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一聲輕笑
2024-09-21 19:11:43
作者: 嵐城吹雪
「問出刺客的底細了嗎?」
夜淵冷眼看著自己面前的蕭然,語氣不見質問,但是眼神卻足以說明一切。
他從未用如此陌生且讓人驚懼的眼神看過蕭然。
蕭然沉默地站在原地,內心被愧疚填滿,找不出一句話來為自己解釋。
夜淵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帶著那份從瞳孔中折射出的徹骨的寒意,像是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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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幾步,說道:「你明知道,從一開始,我就不願意讓小酥攙和進你我的關係中。」
蕭然自然知道,但是卻不以為意。
他甚至強行將陶小酥拉入了他們的生活。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次壽辰的防衛工作是由你來做……要是你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蕭然沒有辦法反駁,每說一句話,並覺得心中的愧疚就增添一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寧北王拖著沉重的身子進來,「都是我的過錯,夜淵,若是有一個罪人,那必定就是我。」
眾人全都無聲。
夜淵神色之中是掩飾不住的疲憊。他朝著一旁看過去,對上寧北王的視線,便倉皇躲開。
寧北王原本就顯得老態的臉更加疲憊。他長嘆出一口氣,走到兩人的中間。
他朝著夜淵行了一個大禮。
蕭然見狀,趕緊喊了一聲,「父王——」
他原本想伸出手去攙扶,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已經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夜淵硬生生受了這一禮。
等到寧北王站直身子,他才說:「這一禮,我是替陶小酥受的。」
寧北王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事情沒見過,當年被敵人圍困之時都能咬著牙殺出一條生路,現今卻覺得自己如此無能。
「那孩子……」寧北王想起陶小酥含笑的眼眸,覺得心中更加刺痛,「我實在是有愧於她。」
夜淵自從陶小酥受傷之後,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在陶小酥倒下之後,他硬是讓自己變得刀槍不入,好似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夠稍微填補自己心中的自責。
他一直都是在以冷硬的態度回應他人,直到這個時候,才露出了些許的脆弱。
夜淵閉上眼睛,這才感覺眼睛乾澀得很,甚至是有一些刺痛。
「那個刺客,您有沒有什麼印象?」夜淵冷靜了片刻,問道。
寧北王搖了搖頭,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小酥還醒著的話,想必能夠給我們提供更多的線索。」
那個行刺之人見到自己行刺不成功,便立刻轉換了目標,得手之後,馬上服毒自殺。
這種狠辣的行事作風,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出來的。
夜淵自己就是殺手,自然清楚,那個刺客……想必是有人專門培訓。
有組織的殺手在完成任務時,分工明確,絕對不會留下明顯的破綻。
「我已經找人去給那個刺客驗了屍,但是並沒有發現她的身上有任何能夠表明他身份的東西。」蕭然開口,但是也沒能提供有價值的線索。
這時,在一旁靜靜聽著的靜香卻突然開口,「我覺得未必。」
眾人全都朝他的臉上看去。
蕭然輕聲說道:「此事事關重大,如果你沒有十足的把握,還是不要隨便開口。」
靜香看了他一眼,繼續說:「仵作驗屍的時候,我也在旁邊看著……這個女子的手腕上,有一個用五種顏色的繩子編織而成的手鍊。」
眾人都是不解。
只有寧北王眉頭輕蹙,似乎是有所觸動。他沒等靜香開口,編接著這個話題說道:「雖然尋常女子都愛裝扮,但是用五彩繩的手鍊……是南邊的習俗。」
蕭然依舊不明白,質疑道:「這或許是說明這個刺客是從南方來的?」
靜香搖了搖頭。
蕭然握著自己手中的劍,想尋求一個解釋。
夜淵此時也明白了過來,「若是尋常時刻,南方來的侍女並沒有什麼尋常,關鍵是……建南王如今虎視眈眈。這就很容易讓人將這兩件事情聯繫起來。」
如若果真如此,那麼事態將會朝著進一步的複雜態勢發展。
「建南王……」寧北王念叨了一遍這三個字,眼眸突然發出精光,就像是忽然之間返老還童一般,身上恢復了劍刃的味道。
「如若建南王真的摻和進來,我雖年邁,但仍可批甲,為我朝一戰!」
夜淵見眾人都沒有什麼要說的,心中記掛著陶小酥,便轉身離開。
只是在離開之時,他忽然有一股衝動,想去問問那個寧北王。
在我父親遭遇劫難之時,您是否也有同樣的豪氣與擔當……願意去兩肋插刀呢?
陶小酥被刺的地方恰巧位於胸口,離心臟只有幾寸。若是那個刀再偏一偏,那麼陶小酥可能真的就不能存活於世了。
聽到大夫慶幸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夜淵才發現自己現如今是多麼喜歡僥倖這兩個詞。
他不可能承受住陶小酥離去的任何可能。
陶小芸早就哭紅了眼睛,無論何人來勸,都不肯離開陶小酥半步。
在她的心裡,表姐被刺有自己的責任。
如果她當時能夠再懂事一點,能夠獨擋一面,那麼陶小酥可能就會規避這種結局。
夜淵同樣也在假想這種可能。
如果他能再厲害一點,那麼陶小酥受到的傷害,是不是會小一些?
夜淵推開房間,聽見了陶小芸的啜泣聲。
陶小芸聽到腳步聲,便知道是夜淵過來了。
如果說現在還有誰能讓陶小芸乖乖聽話,那麼這個人就一定是夜淵。
陶小芸自覺把床邊的位置讓出來,讓夜淵坐下。
陶小酥躺在床上,被子嚴嚴實實的蓋到了脖子那裡,遮住了她的下巴,顯得她的臉格外嬌小。
她似乎更瘦了。
夜淵坐下來,想握住陶小酥的手,但是又覺得自己現在沒有這個資格。
他只能給陶小酥掖了掖被子,像是說話給自己聽,「我錯了。」
陶小芸擔心夜淵鑽牛角尖,但是又害怕自己領會錯了這話里的意思,在一旁心急如焚。
這時,她突然聽到了一聲輕笑。
「這才知道你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