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宮中死人

  南盡歡的米糧是為了饑荒發生的能解決百姓的溫飽問題，可不是用來釀酒的，當下，她就拒絕了這事。

  藍大掌柜著實是很看中那個釀酒的少年，仍是追過來向南盡歡詢問。

  「我的米糧是要給百姓吃的，不是用來釀酒。」

  藍大掌柜跟南盡歡說道，「其實那個孩子讀書也是十分厲害，當年他若是一心讀書，現在定也能夠高中進士，可他卻放棄了讀書，一門心思的去釀酒。」

  南盡歡嗤笑了一句，「那他可真是放棄了一條康莊大路，選擇了一條並不好的營生。」

  藍大掌柜問道，「小姐不想知道為什麼嗎？」

  「不想。」南盡歡並不想理會。

  

  藍大掌柜解釋道，「因為他的母親就是靠著釀酒賺錢將他養大，而有惡霸看中了他母親釀酒的手藝，要強行搶走他母親釀酒的方子，為此，他母親被人活活打死，他母親死後，他更是被人處處欺壓，他沒有銀子過生活，甚至那惡霸還打壓他讀書科舉的路，他實在沒有活路了，只能用母親教他的釀酒過日子。那時候他發誓，他一定要守護好母親釀酒的手藝，把這門手藝傳承下去，讓更多的人知道他母親釀的酒有多好，也要為母親報仇。」

  說道最後，連藍大掌柜都心疼他，「那惡霸怕他報復，不但一直阻攔他做生意，更是怕他科舉高中，還徹底的斷送了他的科舉機會。被人陷害入牢流放。」

  後來，藍大掌柜是在一次外出做生意的時候遇上了那個少年，從他那裡買了一壺酒，覺得他釀的酒很不錯，又知道了他的這些事情，才出資一直幫他，現在他總算有了一點點的出息，這是他釀成功的第一批酒，就送了大半來給藍大掌柜。

  「買下他的釀酒莊，你找人經營著，我會找人安排，讓他準備下一次的科考。」南盡歡想了想說道。

  聽藍大掌柜如此讚賞他，想來是才學不錯，若是能夠考上科舉，以後也是個人才，她得為北寒川多做些打算，多搜羅一些人才。

  藍大掌柜沒想到南盡歡竟然是如此安排，倒也是高興的替那少年謝了南盡歡。

  下午時，南盡歡又進了一回宮，太后最近有些閒暇，朝堂上的事管的少，每日是找太醫問問皇上的身體狀況，便就是愛找南盡歡說說話，說一些許多年前她和南盡歡母親之間的事。

  剛用了晚膳，南盡歡陪著太后在外面走動，就看到周圍的宮人神色緊張，像是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

  南盡歡心中一緊，趕緊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御花園裡的一個宮女焦急說，「好像是死人了，剛從那邊的枯井裡打撈出來的，好像是李太醫，侍衛們拿了皇上身邊的劉公公，懷疑是劉公公殺了李太醫。」

  「劉公公是皇上身邊最得力和信任的人，怕不是抓錯了人。」南盡歡皺眉低聲道。

  小宮女卻說得清楚明白，「李太醫家的隨從也出來證明李太醫和劉公公之前是有些交惡，他看見李太醫和劉公公吵過好幾回。這才懷疑是劉公公殺了李太醫，這會兒，劉公公已經被拿下打入天牢了！」

  這下壞了！

  劉公公是皇上身邊最受重用和信任的人，若是劉公公被除去，那皇上身邊可得重用的人便就沒了。

  南盡歡可記得，在前世里，劉公公就一直對皇上無比忠心。

  想到除掉劉公公的人，恐怕是曹魏一黨。

  宮中的事情，南盡歡不是很清楚，卻也是知道，在宮裡，曹魏的權勢很大，他在上京城又設立了監察府，連朝堂的大臣們都很畏懼他。

  「太后娘娘，劉公公是皇上身邊的紅人，犯不著跟一個太醫生出什麼事端來。」南盡歡跟太后說道。

  太后眸色沉了沉，甚是冷靜，制止了南盡歡的話，道，「我們去上陽宮裡見皇上。」

  一路往上陽宮去，可見那些宮女太監個個神色緊張，如臨大敵。

  連南盡歡都感覺到宮中的氣氛不同尋常，劉公公殺人這事，不是一件小事。

  到了上陽宮，太后就示意上陽宮裡所有宮人都退下，厲色看向元烈帝，問道，「李太醫的死，劉公公入獄，此事，皇上可知道到底是為何？」

  現在也沒有外人，元烈帝淒涼一笑，甚是落寞挫敗，「是兒子沒有算計好，還中了曹魏那狗賊的圈套！未能拔掉他的爪牙，還將劉公公給折了進去。」

  太后責之深，愛之切，與他說道，「曹魏侍奉過多位帝王，歷經幾朝，在宮中的勢力根深蒂固，當年哀家若不是靠著他的扶持幫助，也不可能那麼輕易將你大哥和你扶上皇位，想除掉他，必須要從長計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皇上就是太沉不住氣了！」

