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試探

  寒風。

  

  刺骨的寒風不知從哪個方向吹過，搖曳著幾乎光禿禿的樹木，最後幾片乾枯捲縮的落葉也在搖晃的時候掉落下來。

  但在後院中，卻有一顆枝繁葉茂，翠綠挺拔的樹，只有小臂粗，也不高，估摸也就在兩米出頭，但卻跟周圍光禿禿蕭瑟的樹木形成鮮明的對比。

  此樹名叫重明，是一種長青樹，不管嚴寒還是酷暑，只要有一點水都能拼命將根系扎進土裡面，拼命吸收養分讓自己活下去，不屈服於惡劣的氣候環境。

  也正是如此，長天才會選擇這種，作為自己修養的地方。

  就在他看的入神的時候，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冷靈走了過來，將大氅給長天披上。

  她知道自己勸不住，只好站在輪椅後面，看著呼嘯刺骨的寒風，眼前再無美景，只有蕭索：「這天，越來越冷了，再有小半個月，最冷的時候就要來了。

  以前在寨中的時候，便是幾個人縮在一起，燒柴取暖，一夜醒過來，也會有凍死的」。

  「你看這樹，不如其他樹木粗壯，也不如它們高大；可在這後院中，只有它還在自由生長著，生機勃勃」長天有感而發。

  冷靈將目光看向長青樹，好奇道：「你說這樹怎麼會一年四季都是綠色，難不成這土裡面有什麼東西不成」。

  「或許吧，但不管土裡面有什麼，都不會改變它的本質；不然也不會被種植在這裡」長天也不懂，但隱約覺得似這種樹木，根系應該都特別發達。

  「寨主，副寨主」就在這時，大虎走了過來。

  「縣令來了」

  「讓他進來」長天道，隨後對著冷靈道：「扶我進去吧」。

  不一會，即可走了進來，一臉關懷：「長寨主，身體好些了吧」。

  「多謝縣令關心，已經好多了，再有一段時間就能下來走走，估計到了年初就差不了」長天道。

  「那就好」即可點點頭，話鋒一轉：「許優良跟楊田文兩人已經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長天有些詫異。

  「上吊自盡的，臨死的時候還留下血書，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家人是無辜；希望我能放他們一條生路」即可有些唏噓。

  雖然一直想要兩人死，但兩人真的死了，心中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惆悵。

  長天眼中的鋒芒一閃而過：「那大人打算怎麼做」。

  「即便本官有心留許楊兩家一條血脈，朝廷也不會允許的；本官出發前，已經寫了奏章傳到郡內；不出意外的話，已經到了」

  「豢養土匪，私通土匪欲屠戮百姓，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簡直就是誅九族的大罪；縣令將兩人捉拿，避免了一場禍事。

  等郡裡面查明此事後，可是大功一件，說不定官加一品，官運亨通」長天恭喜。

  「官加一品就算了吧，能夠待在這裡安享晚年就可以了」

  即可也不傻，好不容易才將宋，楊，許三家弄死，將權力掌握在手中，成為名副其實的縣太爺，要風有風，要雨有雨。

  要是離開水杯縣，去了郡裡面，看似升遷了，可到手的權力一下子就被削弱了，甚至可以說沒有。

  無非就是一個閒職，哪有縣太爺舒服。

  兩人都笑了笑，心中明了。

  簡單鋪墊了一會，即可試探道：「如今縣衙可謂百廢待興，里外都是我的人；若長寨主想要招安，過上安穩的日子，這可是好機會。

  到時候我寫一個摺子，將你的功勞報上去，主簿跟縣丞亦或是兵頭，都是一句話的事情。

  到時，水杯縣你我共享」

  一邊的冷靈瞳孔驟然一縮，眼中泛起漣漪，震驚之餘多了一抹激動，看著長天。

  招安，若是在之前，她可是不屑一顧的。

  可在成為長天女人之後，她便有了這個想法。

  誰不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可以活在陽光下，不用過著東躲西藏的日子，說不定哪天就橫死了。

  再說了，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總不能讓孩子一出生就是土匪，一輩子被人看不起吧。

