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交人

  「王安中！交出張覺！我大金和南朝還是盟友！」

  完顏宗望手提獅頭寶刀，對著燕京城上的王安中、郭藥師等人大聲質問道。完顏宗望的身後，駐紮著大金最精銳的部隊，隨時準備破城。

  城牆之上的王安中，看著來勢洶洶的金兵，心中膽寒，深知此刻已經是騎虎難下了，要交出去吧，皇帝已經下令，不准交，再說交出去，大宋的顏面無存。要說不交吧，對方大兵壓境，一不小心，燕京城就會萬劫不復。

  王安中前思後想，認為此刻最穩妥的方法就是打死都不承認，想必對方也沒辦法，於是大聲回道：

  「二太子，大金與我朝乃同盟之國，袍澤之情，為何今日如此興兵來范？何故興無名之兵？」

  完顏宗望聞言，微微笑道，說道：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我以為南朝之人讀聖賢之書，深受禮樂教化，不會說出欺騙之言，今日一觀，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堂堂燕山府安撫使，朝廷大員，居然說出如此欺瞞之語，南朝鼓吹的聖人之言，半部論語治天下，我看不過是欺世盜名罷了！」

  王安中也是個讀書人，自小飽讀四書五經，從小聆聽聖人教誨，如今聽到有人出言侮辱，頓時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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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竟敢侮辱聖人！啊啊啊啊！實在可惱！實在可惱！」、

  正當王安中想要爆粗口的時候，旁邊郭藥師提醒了一下，王安中這才平復下來激動的心情，繼續說道：

  「哼！二太子真是生了一副好口舌，聽聞金軍之中稱二太子為：菩薩太子，都傳菩薩太子為人厚道，仁慈善良，喜談佛道，沒想到竟會說出侮辱聖人之言，在下也很失望！」

  完顏宗望微微一笑，軍中稱他為菩薩太子不錯，大家都知道他對待士兵和善，但那是對自己人，對於敵人，他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對待敵人的仁慈，就是對待自己的殘忍，面對敵人的時候，我菩薩太子寧願化身地獄修羅，哈哈哈哈!縱使三千罪孽纏身！吾亦不懼也！」

  只見完顏宗望終身一躍，手提弓箭，腳踏流星，龍行馬步，開弓搭箭，頓時，巨弓滿月，一隻箭雨呼嘯而出，空氣之中發出呼呼的破空之聲。

  箭雨對準城牆之上王安中，王安中一時之間嚇了一跳，竟不知所措，好在旁邊郭藥師武藝高強，手中丈八矛頓時一揮，擋下了箭雨。

  完顏宗望見狀，繼續說道：

  「藥師好武藝，哈哈哈哈！」

  隨即轉頭對著王安中說道：

  「王安中，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南朝皇帝的御筆金花箋手詔在我手中，枉我大金對待南朝猶如兄弟，當初你們要與我們同盟，一起攻打遼國，而你們確是連連戰敗，連個燕京城都收不回來，最後也是父皇親自帶兵為你們收回來，你們不感激就不說了，居然還做出收納叛降之事！你們南朝做出如此之事！還想抵賴？御筆金花箋手詔在我手中，王安中！你還想說什麼！」

  面對完顏宗望拿出的證據，王安中和郭藥師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完顏宗望見狀，繼續說道：

  「哈哈哈哈！實話告訴你吧，那一天我親眼所見張覺逃進了燕京城中，王安中，廢話少說，給你三天時間，你要不交出張覺，休怪我大金無情！哼！」

  完顏宗望說完，便騎著馬退下了，就地安營紮寨，駐紮在燕京城外，一時之間，城內居民人心惶惶。

  ……

  看見完顏宗望退走，給了三天時間，王安中不由的鬆了一口氣，但是三天之後又該怎們辦？

  「王大人，我們該怎們辦？你不會真的要交出張覺吧？你放心，只要你不交出張覺，完顏小兒敢來，就必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哼！」

  郭藥師心中不甘，張覺與他有袍澤之情，說什麼也不能看著對方去送死，再說，張覺跟他是一樣的人，都是遼朝舊臣投降而來，如果大宋要放棄張覺，這就說明大宋也有可能放棄他郭藥師，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所以他必須保下張覺。

  王安中頓了頓，說道：

  「放心吧，郭大人，皇上已經說了，不會交人，那麼我就絕不會交人，看來還是按照我說的那一套計劃吧！」

  郭藥師點點頭，說道：

  「也只能如此了！」

  ……

  月黑風高，燕京城雖然經歷了戰亂和金兵大肆掠奪，但是燕京城內依然還有很多居民，加上戰爭之後的治理，燕京城短時間恢復了不少元氣。

  這一日，燕京城城東之中，張鐵匠忙活了一天，正準備打烊休息，聽說最近要打仗了，軍隊之中需要不少鐵器，所以張鐵匠一直很忙。

  儘管已經四十多歲了，但是張鐵匠從小打鐵，一身肌肉十分壯碩，好似那軍中好漢一般，張鐵匠二十歲的兒子也是一樣。

  今日，兩父子忙完，準備關門休息，但是萬萬沒想到，今日兩父子竟會命喪於此！

  「什麼人！」

  關了門的張鐵匠父子，正準備用餐，突然發現，家中多了五六個黑衣莽漢，張鐵匠雖說是打鐵的，但小時候也練過一點武功，看著屋中的黑衣人，沉穩步伐，氣息悠長，定是那武林之中的好手。

