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國公府查案

  榮國公府世子早年去江南督辦水利工程，遇上大堤倒塌而死，榮國公就尤為看重這個二兒子，也是他唯一的嫡子，他往朝廷那邊申報了多次容錦為世子的摺子，只是容錦梁一直無功績在身，因此耽擱著。

  容錦梁的死，的確給了他莫大的打擊，青絲里多了幾根白髮，一時蒼老了許多。

  「發現了些小線索，但還不確定是否與二公子的死有關，本王需得對府里的人事有些了解。」北寒川語氣神色裡帶著幾分凝重，讓榮國公不得不信他真的查到了什麼。

  當即，榮國公就跟北寒川說了些與容錦梁相關的事。一來，他對自己疼愛的兒子自然都是褒獎，話里不實居多，二來，他大多時候在外公幹，對於府里和容錦梁的事知道得更少。

  北寒川沒從榮國公這兒得到半點有用的線索，只是自己在府中略微走了走，多看，多聽。

  南盡歡從柳姨娘那兒過來，與北寒川遇上，她將知道的事告訴北寒川，「柳姨娘瘋了。」

  「殿下可有別的發現？」南盡歡問。

  「不曾。」北寒川搖頭。

  「可有見到浣思郡主？」南盡歡問，因為紫嫣之前交代容傾瀾的事時提到過浣思郡主，對此，她想對浣思郡主多些了解。

  北寒川搖頭，神色里已露出疑色，「詢問過下人，浣思郡主這幾日患了風寒，足不出戶，飯菜都是自己小院裡的人準備，連榮國公和容夫人那兒都不曾去問安，大夫只來看過一次。」

  

  「奇怪的很。」南盡歡道，整個榮國公府的人都奇怪。

  她剛剛在二房那邊轉了轉，二房的姨娘們關係好得像是一家人，而二房老爺卻是常不著府，平日在府里的時間還沒有榮國公多，可他的公事明顯比榮國公清閒許多，還有，二房老爺近來得了一筆不少的錢財。

  至於大房這邊，能讓一向冰臉示人的北寒川都微微皺眉，眸中暗沉，可見情況也不樂觀。

  「有不少下人透露容錦梁的死可能與柳姨娘有關，有下人透露那天夜裡見到柳姨娘出現在容錦梁院子附近，還有柳姨娘藏了一把有血的刀。」北寒川倒是平淡的將他從下人那兒得到的一些線索告訴南盡歡。

  明明這回他與南盡歡沒有合作，卻從南盡歡在宮裡說來榮國公府看望容傾瀾的身後人，便將南盡歡當做了自己人。

  「唯一的女兒死了，柳姨娘傷心過度便瘋癲，合情合理，完全說得過去，而容傾瀾生前曾被容錦梁糟蹋，柳姨娘對容錦梁有恨，想殺了他，也說得過去。」南盡歡分析著，「但是，柳姨娘要殺容錦梁應該早就動手了，為什麼是在容傾瀾死後？而且，殺死容傾瀾的人也不是容錦梁。」

  「你這腦子，倒是不糊塗，與傳說中的不一樣。」北寒川難得嘴角露出一絲極其淺淡的笑容，眼中的寒冰都化開了些。

  南盡歡不高興，「殿下見我，何時與傳聞中的那樣了？」

  「你與景王的婚期，只有不到五個月了。」北寒川殘忍的提醒，知道她聰明，但她明知道北奕辰對她並不真心，還充滿利用，為的就是南家的財富，可她對此事，卻從未露出過半點反應來。

  他有些擔心，這個聰明隱忍、善於隱藏自己心性的女子，在對待感情的事情上，會不會犯糊塗？

  「殿下不必替我擔心，我絕不可能嫁給他。」南盡歡神態篤定，聲音里還帶著些恨意的咬牙切齒。

  那種恨入骨髓，北寒川聽得出來。

  他心中稍安，甚覺快意。

  兩人坐在涼亭里吹著微暖的四月春風，就見一個小廝領著裕王北奕崢往這邊過來，北奕辰見他們二人在，過來打了個招呼。

  「厲王叔，南姑娘。」

  「裕王殿下。」南盡歡微微行禮，不卑不亢，臉色無風無波，北奕崢只是個極其陌生的人，無怨無恨。

  「我先去給容十三姑娘上炷香，祭拜一番。」北奕崢向兩人道，就告辭隨著那個榮國公府的小廝往二房那邊的院子過去。

  容傾瀾的死，證據確鑿的指向他，母妃用勢力壓下了刑部的摺子，但這事已經傳得滿上京風風雨雨，皇上和太后明面上沒有為難他，但也挑了別的錯處對他小懲大誡。容傾瀾死的這事雖不是他指使的，但指不定就是他母妃的手筆。

