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三章:最佳機會
2024-05-05 02:09:18
作者: 笑醉飲
太原軍民在王稟等人的帶領之下,拒絕接受這喪權辱國的詔書,同樣,中山、河間兩鎮的軍民同樣拒絕了這份詔書,北方三鎮誓要與城共存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這是北方三鎮軍民最後的執念。
完顏宗望的東路軍,在得到他們想要的大量金銀珠寶之後,又得到了皇帝趙桓許諾的北方三鎮,完顏宗望決定撤軍。目前的形勢是勤王軍越來越多,完顏宗望不是傻子,深入敵軍腹地,十分危險,再逗留下去,恐怕生變,而東京城也迎來了小種相公的西軍精銳秦鳳軍。
小種相公,顧名思義,乃是與老種相公齊名,种師道之弟,大宋猛將!完顏宗望眼見形勢不對,即可表示準備撤離開封。
「端孺!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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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師道看著自己的兄弟帶來的西軍精銳,欣慰的說道,前期自己為了儘快解救東京,只帶了一萬左右的兵力就前來開封,如今自己的弟弟帶來了三萬多的西軍精銳,再加上各地勤王軍,按照目前的實力,打敗金兵可以說易如反掌!
「大哥!我來遲了!東京城還好嗎?大哥你受委屈了!」
种師中擔憂的問道,來之前,他已經聽說了,种師道被撤職,復職的一系列事情,他知道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兄長,永遠都是把忠君愛國放在第一位,儘管種家人受了什麼委屈,也只有打掉牙往自己肚子裡面吞。
「還好!沒有什麼大礙,目前,皇上已經下令和談!我恨啊!目前開封城,兵甲數十萬,良將千員,對方只有區區六萬人,我們卻要和談!」
种師道十分難過,大宋的天朝之勢已經泯滅到了這種程度嗎?面對一剛剛崛起的小國,居然要如此的卑躬屈膝,种師道想不明白,他不明白大宋究竟出了什麼問題,廟堂之上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大哥,這都是那些該死的主和派搞的鬼,這群貪生怕死之輩,實在是該殺!哼!」
「話雖如此!但我大宋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是武將,沒有資格主導政局!」
「大哥!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金兵在我們面前這麼逍遙法外?被別人打了,我們還要給別人送禮物,現在還要護送他們回家?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种師中憤憤不平的說道。
种師道笑了笑,說道:
「所以,這就是我要你來的道理!」
「恩?」
种師中眉頭一挑,他知道自己的大哥絕對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東路大軍幾乎是金國的精銳,只要打殘這一隻軍隊,那麼金國至少在十年內無力南下,大宋甚至可以舉兵反攻,拿下金國,收復燕雲,開疆拓土,再現秦皇漢武時期的天朝霸氣!
「大哥!你的意思是,我們在護送金兵的途中,突然下手?」
「不錯!一定要給金兵重創,大宋的基業在此一舉!」
种師道堅定的說道!
「可是,皇上會同意嗎?就算皇上同意,那些主和派也不一定同意,要知道,那些文臣扭起來,皇上也沒有辦法!」
种師中雖然也同意种師道的觀點,但是他也明白這件事想要推動,幾乎是不可能,主和派之中,幾乎全是朝廷大員,他們的家族利益與戰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北方的田地很多掌握在這些世家大族的手中,他們害怕戰爭,打仗就意味著沒有收成,金兵一天不退走,他們的損失就越大。
「端孺,我知道你擔心什麼,這件事後果很嚴重,但是既然知道前面困難重重,難道我們就不去做了嗎?我會叫李綱上書皇上,皇上和那些文臣不同意的話,端孺你知道該怎麼做,所有的事情為兄全部擔下!」
种師道堅定的說道。
种師中聞言,心中吃了一驚,自己大哥看來想違抗皇命,強行攔下完顏宗望!