  南盡歡這算是第一次聽到與皇權最緊密相關的事，她還以為太后很是相信重用曹魏，原來那只是表象。

  「兒子的身體的撐不了多久，曹魏在朝堂中處處弄權，掣肘於朕，閹黨之禍會害了朝堂江山，兒子不能再姑息養奸。若是再讓他扶持一位新帝，咱們北家的江山就要徹底毀了！」元烈帝恨道。

  「可這事，卻是急不得的！只要選出新的儲君來，皇上與儲君一心，定能夠除掉曹魏一黨。」太后說道，「厲王又不在京中，一旦京中出了大亂，才真的是葬送了北家的江山！」

  南盡歡聽著，見兩人一直在說閹黨的事，可她覺得，閹黨要除，但並不急在這一時，前世北寒川被封為皇太叔時，曹魏一黨可還好好的活著，仍然權勢滔天，她覺得不能太過偏離前世的事情軌跡，除閹黨的時機，應該得在北寒川被封為皇太叔之後。

  「皇上，太后娘娘，現在最緊要的是要將劉公公從大牢里救出來，劉公公對皇上忠心，若沒了劉公公，皇上身邊就少了一個可用的人。」南盡歡開口提醒到。

  太后點頭。

  南盡歡開口道，「不如給李太醫捏造個罪名，說李太醫要謀害皇上，在皇上的藥湯里下毒，被劉公公發現了，劉公公與之爭吵，要拿李太醫去見皇上，兩人推搡之下，誤殺了李太醫。」

  她不知道這說法行不行得通，反正前世，劉公公活得好好的。

  元烈帝聽了後，點了頭，便就安排人去辦了。

  很明顯的，元烈帝要保下劉公公，所以李太醫明明是被利器所殺，刑部那邊也敷衍了事，按照元烈帝的意思出了個驗屍報告，然後將劉公公給放了。

  只是，元烈帝救出了劉公公，免不得要向曹魏讓步妥協，在朝堂上，元烈帝原本想重用的幾個吏部官員，全都被曹魏參了有謀反之心的罪證，將那些官員都抄家流放。空出來的位置，被安插上了曹魏的人。

  還有李太醫一家也被滿門抄斬了。

  其實，李太醫沒有謀害皇帝，只是為了救出一個劉公公而已。

  這便是朝堂，與皇權。

  有些人的生死禍事，不過是居高位者的博弈結果罷了。

  南盡歡好些日子沒進宮，她雖然在宮中生活了不少年，可那日卻是第一次離殘酷的皇權那麼近，難怪裕王不想爭皇位，北寒川也不想爭皇位。

  可是，她想要存活，就必須得要北寒川去當那個天子。

  很快就要到收成的季節了，南盡歡去郊外，看著那些地里長得很好的莊稼，一想到很快就會有一場很大的禍事到來，讓這些莊稼全部毀於一旦。

  她便覺得可惜。

  這些莊稼雖說還未全部成熟，但是此時若是收割下來，多少還是能夠頂些用的。

  「南霜，你安排人去咱們的個大莊子裡吩咐，讓他們立即開始收割莊稼，還有，花些銀子去買下一些農家的莊稼，安排人去收割下來。」

  南霜聽著，覺得詫異，向南盡歡詢問，「小姐，離莊稼成熟還有些日子呢！現在去收割，東西都還沒成熟！」

  南盡歡不好跟她解釋過不久就會發生大禍事。

  「按照我說的去辦！」

  南霜看南盡歡這樣，擔心南盡歡真的是肆意妄為，便勸道，「小姐，咱們不能這麼玩，這可事關百姓的溫飽。您要是這樣一鬧，老爺積攢這麼多年的名聲可就全沒了。」

  南霜一回去，便就將南盡歡的話全都跟南富說了。

  南富立即將南盡歡叫去書房。

  「盡歡，從去年收購米糧開始，爹爹一直縱容著你，不管是你玩也好，鬧也好，收了米糧到時候救濟百姓，咱們南家虧得起這些銀子。不過，現在，莊稼還沒成熟，你便讓人去收割莊稼，這事，爹爹不能坐視不理！」南富嚴肅的教訓道。

  「爹爹，一定得趕緊將糧食收了。不然就全都沒了。」南盡歡懇求道。

  「你告訴爹爹，為什麼？」南富問道。

  南盡歡咬了咬牙，如實跟南富坦露，「爹爹，不管您信不信，我都要告訴您，再過不久，就會發生大禍，這些莊稼全都會死，一顆都收不著，現在收了，還能留下一些。」

  南富看著她認真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說玩笑，他也不信自己的女兒，會將這樣的事情當玩笑。

  「你怎麼會知道會有大禍？是什麼樣的大禍，避不開嗎？」南富冷靜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