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請吧

  「我們有給過別人交代嗎？」

  那個男子朝著自己身後的弟兄問，果然是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陶小酥，露出一個事不關己的笑容，「你們也聽到了，我們從來沒有給過別人交代。」

  遇到流氓的最好辦法就是把自己也變成流氓。

  陶小酥冷笑一聲，翻了一個白眼，也學著他的樣子扯著嘴笑，「要是能自己不會交代沒關係，我親自去找蔣爺，問問他到底有沒有教你們規矩。」

  其實這話說出來，已經是大不敬了。

  蔣爺在全縣城都算得上是有名的人物，是不少平頭百姓心目中的梁山英雄。陶小酥這麼說話，已經是犯了不少人的忌諱。

  但是眼下這種情況，魯大哥也不好出聲糾正。更何況他也早就忍夠了這種日子，若不是時機不對，他還想給陶小酥吼上幾聲好。

  那男子聽到「蔣爺」這兩個字，神色一下子變得銳利了起來。

  

  幾乎是一眨眼，他就從邋裡邋遢變了個模樣，眼睛微微眯起，從中折射出鋒利的光芒。

  陶小酥冷眼看著男子的這些變化，心中盤算著主意。

  這個蔣爺，不管怎麼說她都是得罪了的。與其忍氣吞聲，倒不如來個痛快。

  「我不知道蔣爺讓你們前來，究竟是為了什麼。但是做生意講究的是一個和氣生財，既然我生不了財，那就沒必要和你們客氣了。」

  陶小酥往前走了幾步，直接站到離那個男子幾步之遙的地方。她毫不退讓地與之對視，直到對方皺起眉頭。

  「今日還碰上了一個硬骨頭。」男子先是皺眉，然後很快又舒展開來。他嘴角露出一個輕佻的笑容，裝模作樣似的鼓了鼓掌。

  「厲害厲害！」

  魯大哥叫了自家的兄弟，圍在外圍，自己也擠了進去，站在陶小酥的身後。

  鬧事之人看著這個形勢，大概是明白自己也討不著什麼便宜，便沒有做過多的糾纏，結夥離開。

  依舊是那個領頭的男子，在離開的時候似乎是深深看了陶小酥一眼，讓她瞬間不安起來。

  陶小酥把手探進衣袖裡，摸到了自己發涼的胳膊。

  魯大哥有些著急，但是又欣慰人沒事。他心中雖也是充滿怒火，但是比起陶小酥來講又多了許多顧慮。

  魯大哥面色布滿愁容，「陶姑娘，你做事情不該這麼衝動的。蔣爺哪裡是一般人能夠對付的，我們自己忍忍，興許他們哪天就覺得無聊了，就不再來搗亂了呢？」

  「說的倒是輕巧。」陶小酥眸色微冷，「若是我們不服軟，他們就不會消停呢？找幾個人來鬧事又不費勁，怎麼著也難為不到蔣爺。」

  對他們來講，每日找幾個流氓地痞不是什麼大事。但是車隊這邊，就要天天忍受這些謾罵一般的嘲諷。

  再進一步來講，這些風言風語如若流傳到客人的耳中，也對車隊的聲譽不利。

  陶小酥記掛著那個被嘲諷的車夫，走上前去安慰了幾句。

  那個車夫的年紀不大，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難為情。站在人群中的大高個兒，聽到陶小酥安慰的話，竟然慢慢紅了眼眶。

  他真誠地問道：「掌柜的，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是嗎？」

  陶小酥看著這樣真摯的眼神，緩慢但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她已經下了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在回京城之前解決好這件事情。

  陶小酥本來想著是要自己去找蔣爺登門拜訪，但是出乎她的意料，蔣爺居然先找上門來。

  夜淵那時正與她在一起，也聽聞了蔣爺找人為了車隊鬧事的事情，瞧見來人神色不善，險些想捏斷他的脖子。

  陶小酥與他商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如我們就去赴這場鴻門宴。」

  「你放心，你若是去，我定會護你周全按。」夜淵正了臉色，認真地朝著陶小酥保證。

  陶小酥神色一怔，然後接著笑了笑，說道：「好。」

  兩人視線相交，話早就不必說出口，就已然知道彼此地心意。

  那日領頭鬧事的男子站在鋪子外面，守著一輛馬車。陶小酥聽見有人叫他七哥。

  七哥看見出來的是兩個人，視線在兩人身上來迴轉了轉，勾起唇角，神情頗為嘲諷，不知道內心究竟是在想些什麼。

  陶小酥瞧著他今日的裝扮與那天在車庫外面不同，頭髮束了起來，臉洗得白白淨淨，也換上了一件得體的衣服。若不是他的神情掛著一股痞氣，走在街上估計也是個讓姑娘花痴的好手。

  陶小酥和夜淵坐上了馬車。

  要說起這個蔣爺，確實在這縣城裡算是一霸。他們縣城臨著海，有不少人靠著捕魚為生。蔣爺出身清苦，從在別人的漁船上打雜一步步成長為坐擁數百條船的一方船王，是個平頭百姓口中的風雲人物。

  夜淵算是外地人，沒聽過蔣爺的事跡。他聽完陶小酥的敘述，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這輛馬車有些矮小，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幾乎是頭湊著頭。

  夜淵開口，「你有沒有發覺……蔣爺的發家之路……和你發展車隊的計劃有些相似？」

  「像？」陶小酥的眼睛因為驚訝微微放大。

  夜淵跟她解釋，「同樣是從小做起，集結弟兄，最後發展成為一個大的勢力。而且因為你做在前，一旦發展起來，旁人就很難撼動。」

  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如此。

  陶小酥掀開車簾朝外看了看，發現馬車行進的方向是前往海邊。她陷入沉思，手不自覺地攥成拳，指節泛出青白色。

  前路禍福未知。

  馬車繼續前行了一段路程，經過一段顛簸，終於停了下來。

  夜淵先行下車，然後伸出胳膊讓陶小酥扶著下來。

  他們居然被帶到了海邊。

  海邊的海風鹹濕，吹得陶小酥略微皺眉。她本以為自己要被帶去蔣爺的府邸，但是卻沒料到自己站立的地方是一片礁石灘。

  夜淵指著一個地方讓她看。

  在他們的斜對面，停著一隻巨大的船隻。船隻前面的空地上，還擺放著幾隻牛皮鼓。有精壯的漢字在頭上圍著一塊雪白的毛巾，手中拿著鼓槌站在鼓前。船帆用紅布繫著。在甲板上，隱約有幾個人正圍在一張桌子就坐。

  七哥似笑非笑，「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