了痛苦、憤怒和無奈。

  百姓紛紛大喊，這歇斯底里的吼叫聲震得吳郡守身軀一震，耳膜都在劇烈震盪，沒想到居然發生這麼大的事情。

  「這件事本官已經知道了，本官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代，還請你們先回去冷靜冷靜」

  「你們這些當官的就知道欺騙我們窮苦百姓，都這麼長時間了，土匪還在外面，你們也不想辦法趕走土匪；

  這些黑心商如此昧著良心，視我們為草芥，你們早幹嘛去了」

  「現在知道急了，晚了」

  「兄弟們，不要相信這些當官的，他們眼中只有自己的烏紗帽，壓根就不關心我們的死活」

  「跟他們拼了，大不了將土匪放進來，我們一起死」

  有人咆哮著，怒目圓睜。

  這些「慷慨激昂」的話感染著這裡每一個遊行的人，他們像被點燃的火炬，怒火中燒。

  腦海中回想起這麼長時間自己看著糧食價格飛速上漲卻無能為力，全家老小只能喝著看不見米粒的稀粥，半夜都能餓醒。

  每天都在飢餓中掙扎，而那些奸商卻在大肆斂財，視他們如草芥，逼他們走投無路，只能等死。

  既然如此，還不如反了。

  要死一起死！

  怒火一旦爆發，就跟決堤的洪水，滔滔不絕，勢不可當，場面一度失控起來。

  吳郡守更是嚇得連忙後退，身前的士兵舉著刀抵擋著這些瘋狂的百姓。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長天騎著駿馬，身後跟著一群身穿甲冑的士兵，整齊劃一，威武雄壯，仿佛是一道鐵壁，擋住了失控的百姓，保護著吳郡守。

  「膽敢傷害郡守，殺無赦」

  「膽敢遊走，殺無赦」

  長天的聲音如驚雷一樣在天地之間滾滾而出，如巨浪一樣碾過大地，如狂潮一樣席捲而來，傳到每個人耳中。

  緊接著，就是一陣叮噹聲響，所有的人皆是抽出手中長刀，神色肅穆，凝視著百姓，渾身上下都釋放著強烈的肅殺之意。

  如此一幕，嚇壞了不少最前面的百姓。

  他們心臟都在砰砰亂跳著，雙腿像篩糠一樣抖動，幾乎要站不住腳跟，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

  其餘百姓也是安靜下來，眼神閃爍，顯得驚慌跟害怕，看著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尤其是那在陽光下散發著令人膽寒的長刀，氣勢瞬間全無。

  「大人，我們並非要傷害郡守大人，我們只是活不下去了，別無他法」

  「要是能活著，誰有願意冒著砍頭的大罪來遊行」百姓抽泣著。

  「外面土匪正在虎視眈眈，若是我們自己內鬥都亂套了，那麼還如何安心抵擋土匪呢？

  我知曉你們有為難的地方，但遊走畢竟是不對的。

  你們即刻退去，我可以替你們做主」長天勸誡著。

  「大人，現在糧食一斤十兩銀子，這麼多銀子，就是不吃不喝一輩子也賺不到啊」

  「就是，那些奸商只顧著自己賺錢，絲毫不顧及我們；還有那必需商行，賣有毒的大米給我們，可憐我三大爺，死得好慘」眾人哭泣著，訴說著自己的苦楚。

  「真是豈有此理，居然有如此膽大妄為之輩，為了一己私利，逼得無辜百姓走投無路，甚至投毒，簡直該死」長天悲憤。

  承諾道：「諸位，此事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隨後，他讓吳郡守先行回去，這裡的事情交給他。

  接下來的事情，有些血腥，但也是他掌控荷蘭郡關鍵的第一步。

  很快，成天便來到興遠商行。

  「大人，您這是……」

  興遠商行的管家出來，看著這麼多人，還有一隊士兵，心中開始膽怯起來。

  「你們的大米，可是十兩銀子一斤」長天居高臨下。

  「回大人，最近糧倉糧食太少了，外面又被土匪包圍，買不了糧食；這糧食的價格自然貴了起來，不過大人要是買米的話，可以便宜一些」管家試探道。

  「外面土匪虎視眈眈，現在正是我們萬眾一心，團結互助的時刻；誰允許你們將糧食的價格賣得這麼高，讓那些百姓如何能有飯吃」

  「大人，這糧食賣多少錢，似乎是由我們自己定的吧」

  「和平的時候，這價格自然是你們自己定；可現在乃是關鍵時刻，需要每一個人都貢獻出自己的力量，這價格就由不得你們」

  「大人，如此說法，我可是從未聽說過」管家皺眉。

  「以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長天冷冷道。

  管家慍怒：「大人，你這麼做可就有些過分了，我家老爺也認識不少官爺，大人莫要因為這些人給自己添麻煩」。

  面對管家的回應，長天則是淡淡伸出手，士兵遞刀。

  長刀在手，橫斬。

  一顆頭顱瞬間飛了起來，血液噴灑猶如噴泉，無頭屍體徑直倒下去。

  「啊」

  如此殘忍的一幕，不少百姓嚇得尖叫起來。

  長天持刀，牽著馬繩，繞了一圈，看向百姓，朗聲道：

  「諸位，如今大勢將傾，我們所有人必需眾志成城，團結一心，堅持等到大軍前來打退土匪；

  我知道這個時間有可能很長，你們感到驚慌也是很正常的。

  但你們要相信我們，也要相信自己，相信那些此刻正在城門抵禦土匪的士兵。

  我們一定會贏的，勝利一定是屬於我們的」

  「現在，乃是特殊時刻，全荷蘭郡上下，不管是商人還是百姓亦或是官員，都必須聽從我跟吳郡守的命令。

  本副都尉下令，荷蘭郡所有商行，必需將自己囤積的糧食拿出來，平價賣給百姓。

  若是誰敢不聽，殺無赦」

  「青天大老爺，青天大老爺」

  百姓們激動地高呼著，不少人淚流滿面，對長天無比的感激跟推崇，終於有人為自己做主了。

  很快，長天帶人挨個去那些商行米行，讓他們將糧食的價格降下來，否則死。

  至於必需商行，全都抓進去。

  如此漠視生命，簡直該死。

  這一舉動，也獲得了無數百姓的支持，紛紛高呼青天大老爺。

  而另一邊，一場更加猛烈兇猛的戰鬥，即將拉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