  張鐵匠頓時大驚，不由的失聲喊道，兩父子立馬後退。

  只見為首黑衣人，緩緩摘下了面巾，緩緩說道：

  「張鐵匠，是我啊，難道你不認識了嗎？」

  看清來人，張鐵匠一愣，來人是他的老熟人了，常勝軍中的一名軍官，鐵匠鋪之中的生意，很多都是常勝軍需要的，每次都是由這個人前來取貨。

  「這不是李都頭嗎？只是不知李都頭深夜到訪，又這身打扮，卻是為何？」

  張鐵匠雖說是一個鐵匠，但為人精明，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得不謹慎。

  只見李都頭輕輕笑道，說道：

  「張鐵匠，說的哪裡話，實話告訴你吧，剛才我們兄弟出城刺探軍情，正好路過你這裡，所以想討一杯酒水喝，只是此次行事乃軍中機密，所以我們不敢大搖大擺的進來，只要翻牆而來，還希望張老哥不要怪罪才是！」

  張鐵匠聽了這話，方才緩緩放下戒心，說道：

  「原來如此，李都頭客氣了，小店的生意，不都是李都頭照顧麼，廚房裡面有酒菜，都是備好了的，李都頭儘管食用便是！」、

  李都頭拱拱手，說道：

  「這哪行，老哥不開口，我等怎好意思，所以這才等到老哥打烊，與老哥一起把酒言歡！」

  一番恭維下來，張鐵匠有點飄飄然，必然自己是民，對方是官，而現在，對方居然跟自己稱兄道弟，這讓自己非常不好意思了，於是趕緊招呼大家坐下：

  「別說了，眾位兄弟坐下，咱們立馬吃喝！」

  「那就多謝張老哥款待了！老哥放心，他日，軍中賺錢的鐵器單子，我都拿給你！」

  李都頭再次許諾道。

  張鐵匠頓時內心激動，就要敬酒，但是李都頭正在執行秘密任務為由，以茶代酒，幾名黑衣人同樣如此，張鐵匠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正當張鐵匠父子準備再次感謝之時，兩人突然發現自己腹痛不止，反觀李都頭一方，幾名黑衣人正笑嘻嘻的看著自己二人。

  張鐵匠短時感到中計了，大怒道：

  「酒里有毒！啊！」

  「李都頭為什麼？」

  李都頭面無表情的說道：

  「張鐵匠要怪只能怪你和張覺長得太像了，現在王大人想要借你父子的項上人頭一用，你二人之死也算是為了國家社稷，死得不冤，上路吧！」

  「啊！」

  「啊……」

  張鐵匠父子，頓時暈厥過去。

  李都頭身邊的黑衣人，兩把匕首，手起刀落，兩人的人頭立刻被割了下來，放進了兩個匣子。

  ……

  「辦好了嗎？」

  郭藥師坐在中堂之上，緩緩問道。

  「啟稟大人，都辦好了，這二人與張大人父子有八分相似，想那完顏宗望也沒有怎麼見過張覺大人，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嗯，那就好，通知王大人吧！」

  「是！」

  ……

  這就是王安中想出來的妙計，用與張覺相似兩人的人頭來替代張覺，想要用一招狸貓換太子的手法，救下張覺。

  「只希望那完顏宗望沒有識破！」

  王安中喃喃自語的說道。

  「但是萬一對方識破了怎們辦，不行，老夫還得八百里加急，將此事報告皇上，萬一完顏宗望識破計策，興兵來范，我等該如何面對！」

  想到這裡，王安中不由的立馬開始寫信，信中也不由的把完顏宗望如何神勇吹噓了一番，然後描述了一下金兵的強大，叫皇上早做打算。

  書信傳到趙佶手中，趙佶也是嚇了一跳，他明白，如果金兵真的南下，此刻絕對抵擋不住。

  明眼之人都看得出，大宋經過梁山之亂、方臘之亂、攻遼失敗等，已經經不起大型戰役了，特別是伐遼戰爭之中，劉延慶倉皇潰逃，自焚軍中糧草，使得大宋損失慘重。

  方臘之亂嚴重傷害了江南魚米之鄉，使得東南財富之地千瘡百孔，朝廷國庫日益空虛。而劉延慶的自焚糧草，使熙豐變法以來積蓄的軍用儲備喪失殆盡，這次失敗使得宋朝徹底轉入戰略劣勢，所積累的物資全數用盡，完全無力再戰，甚至取燕也要依賴金人的能力。

  面對這樣的情況，趙佶也不得不感嘆一聲，密詔回曰：

  「如果金國大軍真的來犯，那就交出張覺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