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半個子民

  冷雲道：「江湖人我可算不上，我只是一個想要權勢的江湖人，也就是半個江湖人。」

  

  軒轅燁心想：哦？有趣，一個相當官兒的江湖人，他選的路可真是特殊。江湖只能容納江湖人，官場只能容納想要入仕的人。他卻是江湖上的入仕人，俗話說『非我族人其心必異』那他到底會被排擠還是接納呢？真是讓人期待。

  軒轅燁笑道：「你總是能給我驚喜。」「是嗎？那真是我的榮幸。」

  互相猜忌又互相信任，互相了解又互相排斥，是知己卻又是敵人。這樣的立場真讓人拭目以待。

  冷雲發現，不知何時軒轅燁開始在他面前自稱「我」，他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因為……有的人，即使和你分享了自己內心深處最深的秘密，和你親密無間不分朝夕他的心裡也不一定有你。

  或許他只是在利用你，來填補自己內心深處的孤獨，寒冷，寂寞。讓自己保留一絲人氣，或者，你只是他某個在意的人的替代品。這類人比如他，比如……我。

  兩個人都清楚的知道對方不是最重要的人，也都知道他的存在只是某個人的替代品，卻也都不說破。因為，他們關心的永遠不是這一點點的情義，而是更大的利益。

  又走了一會兒，軒轅燁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冷雲恍然大悟道：「原來你想現在就出去啊。」「……你這是在玩兒我？」冷雲笑得一臉奸計得逞道：「我只是領你欣賞這裡的四季變換，花開花謝。」然而……入眼的除了黑還是黑。

  軒轅燁眼眸微眯，冷雲忙道：「不和你開玩笑了，我已經找知道怎麼出去了。」

  言罷，冷雲拿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狠狠地插在地上。隨後起身，右手在空中寫著一些古老的文字。這些文字呈現金色，漂浮在空中，圍繞在兩人周圍，慢慢的形成圓柱。

  冷雲道：「待會兒會出現強光，趁此時你趕緊尋找一株黑色的花，將它連根拔起。記住，拔的時候不要呼吸。強光時間很短，所以你要快。」

  軒轅燁收起漫不經心的樣子，一本正經道：「好。」

  兩人最後相視一眼，屏息凝神。見軒轅燁準備好了冷雲也就放開了手腳。

  猛地，四zhou強光乍起，習慣了黑夜的兩人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只一會兒，軒轅燁便睜開雙眼，快速尋找黑色的花。

  黑色在光的照耀下無處遁形，只一眼軒轅燁便看到了那朵開在黑夜中的黑色蓮花。無辜，又顯得妖孽。

  出來之後一切歸於平靜，冷雲看著癱倒在地的林浩遠和龍寒易，心中瞭然。看向軒轅燁道：「看來上天給了我們一個單獨幽會的機會。」軒轅燁道：「看來是的。」

  冷雲看著軒轅燁手中的黑蓮道：「你準備怎麼辦？」

  軒轅燁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蓮，又看了一眼冷雲露骨的眼神，道：「當然是送給我們的美人兒了。」冷雲感受到了軒轅燁的戲弄，並不是真的知道她是女的，笑道：「你錯了，應該是才子！」邊說，冷雲邊接過黑蓮。

  當兩人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正午了。林浩遠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著四周雕樑畫棟的景象以為自己還在做夢，正準備再睡過去誰知在一旁侍奉的丫鬟道：「丞相可是醒了？需要喝點水麼？」

  被丫鬟這麼一說林浩遠還真覺得喉嚨有些乾澀，點了點頭。林浩遠接過茶杯，一飲而盡。一股甘甜之味由喉嚨向下，通往四肢百骸，讓他頓覺舒爽。喝完，將杯子遞給丫鬟道：「謝謝。」丫鬟笑道：「丞相言重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是啊，因為我們沒有好的出身，沒有強硬的後台，沒有過人的姿色，有的只是平凡和貧窮，所以我們就應該被稱之為下人，賤婢，狗奴才，雜種。都說宮裡萬般好，俸祿也高，卻不知拿的錢是什麼錢！真是瞎了眼了才覺得宮裡好。

  這裡的人一個個披著人皮，做著閻王爺的勾當。看多了，厭煩了，可又有什麼辦法？我們這些人永遠都出不去。只要被皇上碰過一次，就註定出不去。呵呵。

  林浩遠並未看出這丫鬟有什麼不對，呵！也是，她並沒有什麼不對，只是比平常的人想得多，看的的透徹，這怎麼能叫不對呢？難道那些甘心做事，為了錢什麼都乾的人才叫對？道：「你叫什麼名字？這裡是哪裡？」「回丞相，賤婢碧翎，這裡是皇上的御書房。」

  「什麼？！」林浩遠心中一驚，立馬掀開被褥，連鞋都不穿，跳下床來。對於他來說，這就是褻瀆！皇上是誰？猶如神邸一般的存在，豈是他這等凡夫俗子一般的人能夠褻瀆的！

  林浩遠看著被自己糟蹋了的床，道：「這簡直是胡鬧！自古君臣有別，我怎能……」和皇帝睡過同一張床！這簡直就是對皇帝的一種侮辱！

  碧翎看著林浩遠的一舉一動心中甚是厭惡。

  迂腐！是皇上賜給你的，又不是你自己要求的，何必在意那些！覺得位高權重，德高望重，貴為丞相的你侮辱了皇上！？那我們呢！是不是應該以死謝罪？

  這時，冷雲走了進來，看著林浩遠慌亂的樣子瞬間把持不住，笑了出聲來，道：「哈哈哈哈，林浩遠，你這是幹什麼？你不會是覺得你褻瀆了皇上吧！哈哈哈哈！哎呦，笑得我肚子疼。」

