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別說了
2024-09-21 19:01:04
作者: 嵐城吹雪
「我弟弟在哪裡?」
陶小酥被眼前這人的樣子嚇了一大跳。
七哥不復平日裡的雲淡風輕,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好像是忽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夜淵害怕七哥傷到陶小酥,就將她攔在自己身後。
七哥站定,眼睛直直盯在這兩個人的身上,像是要吃人的惡鬼。
「既然這麼在意你弟弟,為何還要做那些虧心事呢?」夜淵故意挖了個坑,等著七哥來跳。
七哥本來是處於極怒的狀態下,被這句話一激,就好像是當頭被潑了一盆涼水,怔在了原地。
他的手垂在身側,止不住地顫抖。
誰都能看出此刻他體內藏著巨大的痛苦。
七哥的聲音像是淬了冰,「事情是我做的,我會一人承擔,你們把我弟弟交出來。」
兩方對峙,水火不容,似乎下一刻就要大打出手。
七哥往前走了幾步,視線直逼著夜淵和陶小酥。他活動了活動自己的手腕,聲音嘶啞,像是生了鏽的鐵劍互相磋磨,「我再說一遍,我的弟弟呢?」
好在現在正值晚飯時間,鋪子裡的客人還不多,只有那零零星星的幾個。
「不如我們聊聊?聊完了之後……我就把你弟弟還給你。」
聽到夜淵這話,陶小酥急得掐了他一下。
陶小酥躲在夜淵的身後,無聲地張著嘴唇,「我們又沒把他弟弟怎麼樣,你幹嘛激怒他?」
夜淵卻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接著就轉過頭去,和七哥四目相對,不再理會炸毛的陶小酥。
「你可以賭,賭你再這麼鬧下去,我們依舊不會對你弟弟怎麼樣。」夜淵冷笑了一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七哥。
七哥的神情緊繃了起來。他的眼尾不受控制地顫抖。
夜淵打蛇打七寸,的確是抓住了七哥的軟肋。
他只有這麼一個弟弟,當然不敢賭。
七哥呼出一口氣,讓自己變得鎮靜。他咬了咬牙,開口,「你們想知道什麼?」
夜淵衝著陶小酥使了一個眼色。陶小酥會意,將兩人帶到了一處僻靜的廂房。
房間裡只有他們三個人。
夜淵注意到七哥的腕上有一個用紅繩編織的手鍊。這應該是很久之前編的,尺寸明顯小了一大截,但是後來又讓人接上了一截,所以還可以勉勉強強戴在手腕上。
只是這個編織的人手藝不怎麼樣……補的馬馬虎虎。
「你手上戴的這個紅繩子……是你爹給你編的?」夜淵率先開口。
七哥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之色,像是不明白為何夜淵會問及這個問題。
他猶豫再三,還是點了點頭,只是眼神中的戒備之色一時無法消去。
陶小酥忽然就明白了夜淵的用意。
根據他查到的消息,七哥的母親脾氣暴躁,本來就待七哥和蘇九不好。改嫁之後,更是將這兩個人當做陌生人一般。
若不是蔣爺待他們極好,他們兩個或許連活著都是問題。
七哥從見到夜淵的那一刻起,心頭的不安就愈加濃厚。
對方只是提到了壞事,但是並沒有言明到底是何事。所以他心裡也拿不準夜淵和陶小酥究竟是知曉到了什麼地步。
蔣爺對他有恩,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出賣他。
「你爹對你極好?」
但是出乎七哥的預料,夜淵並沒有緊抓住蔣爺不放,反倒是問起了他過世的父親。
七哥的神色愈發冰冷。他撇過頭去,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夜淵繼續問:「為何不把你弟弟被我們帶走的事情告訴蔣爺?若是他願意帶著兄弟一起過來,說不定我們就害怕了呢?」
陶小酥旁觀著兩人之間的交鋒,再一次被夜淵折服、夜淵簡直就像是有充足經驗的獵手,一步一步把自己的獵物逼近陷阱里。
她一輩子也不願意和夜淵這種的人成為對手。
七哥選擇了沉默。但是從他的神色中,眾人不難看出似乎是另有隱情。
「蔣爺對你們不好?或者說……你不相信蔣爺?」夜淵嗤笑了一聲,「為了他拼死拼活,甚至都願意替他販賣煙土,卻不信任他?」
七哥的瞳孔微縮了一下。
他問道:「什麼?」
夜淵神色從容,似乎剛剛步步緊逼的人不是他,「你想反駁說,你信任蔣爺……還是你沒有販賣煙土?」
「我是蔣爺的人,當然相信蔣爺。」七哥只不過是失神了一瞬,緊接著恢復如常,「我也沒有販賣什麼煙土。」
他一字一頓,「你們不要血口噴人。」
夜淵聽言,也不氣惱,反倒是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問題,「我再問一遍……你爹待你好嗎?」
「這與你何干?」七哥再也掩飾不住自己心底的怒火和慌亂,快步走上前幾步,一記勾拳,就衝著夜淵臉上打去。
夜淵反手格擋,順勢抓住了七哥的手腕,將人往牆上一推,身體壓過去,把他牢牢鎖住。
他看著七哥陰翳的眼神,唇角勾起,輕聲說道:「對你很好,但是你不喜歡他。」
七哥被人說中心事,惱羞成怒,想反擊,但是上風卻在夜淵的手中。
他的呼吸愈發粗重,眼睛裡像是燃著一團火,「你到底想問些什麼?」
「你為什麼厭惡你父親?你父親不算大富大貴,但是為人踏實能幹,待你們兄弟二人極好。」夜淵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想藉此打亂七哥的思緒,「你覺得你父親對不起你,是因為你覺得他有罪。」
夜淵說道這裡,特意留意了一下七哥的神情。他從七哥的眼睛裡,看到了急於掩飾的慌亂。
看來賭對了!
「你覺得你父親有……不為人知的罪惡。而這種罪惡在你的心裡……甚至超過了蔣爺的魚肉鄉里?」
「別說了!」七哥發出了一聲怒吼,讓陶小酥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身子。
七哥好像是一直被鎖鏈束縛的餓狼,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虛脫的狀態。他看著夜淵,面色中居然帶著些許的懇求。
房間裡陷入了一陣沉默。
七哥張了張嘴,緩慢地開口:「求求你……別說了。」
夜淵鬆開手。七哥渾身沒有力氣,脊背靠著牆體,慢慢滑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