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無妨
2024-09-21 18:24:29
作者: 荷蘭沒有風車
冷雲看著舞台上時喜時悲的姬弦玥,沉聲道:「自她們的國家消失的那一刻這場無休止的追逐戰便拉開了帷幕,誰勝誰敗,隱忍還是反擊,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結果。亂世將要到來,這裡的才子佳人也越來越來越多,之後的故事,最後的樂土都將從紫韻齋展開。」
兩人震驚的看著冷雲,並不是不相信冷雲所說的話,而是這句話的衝擊力太大,讓兩人來不及反應。兩人本以為這裡只是一個單純的供人享樂的地方,卻不曾想這裡的水竟如此之深,讓人感覺窒息。諸國的皇子,公主都在這裡,他們秘密達成的協議也都在這裡,陰謀陽謀,明爭暗鬥,若是不鬥,傻子都不信。
這裡猶如圓台四周的流水,從四面八方匯聚在此,底下暗潮湧動,但究竟是合二為一?還是四分五裂?都尚未可知。方鏵看了一眼冷雲,突然覺得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懂他,他以為他是一個醉心官場,追逐權利之人,可他對皇帝並不忠心,對名利甚至說是淡泊。
或者他是為了自己的國家,而來此尋找一個,不,應該說是創造一個機會。但是,看現如今的樣子,他又將之前的想法否定了。試問,有哪個為了自己國家的人會這麼做?他以為冷雲做的事他都看透了,但事實是他從未看透。
冷雲與他來說就像是霧中花,水中月。看似你看到他了,實則那些都是幻影,假象。而本體則隱藏在重重迷霧,與之完全相反的地方。方鏵承認,他怕了,他的內心在顫抖,對於未知每個人都感到無止境的害怕,惶恐,不安。
擔心未知能給你帶來什麼,或者只是對未知的恐懼。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全心全意為冷雲做事,因為你若有半點虛情假意,那麼,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方鏵現如今是越來越覺得他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賊船。
正在方鏵感慨的時候地下驚呼一片,方鏵頓時被吸引了,向前走了幾步,便看見一名身著淡青色羅裙的女子在空中跳舞。冷雲道:「這位是玉清玄,我想她的名號你應該聽過吧。」
方鏵道:「可是那位上過戰場的晉國公主?」冷雲一笑道:「正是,不過現在她是我紫韻齋的雪凌仙子。順便一提,姬弦玥在我這裡名為嵐月。」方鏵一臉嚴肅的看著冷雲,道:「冷兄,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冷雲顧左右而言他道:「快看,雪凌的表演開始了。」方鏵知道冷雲有心岔開話題,也不過多追問,默默地轉頭看雪凌的表演。
此時此刻,雪凌已經站到了舞台中央,後背挺得筆直。方鏵這才看清了她的容顏,只有兩個字從她心頭閃過:驚艷!
雪凌,雪凌,不得不說這個名字無比符合玉清玄現在的氣質。一雙媚眼脈脈含情,似笑非笑,高挺的鼻樑,嫣紅的薄唇小而精巧,膚若凝脂,眉若飛柳。這樣的五官再配上這樣的眼不媚當真是不易。
但是,雪凌氣質有著絲絲寒冷,宛若高嶺之花,讓人望塵莫及,想要得到她卻奈何碰都碰不到。冷雲道:「你看到的只是她的氣質若雪,而她的凌你還沒有看到。不過,快了。」
伴隨著蕭聲和琴音演奏的《飛雪玉花》雪凌翩然起舞。「撲」的一聲,五色的水袖綿延開來,將雪凌圍起來。雪凌此時雙手作拈花狀,抬起。一個轉身後面跟著重重殘影,底下一片驚呼!
方鏵震驚的看著雪凌,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冷雲則是淡淡一笑,心想:不錯,比之上次又快了幾分。看向冷凌,冷雲發現冷凌雙目空洞,他的心根本就不在這裡,冷雲心中不免有些微怒。卻忍了下來沒有發作。
五彩的水袖在雪凌的舞中如夢似幻,亦假亦真。時而如春日般百花齊放,又如夏日般炙熱如火,人們還未反應過來只一瞬遍如同秋日般蕭瑟淒涼,而後,似是想到了什麼又似冬日般寒冷凜冽!
突然!她停了下來,遙望遠方,像是在等待一個人。「錚錚錚」琴音一轉,雪凌的舞像一步一步的踏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並不是她的舞步有多麼憂傷,而是她跳出了戰場!她的身後是千軍萬馬!四周都是她的軍隊,她無所畏懼,就算她是一個人她也是一個國家的驕傲!
