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茶葉危機

  一品居酒樓雅間，南盡歡喝了一口茶，嘴角始終噙著淡淡的笑容，看似一臉溫潤和善，實則無處不透露著精明。

  陳老闆賠笑討好的問，「馬上就要開茶市了，先前南大小姐同我商定的事……」

  「放心，這事早已經部署下來，今年上京城乃至上京城周邊的茶葉生意都是陳老闆和南家的，木家茶莊一個子都賺不到。」南盡歡胸有成竹，語氣和目光滿是自信。

  米糧一行的事，陳老闆有些耳聞，對南盡歡現在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大小姐的部署是……」他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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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盡歡警告的看了他一眼，「陳家茶莊今年所有的茶葉，南家茶莊都會收下，陳老闆不必擔心銷路。」

  聽南盡歡這一說，陳老闆放心不少，今年他簽的訂單並不多，覺得完全不可能將木家茶莊擠下去。有了南盡歡這句話，他就可以大量收購茶葉再轉手賣給南家茶莊，如此一來是零風險的穩賺不賠。

  「有大小姐這句話，陳某便放心了，大小姐也放心，南家如此幫我，我必定不會做對大小姐不利之事，只要是大小姐要收的茶葉，我絕不會去搶。」陳老闆也表了個態。

  「我們合作愉快。」

  外面下了雨，陳老闆先行離開了，南盡歡卻是在一品居里歇了會兒，等雨停了再去青禾茶樓里見藍大掌柜。

  「小姐為何沒有告訴陳老闆，您的計劃？」南枝詢問，「小姐和老爺不是都說做生意要誠信嗎？」

  「小姐沒有騙陳老闆，還給陳老闆錢賺，並未不誠信。」南霜說道。

  南盡歡唇角含笑，冷風從撐開的窗戶吹來，寒了面，她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這陳老闆和木家茶莊有些別的聯繫，或者木家茶莊給他更大的利益，難保他不會將我的計劃告訴木家茶莊，到時候，我們籌謀的一切，便就成了空。索性不讓他知道，他只要知道他有錢賺，哪怕他真的要與木家茶莊一丘之貉，告訴木家茶莊，可他們不知我們的計劃，也是一籌莫展。」

  「還是小姐思慮周全。」南枝笑道，對南盡歡越來越佩服。

  南盡歡看看外面下得淅淅瀝瀝的雨，「今年的雨下得好，雨前龍井必定不錯。」

  天色差不多臨近傍晚，南盡歡才到了青禾茶樓見藍大掌柜。

  藍大掌柜現在已經將上京及周邊各城鎮簽下的茶葉訂單都交給南盡歡看。

  「茶農那邊咱們簽了不少單子，今年的茶葉不缺，價格想來會比往年稍微低一些，另外各個茶商茶樓，本就有許多早先就跟咱們簽下了三年的單子，原本跟木家茶莊合作的茶商、茶樓也有意願要跟我們茶莊合作，我都按照小姐的吩咐與他們簽下，他們購買新茶，必定要購買一定數量的碧螺春、龍井、普洱等茶，南家的茶本來就有口皆碑，他們又想買南家新茶，也都很是意願的簽了訂單。」

  藍大掌柜說著，眉色里不禁展露出對南盡歡的讚賞，以及意氣風發的神態。

  大小姐可真是做生意的奇才，萬事部署得周密，往後南家在大小姐的帶領下，必定會再上一層樓。

  早在去年的時候，南盡歡就已經吩咐了藍大掌柜暗中去搶走木家茶合作的客商，而今，這上京周邊但凡需要茶葉的客商和茶樓，基本上都跟南家茶莊簽了約。

  今年，木家茶莊的茶可能只能賣給一些走街串巷的貨郎了！

  這些日南玉華很忙，並不是在忙南家綢緞瓷器的生意，而是木家茶莊那邊的事，木家茶莊去年的時候，就看著南家茶莊生意做得紅火，必定會需要大量的茶葉，於是，她就搶先簽了不少的茶農，就是想著先壟斷南家茶莊的貨源。

  可是，今年的茶葉收成好，價格比去年低了些，木家茶莊卻要以去年的價格收購茶農的茶葉，再以今年的低價賣出，本就要少賺許多。而現在，他們一個茶樓訂單都沒有，連先前一直合作的茶樓老闆找了幾次，也沒給個准信。南玉華派了好些人去談生意，最終那些茶樓老闆或者是客商，都含糊推脫掉，沒有跟木家茶莊簽下訂單。

  現在，木家茶莊是收了大量茶葉，卻沒有找到下家。

  茶葉處理不好，天氣潮濕會發霉，生蟲子，而且陳茶價格更是低於新茶多倍。

  這投進去的可是好幾十萬兩銀子，南玉華如何不急！

  「還是沒有客商和茶樓跟我們簽下訂單？」

  南玉華看派出去的人一個個垂頭喪氣的回來，氣急問道，「怎麼樣？還是沒有拿到訂單？」

  眾人都搖頭。

  有一個管事的說道，「有幾位跟我們合作過，關係還不錯的茶樓老闆悄悄透露消息給我，說他們已經跟南家茶莊簽了訂單，都要從南家茶莊那兒拿茶葉。看在以往的關係上，能從我們茶莊買十幾二十斤的茶葉。」