  對於即可的小心思，長天眼角泛起一抹冷笑：「招安，之前縣令提起，我便有些想法；

  既然大人今日又說起這件事，那自然不能辜負大人的好意。」

  聽到這話，即可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地了。

  明面上他是縣令，掌握著所有的權力；可只有他知道，這背後還有一個人。

  而這個人可以輕易奪走他的一切，甚至就連他的命也可以拿走。

  在對付完三大地頭蛇之後，他便開始思索該如何面對自己跟長天之間的關係。

  他也害怕，要是哪一天長天自己想要當這個縣令，那他該如何處理。

  甚至有想過暗中調集士兵，以他現在的聲望，隨便找一個藉口都能將長天給殺了。

  但他怕，就連許楊兩家花費巨大代價，從郡內找人，就連破甲弓都出動了，還是沒有能殺死長天。

  這種人，就是打不死的小強。

  萬一沒有一擊必殺，那麼等待他的便是瘋狂的報復。

  他可以肯定，自己絕對活不過明天。

  想了很久，他還是覺得招安是最好化解兩人如今微妙處境最好的辦法。

  只要招安，那麼便是一家人。

  就不用再提心弔膽。

  「讓大虎來一下」長天道。

  冷靈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起身去外面將大虎喊了過來。

  「寨主，您找我」大虎抱拳。

  「大虎，最近縣城出了一些事情，人才凋零，百廢俱興，縣令找我想要舉薦一些人才；

  我覺得你很不錯，可有信心去當個官，輔助縣令治理好縣城」

  招安肯定是不會招安，但要是不給即可一個明確的回覆，甚至投名狀的話。

  那麼過不了多久，在這種不對等且嚴重沒有安全感的形式下，即可必然心中有著仇怨，甚至會背刺。

  眼下好不容易安定下來，長天也不想殺了即可，毀了眼下安穩的局面。

  「這……」即可愕然，這跟他想的不一樣。

  「大人，我手底下有著諸多兄弟，若是招安的話，難保不會出現什麼麻煩；這麼多人，一下子出現在縣城，任誰都會覺得有端倪。

  再說了，似我這種人，想要抽身，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先讓大虎去你這裡歷練一下，等時機差不多了，我在帶著兄弟們前來投誠，這可是大功一件，你我都雙贏」長天畫餅。

  即可雙眼微眯，這種情況他沒有想到。

  但長天都這麼說了，也讓手下招安，也算是給他一個交代；

  要是他再繼續咄咄逼人的話，那可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露出一個毫無感情的笑容：「長寨主說得對，是我失算了；那就先這麼辦，等日後有機會再說，反正縣衙有我們做主」

  「大虎，你可願意」長天問道。

  大虎楞了一下。

  招安？

  他壓根沒有想到，也沒有想到這麼快就到自己了，有種做夢的感覺。

  但很快他便抱拳道：「屬下願意」。

  「那你以後就留在這裡，跟在縣令後面好好學學」長天叮囑。

  「是」大虎道。

  「不知大人可滿意」長天看向即可。

  「滿意，當然滿意了，大虎身手不凡，這要是去了縣衙，剛好替本官教導一些那些懶散的衙役」即可笑道，豈會不滿。

  「那就好」長天點點頭。

  …………

  「這可是一個好機會，你為什麼不招安；憑藉我們現在的實力，足以跟即可平起平坐」

  等到人離開後，冷靈站不住了。

  「你想招安」長天看著著急的冷靈。

  「你不想」？

  冷靈反問：「你之前還跟我說苦了自己也不能苦孩子，當土匪不是長久之計，不就是想要招安嗎」？

  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嗔怒著：「你還不會是騙我的吧」。

  「招安是不會招安的」

  「啊」

  「姓長的，你敢騙我，我跟你拼了」

  「別咬了，疼；我說，我說，快鬆口」長天用力扒開冷靈那堪比食人魚的嘴巴，太疼了。

  「說，你今天要是不給老娘說出一二三四五來，老娘咬死你」冷靈美目上揚，氣鼓鼓，就跟火辣的小米椒。

  長天撇撇嘴，揉著布滿牙印的手，心中怒罵著：「敢咬我，哪天將你塞得滿滿的，看你還咬不咬了」。

  「若是之前，我肯定選擇招安，過上安穩的日子；可現在大王寨勢力這麼強，區區一個縣我已經看不上了；

  等我滅了其他寨子，統一大明山，到時候再招安，最低也得是一個偏將，不比什麼兵頭威風多了」長天解釋著。

  「真的」冷靈不信。

  「當然了」長天肯定。

  「我就知道自己不會看錯人得」冷靈突然笑了起來，露出幾顆潔白得貝齒，顯得明媚動人。

  「哼」長天嘟嘴，顯然對咬傷自己的手耿耿於懷。

  「多大點事，等你好了，讓你咬回來就是」冷靈大方道。

  「這還差不多」長天心滿意足。

  「對了，那你為什麼讓大虎留在這裡，還當什麼教習呢」？

  「即可都上門談起招安，我能拒絕嗎？

  你也看得出來，他這是試探我們；要是我們拒絕的話，那麼他會胡思亂想，最後跟我們兵戎相見。

  索性將大虎留在這裡，充當我們的眼線，監視著縣城一舉一動，成為縣城地下之王」

  長天讓大虎留下來，除了賣即可一個人情之外，那就是他從許揚兩人絕殺他的事情當中吸取了教訓。

  那就是要時刻掌握主動權，不然隨時都會遭遇背刺。

  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僥倖活下來，萬一嗝屁了，可就玩完了。

  明面上即可是縣城老大，可暗地裡他才是。

  隨後他又讓冷靈帶著人，將縣城三教九流，所有得幫派全都給吞併，不服得直接殺了，統統擴入大王寨得勢力範圍。

  他要做的就是讓大王寨，徹底籠罩水杯縣。

  「賞你的」

  臨走的時候，冷靈親了一下長天，還故意捏著水蛇腰，一臉歡喜離開。

  她要做將軍夫人。

  「妖精，吃俺老長一棒」長天心頭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