這一舞便是為她跳的!之後,又是四季變幻,不知多少個四季,她身後的士兵早已垂垂老矣,而她也變得一無是處,卻每每想到自己壯年時的崢嶸輝煌!將士暮年,壯心不已。
直至最後一刻,她也是帶著她的軍隊入土。冷雲知道,雪凌這支舞是在告訴那個人,即便是她死了,她也是為國而死,她從來就不曾忘記自己作為一個公主的本分,和她身上流淌的血液。
同時也跳出了這裡每一位佳人的心聲,她們可以沒有兵權,沒有強硬的政治手腕,沒有無上的錦囊妙計,但是!她們一樣不輸男兒!她們同樣擁有皇家血統,她們會為了自己的祖國戰鬥到最後一刻!
舞弊,台下掌聲經久不息!雪凌仰著頭,點點暮光撒在她的臉上,越發的襯的她氣質出塵,好似下一刻她就會羽化成仙。雪凌看著塔頂,想:你看見了麼?父皇!這就是我的決心!你總說女子不如兒郎,可他們做不到的,我卻做到了!
你不必說我不珍惜自己,早在亡國的那一瞬間我就已經是個死人了。父皇,你看著吧,我離成功只差一步了!很快我就能為你們報仇了!此時,一個低沉暗啞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在下十分欽佩雪凌仙子的舞步,請雪凌仙子至宮閣一徐。」
冷雲看著雪凌,眼眸微眯,濃重的殺機被隱藏在裡面:雪凌,機會來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冷凌突然道:「啊雲,你說的快了,是不是指的這個?」冷雲道:「還是你比較了解我。」
冷雲所說的「快了」隱含雙重含義,這第一重自然指的是雪凌的舞,這第二重指的便是她的機遇。冷雲看著雪凌漸行漸遠的身影,思緒漸遠:雪凌,為了這次我可是安排了很長時間,你可別令我失望。
方鏵這才回過神,看相冷雲,道:「冷兄,這支舞叫什麼?」冷雲一字一頓道:「凌,波,幻,影。」
冷雲道:「好了,我們走吧,我帶你們去下一處看看。」兩人也沒有什麼異議,放心大膽的跟著冷雲。 方鏵道:「冷雲啊,這裡選人的方式是這樣的嗎?」冷雲心知方鏵口中的這樣指的是雪凌那樣,笑道:「這是自然。」
方鏵始終覺得這裡面還有更深一層的意思,只是到底是什麼方鏵愣是沒能想透,直接問冷雲吧,又覺得不好意思,只得壓在心底。冷雲自然沒告訴這裡每個人的見面,見面之後她們的走向都在冷雲的算計之內。
冷凌單手摩擦著下巴,眼中暗波涌動,過了一會兒,道:「啊雲,這裡的每一個人她們所走的每一步其實都是你暗中安排的吧。」冷雲眼中有流光划過,言語含笑,道:「知吾莫若卿。」方鏵震驚道:「臥槽!你是怎麼知道的?」
繞是方鏵再好的修養,此時此刻都化作過眼煙雲。冷凌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直覺吧。」聽到這個回答方鏵更想罵娘,但硬生生的忍了下來,這感覺,比吃蒼蠅還讓人難受,這就是所謂的心塞吧。
但,同時方鏵也知道了冷凌為什麼能跟在冷雲身後了。這超強的直覺能在最危險的時候發揮出最大的作用,可謂是救命的法寶。方鏵心道:果然,能跟在冷雲身後的人都絕非等閒之輩!這樣一想,方鏵心裡有些舒暢:看來我也並非等閒之輩。
與此同時,經過於方鏵的談話,冷凌也找到了他跟在冷雲身後的理由,他並不是一無是處。相反,他的用處是最大的,他能在危機時刻憑藉他超強的直覺救冷雲。冷凌看著冷雲,目光堅定:啊雲!只要有我在一日我就一定不會讓你身處危險之中。
冷凌第一次為自己的特殊技能感到驕傲和欣喜。如今的他只覺得心中一塊兒大石落了地,頓覺身輕如燕,神清氣爽!又恢復了往日的神采。冷雲感覺到了他的變化,也為之高興。冷雲也不知何時變成了這樣,他喜我喜,他憂我優。
唯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這句詩猛的從冷雲的腦海中閃過,他震驚的停下腳步。方鏵見冷雲臉色不太好,道:「怎麼了?要不要我為你把把脈?」冷雲深吸幾口氣,冷靜下來道:「無妨,接著走吧。」
冷雲心中自嘲:呵!我還有什麼資格談論兒女情長?從我走上這條路那一刻起就不配擁有!也不能擁有!這些,只能是我成功路上的絆腳石!冷雲又想:若是讓我完全放棄冷凌,只怕,我同意,我的心也不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