「大哥!你是想強行攔下金兵?」
「不錯!」
种師道激動的說道:
「端孺,皇上命咱們率軍護送金兵度過黃河天險,這裡就是最好的下手之地,金兵不習水性,渡河之時,你率部尾隨金軍之後,俟其半渡而擊之,完全消滅其尚在南岸的一半,將金國最精銳的東路軍打殘以消後患!只要打殘東路大軍,金國無憂!我大宋再無邊患之安危!」
种師中聞言,心中有動,但是也十分擔心自己的兄長,說道:
「大哥,這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但是,如果咱們違抗皇命,這可是殺頭的大罪,武將不聽政,這可是大宋的大忌啊!」
「我知道,但是這沒有辦法,這一步必須有人來走,端孺你放心,此事,為兄一力承擔,你放手去做!」
种師道拍了拍种師中的肩膀,安慰著說道。
「大哥!我絕不是怕死之人,咱們種家什麼時候出過貪生怕死之輩,大哥,這件事交給我好了,無論成敗,這件事我來承擔,大哥,你如今掌舵我們種家,種家不能沒有你!」
种師中看著兩鬢斑白的兄長,心中一酸,大哥本該享清福了,一輩子打打殺殺,沒過過幾天好日子,自己決不能再讓大哥承受這些!
「哈哈!咳!咳!端孺!你的好意,大哥心領了,我老了,說白了已經是快入土的人了,我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我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我只希望,在我臨死的時候,幫助我大宋解決後患之憂!端孺!這次任務,即時軍令,也是家令!你必須服從,其餘的交給為兄!」
种師道咳嗽了幾聲,看著手帕之上的絲絲血跡,他明白,自己時日無多,如果在死之前,解決了金國主力,大宋至少能保十年之內無戰事!种師道明白,與自己的病比起來,不算什麼,大宋是真的病了,昔日龐大的帝國,此刻似乎已經成了苟延殘喘的病人,只要輕輕一觸就要崩潰!種家世代守衛大宋,能保多久是多久吧!
种師中看著病中的种師道,眼眶濕潤,只有回道:
「是!大哥!」
……
三日過後,完顏宗望終於不再停留在東京,今日他準備率領大軍,返回金國,說白了,此處已經非常危險,臨走前完顏宗望派人入城辭行,並送來一封拜辭信, 「非不欲詣闕廷展辭,少敘悃愊,以在軍中,不克如願,謹遣*等充代辭使副,有些少禮物,具於別幅,謹奉書奏辭。」
這是個告別儀式,之後,完顏宗望率領著六萬大軍向著黃河而去。
按理來說,金兵要走,宋軍必須送行,送行也只需要少量兵力即可,但是此次護送金兵渡河的宋軍達到了十萬,其中的深意自然是不言而喻!
送行的人分成兩波,一股市主和派的代表,吳敏、唐恪、耿南仲等人,都是文臣要職,身居高位,毫無疑問,他們都是與李邦彥等人一夥。
還有一伙人,自然就是小種相公,主戰派的代表,還有軍隊之中的將領,在臨行前,李綱也囑咐大家,只要有機會,一定要拿下完顏宗望!
……
「元帥!怎麼辦!宋軍明顯不懷好意,居然帶了這麼多的人前來送行,這明顯是不懷好意!屬下擔心,等會咱們過河的時候,他們會趁機偷襲!」
金營之中,不少將領都看出了這次送行的貓膩,宋軍可是來了十萬,要是陸地之上,金兵並不畏懼區區十萬宋軍,但是在黃河天險之上就難說了!金兵不習水性,掉下這黃河天險,只有等死的份。
完顏宗望雙手合十,泰然自若,微笑著說道:
「放心吧!本帥做事,難道這點還考慮不到麼!种師中此人明顯不懷好意,他們一定會在我們渡河之時偷襲我們,所以這次,我邀請了這麼多宋庭的主和派前來,讓他麼替我們攔下這些人!」
其餘眾將聞言,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但是也有人提出質疑:
「元帥!這些主和派雖然在南朝之中位高權重,但是他們畢竟是文臣,要是种師中不停他們的,強行偷襲我們該如何是好?」
「呵呵!無須擔心,本帥自有安排!你們加緊時間渡河便是!」
完顏宗望看著遠方的黃河天險,淡定的說道。不一會,便開始吩咐金兵渡河。
「九曲黃河萬里沙,浪淘風簸自天涯!」
种師中站在黃河邊上,看著這洶湧的滔天巨浪,心中不禁感慨!
黃河是華夏民族的母親河,是中華文明的發源地,這位蒼老而又年輕的母親河,養育了多少的子民,又承載了多少民族的恥辱和憤懣,千瘡百孔的河床,
裝滿了貧困,痛苦,淚水,鮮血,羞愧,見證了多少年的華夏民族的興衰!而如今,自己卻在這裡給自己的敵人送行!
