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傷人之心

  他回過頭，深深看了一眼雲芝羽的寢宮，眼底已經不見半分溫度。

  「皇上？」侍從上前，靜候吩咐。

  「走。」池弘澤坐上步輦，絲毫留念都沒有。

  跟隨的郭公公卻跟上前，「皇上，還有一事……」

  畢恭畢敬跟上池弘澤，郭公公在旁低語了幾句，又問道：「此事要不要瞞著？」

  池弘澤眼睛都不眨，「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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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瞞著任何人，更不必瞞著皇后，明白了嗎？」

  不必二字，從他口中吐出時加重了幾分力度。

  「是。」郭公公恭敬道，「奴才明白了。」

  這一夜。

  重生後的雲芝羽，在睡前好好理順了一遍近期發生的事，直到快三更天的時候，才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

  早膳時間，蓮葉在旁伺候，有些欲言又止。

  雲芝羽看她一眼，「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娘娘。」蓮葉微蹙眉頭，「奴婢聽說，任嬪似乎……似乎有喜了。」

  「是麼。」

  雲芝羽頭都不抬，將小巧的蒸包塞進嘴裡。

  真好吃，她在冷宮那麼多年，已經很久都沒有吃過這些東西了。

  「娘娘……」

  蓮葉似乎有些急了，雲芝羽知道她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麼。

  自從池弘澤坐上了龍椅，這些年一直都沒有哪個嬪妃為他生下一兒半女。

  任嬪有喜，對於他來說是天大的喜事，倘若能夠一舉得男，生下皇長子，更是了不得的大事。

  而任嬪背景雄厚，仗著娘家的本事，總是明里暗裡擺出一副想要跟她這個皇后爭高下的模樣。

  現在她只是個嬪，就敢如此囂張，如果真的生下了皇長子，被封了妃，甚至貴妃……

  蓮葉很是擔心，卻聽到雲芝羽說：「任嬪有喜，這是好事啊。」

  蓮葉一愣，險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她懷她的，我們過我們的清閒日子。」

  蓮葉目瞪口呆，說出這話的，當真是他們的皇后娘娘麼？

  按照她的脾氣秉性，要是聽到哪個嬪妃懷了身孕，不該大鬧一場麼？

  怎麼現在，她不光如此冷靜，而且就好像這件事與她無關一樣！

  雲芝羽不急不慢地吃著東西，「這件事跟咱們沒有關係，等過了晌午去給她送份賀禮就成。」

  「娘娘要送什麼？」蓮葉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補品？還是嬰兒要用的東西？」

  「都不成。」

  雲芝羽抿了抿唇，思索片刻。

  「能入口的東西不能送，跟嬰孩有關的東西更不能送。」

  她沒有害人的心，別人卻不一定沒有傷她的意思。

  無論是吃的，還是嬰孩會用到的東西，都太容易被人動手腳。

  她只想把面子上要做的應付過去，不想把自己再牽扯進什麼裡面去。

  「就把本宮那隻石榴簪子找出來吧。」

  首飾不容易動手腳，石榴又寓意多子多福，面子裡子都不會出錯。

  蓮葉有些替她委屈，也還是順從地應了。

  晌午過後，雲芝羽帶著蓮葉，去到了任嬪的住處。

  一進門，卻先看見了她最不想看見的人。

  她下意識想拔腿就走，現實卻不允許她這麼做，只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走上前去。

  然而，她那一瞬間的猶豫，偏偏被池弘澤看在了眼裡。

  他微微蹙眉，怎麼她看起來這麼像是要躲著自己？

  看到她的時候，任嬪眼底閃過一絲冷笑，又在瞬間恢復成了恭敬的模樣。

  「臣妾見過皇后娘娘。」

  任嬪作勢要拜，被雲芝羽攔住了，「你有身孕就好好歇著，在本宮這，這些虛禮以後都免了吧。」

  低著頭的任嬪眼珠子轉了轉，心底暗道，這潑辣皇后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怎麼突然就轉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