  「十幾二十斤？他們以前跟我們簽訂單，都是幾百斤以上的，現在這是打發叫花子呢？」其中有人怒道，「一群唯利是圖的傢伙！」

  另外一個管事稟道，「我這邊聯繫了幾個貨郎，他們倒是願意從我們茶莊拿茶葉，但貨郎本錢不足，拿一次茶葉頂多就十來斤，得換成了錢後，才能再來拿，杯水車薪，管不了什麼事。」

  「上京城周邊的茶商和茶樓差不多都跟南家茶莊簽了訂單，咱們很難拿到訂單。或許只能往別的城鎮去談下生意來。」

  ……

  這些管事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個個都是沒什麼好辦法。

  南玉華慢慢冷靜下來，已經看明白了，這是南盡歡在對付她，而且南盡歡早就籌謀好了，她之前把目光放在南盡歡亂搞米糧市場上，反倒忽略了茶行市場。

  南盡歡早就算計好了，不會給她留下活路，但是，她南玉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

  「陳家茶莊什麼情況？」南玉華冷靜的問道。

  「陳家茶莊聽說也沒簽上多少訂單，不過，陳老闆近來似乎心情不錯，還上了青樓揮霍，說自己要賺大錢了。」有人答道。

  「看來，陳家茶莊也早就被南盡歡收買了。」南玉華點頭。

  她思索一番後，示意大家先別急，冷靜安靜下來，「這是南盡歡要打壓我們木家茶莊，她絕對不會給我們活路，但是，天下之大，不是她南盡歡一人說了算的，總有她管不到的地方。」

  「木大，你繼續去聯繫上京城及周邊城鎮那些茶樓和客商，哪怕他們只買十幾斤二十幾斤的茶葉都行。」

  木大為難又不甘，「咱們木家茶莊還沒到這地步，這般沒臉沒皮的去求人。」

  南玉華道，「我們今年跟茶農買的茶葉太多，能銷出去一些便少虧一些。」

  木大不再多話，應了下來。

  南玉華又與另一人交代，「木二，你去其他城鎮裡繼續找茶樓和茶商，西北、南疆都成，那些地方並不產茶，即便有當地茶商早就商定好的生意，我們也不是不能夠橫插一腳，哪怕價格便宜一些都成，只要不虧太多。」

  「木三，你去聯繫貨郎，我們要所有的貨郎都在我們木家茶莊拿茶葉，他們本錢少，我們可以跟他們簽契約，我們可以先給他們三十斤茶葉去賣，只收十斤茶葉的銀子，餘下的銀子可等他們賣完茶葉後再補上，另外，貨郎走南闖北，認識的貨郎便也多，只要他們介紹貨郎來木家茶莊拿茶葉，便可給他們些好處，介紹來的人貨郎，第一次拿十斤茶葉，便賞一兩銀子，拿二十斤茶葉便賞二兩銀子。」南玉華越說越有信心和底氣，覺得這個方法很不錯。

  木三卻愁眉，「十斤茶葉便虧一兩銀子，那咱們跟茶農那兒買的，以及自家茶莊的茶葉，加起來得有三四十萬斤，豈不是直接就虧了好幾萬兩了。」

  南玉華一笑，「非也，茶葉留在手裡，是幾十萬兩銀子都虧了，賣出去了，則是少虧。另外，貨郎再多，他們能拿的茶葉卻是少數，貨郎這塊，他們頂多能夠買走五六萬斤茶葉。」

  她又看向一旁的木四，與他交代，「你去跟茶農交涉，找那些軟弱好欺的，找些麻煩，讓他們自己違約，我們就不追究他們了。」

  木四一聽，得意一笑，「南姑娘，這才是最好的辦法，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南玉華這兒忙得焦頭爛額，南盡歡那兒卻是閒暇無事，隨便看看帳目，去視察一下茶莊的事情，餘下便在府里看看書，或者跟著南富去談生意，她在南富面前乖巧機靈，在南富跟人談生意的時候，奇思妙想，出了不少主意。

  終於，茶市開了。

  南玉華這兒派出去的人，已經有了些結果，而且還不錯。

  目前為止，木四那兒從茶農下手，讓茶農自己撕了之前簽的協議，共抹去了四萬斤的茶葉，木三著手的貨郎拿茶葉一事，成果不小，有兩千貨郎從木家茶莊拿茶葉，共拿茶葉三萬斤，而木二在西北、南疆等偏遠之地談下了幾筆大訂單，總共茶八萬斤，就是木大那兒成果略小一些，上京城及周邊城鎮的茶樓老闆總共買了一萬斤不到的茶葉。

  南玉華總算是舒了一口氣，但木家茶莊要賠的仍舊不少。

  木家茶莊規模並不大，一年的淨收入不過十來萬兩的銀子，之前，南盡歡就讓她虧了三萬兩進去，現在，估計還得虧四五十萬兩進去，公子必定不會放過她！

  她不會讓南盡歡得意！

  天黑了，南玉華才回到南府，她沒回霧苑，直接去敲了南富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