「老母親,你也應該感到難過吧!你養育出來的子民,如今已經到了這般田地!如今被外族侵略,我們不但不拿起武器拼死反抗,卻還要以禮相待,老母親,我愧對你!」
洶湧的黃河之水,發出滔天的怒吼,似乎在回應种師中的言語,岸邊的种師中已經被水汽打濕了衣裳,但他絲毫不為所動,只有緊緊握住手中的劍,种師中再次說道:
「老母親,你放心吧!我華夏民族源遠流長,幾千年的歷史都走過來了,你養育了我們,我們代表著最先進的文明,面對任何異族,我們覺不會低頭,大宋已經安逸的太久了,只有鐵和血才能喚起沉睡的王者!」
「曾經善良對殘暴,神州悽慘戰火燒,收復失地驅魔妖,華夏一統當自豪!」
种師中想到了五胡亂華的年代,那些可怕的歲月絕不能再次上演,在黃河的洶湧之中,种師中握了握手中的劍,大吼一聲:
「出擊!」
三萬秦鳳軍聞風而動,大家緊握手中的武器,這一次決定破釜沉舟,即便大家戰死,也絕對要留下金國精銳!
但是种師中千算萬算,算不到主和派的決心,為了主和,他們不惜與主戰派鬥爭到底,吳敏、唐恪、耿南仲等人早已經洞察了种師中的動機,三萬秦鳳軍有所動作的時候,主和派掌握的幾萬軍隊也聞風而動,正好擋在了秦鳳軍的前面,不讓秦鳳軍渡河與金兵作戰。
「唐恪!你幹什麼!快讓你的人讓開,跟我秦鳳軍一起,在此痛擊金狗!」
眼看部隊被攔,种師中十分焦急,機不再失,失不再來!如果錯過這個機會,那就是放虎歸山,大宋將來再無寧日!
唐恪等人捋了捋頭髮,輕蔑的說道:
「哼!种師中!你問我想幹什麼!我還想問你幹什麼呢!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想偷襲金兵!難道你不知道,我們已經議和了嗎?你這是違抗皇命,陷兩國友好於不顧,故意挑起兩國戰爭,你真是該死!」
「唐恪!你們少放屁,金兵渡河,不習水性,這次就是我們的絕佳機會,如果今日任由金兵離去,那就是放虎歸山,我大宋將再無寧日,你快讓開!所有的事情,我一力承擔!」
面對唐恪等人掌握的幾萬兵馬,种師中帶領的乃是西軍精銳,秦鳳軍雖然有信心打過去,但是這都是大宋的子民,怎麼能將屠刀對準自己的子民,即便打過去了,恐怕金兵早已經度過了黃河!唯今之際,只有請求他們讓路。
「混帳!种師中!你們這些粗鄙的軍漢,怎知朝廷大事!我們好不容易才與金兵和談,豈容你破壞!你們貿然追擊金兵,這會惹怒金兵,到時候才是真正的永無寧日,我勸你,帶著你的秦鳳軍回去,今日之事,我們過往不究!」
唐恪等人聞言勃然大怒,自己主和派好不容易談下來了,你又想挑起戰事,大家的家族在北方都掌握著那麼多的田地,戰事一起,你叫大家喝西北風嗎?絕不能讓這廝過去。想到這裡,唐恪等人當即在路邊樹起一根大旗。
「什麼!皇旗!」
种師中和秦鳳軍等人看著這根大旗,心中憋屈,這是皇帝專用的旗幟,見旗如見人,任何人不得違抗皇命。
主和派等人早已經料到种師道等人不會這麼安分守已,早已經問趙桓要來了皇旗,皇旗一出,所有人都要聽令,天地君親師,深入大宋子民的骨子裡面,除了天地,那就是君父,君父之命,怎可違抗?
唐恪等人見种師中等人看見大旗不由的猶豫了一下,心中甚是得意,於是大吼一聲:
「皇旗在此,過旗者,斬!」
种師中心急如焚,他不怕過這個皇旗,但是過了又能怎樣,還有好幾萬兵攔著自己,又該怎麼過去,看著金兵迅速的渡過了黃河,种師中突然流著眼淚仰天長嘯:
「啊!天意如此嗎?為什麼會這樣!大宋亡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