  林浩遠道：「你還有臉笑！」冷雲收起了笑容道：「你這就叫迂腐！既是皇上賜給你的你又何必自輕？安心接受就好，皇上器重你才會讓你睡在這裡，你應該感到榮幸。你這般反應要是讓皇上看到了豈不讓他多想？」林浩遠忙道：「我並沒有那個意思！」「那還不快快穿好衣服！」

  碧翎看著冷雲，感覺就像平靜的一天突然闖入了一個奇怪的人，到處都是新的，就連看了不下千百遍的地板也覺得甚是新奇。這種感覺……真奇妙。心中也有一種無名的情緒在暗自涌動

  冷雲一進門就注意到了碧翎，覺得她看東西要比一般人更為透徹！這樣的人，不應該被埋沒在這深宮之中！宮裡的人眼中都是空的，不是他們不思考，而是認了命！認為自己一生就這樣了，放棄了掙扎，一天天的猶如木偶一般在做著自己的事，包括勾心鬥角！

  但是，在碧翎的眼中他看到了不甘！想要反抗！命運不可怕，可怕的是認為自己就是這樣的命！人，要懂得反抗！

  冷雲笑道：「敢問姑娘芳名？」

  林浩遠看著冷雲這樣的表現，心中有些不解，也有些嚮往，冷雲這樣灑脫不羈的性子是多少人所嚮往的？他的所作所為打破了多少平凡？

  碧翎不可置信的看著冷雲，左右看了看，並無旁人。冷雲對於他的反應覺得甚是有趣，道：「我就是在問你。」

  碧翎驚奇的看著冷雲，姑娘這一稱呼太遙遠，遙遠的就像是前世一般。此時碧翎心想：若是他能帶我走出這裡，哪怕是為他賣命我也願意。碧翎知道，一個人的以身相許不如死心塌地。作為女人，嫁給一個人的用處遠不及其他。而且，她也不願意相夫教子，她喜歡的不過是人心。

  碧翎笑道：「在下碧翎。」

  冷雲楞了一下，剛剛他好像感受到了碧翎的變化，這樣的變化對於冷雲來說是最好的！冷雲暗暗下決心：這個人我要定了！

  冷靜，睿智，讓人不想用都難。也不知皇帝怎麼想的，竟然讓她做一個丫鬟。

  林浩遠道：「冷雲，最近朝堂上可有什麼動靜？」「這你就放心吧，安然無恙。對了，過幾天我要去林平城任職，到時候你可要為我送行啊。」「什麼？皇上答應了？」冷雲心中一暗，道：「看你說的，皇上不同意我能去麼？」林浩遠表情突然凝重起來，道：「什麼時候走？」「後日。」

  話音剛落，便聽到一個雄厚有力，充滿磁性的聲音：「朕的丞相可是醒了？」屋裡的人趕忙跪下道：「參見皇上。」唯獨冷雲站在那裡靜靜地等待。

  林浩遠看著冷雲，幾次三番的想提醒，卻都被冷雲無視了。跪在冷雲身旁的碧翎拉了拉他的衣服提醒他，冷雲投給他一個安心的微笑。

  「平身！」「謝皇上。」

  林浩遠道：「皇上，臣已經好了。」「那就好，辛苦愛卿了。」隨後對著冷雲道：「你可想好了？另一個要求是什麼？」「難得皇上記得這麼清楚，另一個要求十分簡單，簡單的不必您來動手。」「哦？」

  冷雲看了一眼身邊的碧翎，道：「請皇上將碧翎賜給我。」軒轅燁眼眸微眯，不可置信道：「你可想好了？我的一個承諾就值一個丫鬟？」「我想好了，而且，我相信我做的決定是正確的。」「哈哈哈，那好，朕就拭目以待。」

  林浩遠看著冷雲，心思飛轉：皇上竟然如此器重於他，他不下跪行禮也沒有說什麼，而且，他們之間好像還有什麼協議，看來我真是小瞧了他。至於林平城……我國有這個縣麼？看來回去後我得好好查查了。

  碧翎此時此刻心中五味雜陳，想起皇上那一夜在她耳邊的低沉音語，只覺得心中苦澀，果然，帝王家都是無情的。又看著冷雲，不知這個人能帶給她什麼樣的人生，他們所走的又是什麼樣的路。直覺告訴她，今後她所走的路猶如荊棘。

  有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冰冷，心中詫異：這是……興奮？我在興奮什麼？

  冷雲看著碧翎的反應心想：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三天後……

  冷雲騎在馬上，看著來送行的人，道：「各位，今日一別如若再見可就是四年之後了。各位，青山不見綠水長流！再見！」

  龍寒易道：「走走走，趕緊走。」雖然嘴上這麼說，可是當看到冷雲漸行漸遠的時候龍寒易心中還是不免有些落寞。

  林浩遠看著冷雲漸行漸遠的身姿，雙手捏得緊緊地：冷雲，四年後我想我們就是敵人了。

  文墨看著失落的龍寒易道：「怎麼，這才剛走就想念他了？」龍寒易被文墨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一跳，驚魂未定道：「你……你你」「你什麼你，你……」文墨正想說什麼，立即改口道：「走，帶你喝酒去消愁去，日子還很長，我們慢慢來。」

  林浩遠看著四散的人群，道：「是啊，日子還很長，我們慢慢來。」

  龍寒易道：「你怎麼在這裡？」「你為我想？要不是主人讓我留在這裡觀察朝中局勢我才不留下呢。」文墨抬頭望著寧靜無波的天空道：「朝中局勢動盪不安，別說是四年了，就是一年後就又是一個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