  反正，去質問他的母妃，他的母妃也不會承認。

  他對容傾瀾的死，感到罪孽深重，在面對南盡歡時，他也覺對不起，真不知道哪一日，母妃就會害死她。

  等北奕崢從二房那邊返回來，路過涼亭，南盡歡還在涼亭里坐著，北寒川則是被榮國公請去查看一些證據。

  這回，北奕崢走了上前來，向南盡歡道歉，「南姑娘，著實對不住，因為本王的原因，讓你多次受到傷害。」

  南盡歡雖然八歲就被接到太后身邊養著，加上前世，她跟北奕崢見過的次數都不超過十次。北奕崢自小就被貴太妃送去了封地，每年都會回上京一次，南盡歡甚少就見過，直到去年，北奕崢才回到了上京的裕王府長住，北奕辰這人又生性清冷，與他脾性不同的，不太會去交集，更不會去參加上京那些權貴紈絝子弟的聚會什麼的。

  所以，南盡歡和北奕崢對彼此的了解，來源於據說。

  「裕王殿下不必自責，那些事情，我倒不認為與裕王殿下有關。」南盡歡淡淡道，語氣神色里沒有半點虛偽。

  北奕崢抬頭看她，略顯意外，南盡歡不但不怨恨他，而且還說不相信這些事情與他有關。

  證據擺在面前，連他自己都相信了。

  這南盡歡還真是良善過頭，蠢笨不已。可越是這樣善良無害的人，若真因為他而被母妃所害，他更加良心過不去。

  「南姑娘放心，本王必定會派人保護你的安危，不會讓人害你，讓你能夠和景王順利成婚。」北奕崢保證道。

  南盡歡暗暗嘆了口氣，北奕崢是這般直腸子？難怪被北奕辰陷害得那麼快就失去勢力了？

  他這樣的人，真不適合生活在皇權鬥爭殘酷的帝王家。

  「雖然證據鑿鑿，都指向裕王殿下，殿下可曾想過栽贓嫁禍的可能？」南盡歡開口道。

  北奕崢一怔，問，「南姑娘何出此言？」

  「殿下是皇家之人，應當很明白自古以來權位對人的吸引力有多大。貴太妃身在宮中，哪怕手裡有勢力，在宮外也有勢力，但也有力所不及之處，不可能事事安排得那麼精細。比如，南府我落水一事，比如綠柳山莊容十三小姐被殺。」南盡歡冷靜的分析給北奕崢聽。

  北奕崢震驚以及不可思議的看著南盡歡，完全沒有想到這一番話會是從南盡歡嘴裡說出來。

  「南姑娘至始至終都未曾相信這些？」

  「不曾。」薄唇輕啟，語氣肯定。

  「難道是我誤會母妃了？」北奕崢低喃自語，「那這些事，又是誰做的？」

  「殿下想要證明清白，就自己去查。」南盡歡道，說完這句話，見北寒川在不遠處等著，應當是要離開榮國公府，她微微朝北奕崢福身，就往北寒川走去。

  二人一同出了榮國公府後，北寒川突然向南盡歡問，「你與裕王說了些什麼？」

  「裕王殿下為了先前我在南府落水、容傾瀾在綠柳山莊被殺兩件事，同我道歉，說會護住我的安全。」南盡歡如實答道。

  北寒川眉頭微微皺了下，只道，「本王安排給你的那些人，不會讓你有半點危險。」

  因為有那些人在，南府里發生的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小心些南玉華，她不簡單。」北寒川提醒，雖然他現在只知道南玉華跟北奕辰有來往，但南玉華和北奕辰的關係似乎與白楚憐和北奕辰的關係並不太一樣。

  「我自然知道她不簡單。」甚至她的心機比白楚憐藏得還要深。

  前世的時候，她一直都覺得北奕辰和南玉華是有私情，又有利益，但這一世，她想，南玉華前世看那個男人的眼神，滿滿的愛意，藏都藏不住！

  兩人正要上馬車，紫嫣突然從府里衝出來，直直的跪在南盡歡和北寒川的面前，哭著求道，「厲王殿下，南姑娘，求你們救救程公子！」

  南盡歡和北寒川一驚，好好的，程瀚昀又出什麼事了？

  方才紫嫣在柳姨娘那兒也是好好的，這會兒又突然衝出來……

  紫嫣急著道，「我聽府里的一個丫鬟姐姐說，程公子被國公夫人抓進了府里，夫人懷疑是程公子殺了二公子。」

  「程瀚昀雖然有動機，但那個時候，他不可能出現在榮國公府，而且榮國公府的守備，並非他一個弱質書生無聲無息的闖進去。」北寒川冷靜道，那個時候，程瀚昀是處於昏迷當中。

  所以，人不可能是程瀚昀所殺。

  因為事情關乎容錦梁的命案，南盡歡和北寒川立即跟著紫嫣轉回榮國公府，快步往國公夫人的院子趕去。

  國公夫人倒是沒二話，知道南盡歡和北寒川是為了程瀚昀而來，立馬就吩咐了人將程瀚昀帶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