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暗涌（38）

  「我們可以和你合作。」唐禹抬頭看向姬衡眼神里充斥著警告，「只不過我們合作的條件還需要再談一談，還有我們日後的方法。」

  「這是自然，我們既然是合作夥伴，談談這些東西倒也沒什麼。」姬衡聳了聳肩，不太在意，只不過他的表情變得有些焦急。「只不過這些事情我希望等南景玄醒了之後再說。還有，現在我要去照顧景玄，不想再聊了。」

  「可以，我們會去尋找就南景玄的方法，也希望你這段時間不要輕舉妄動，以免破壞了我們以後的計劃。」

  「知道了。」姬衡起身，對著幾人敷衍地擺擺手，沒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到旁邊的小門推開進去，坐在了南景玄的床邊。

  從劉富有他們這邊可以清晰的看到姬衡臉上的表情。帶著疼惜，也帶著悔恨，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想要觸碰南景玄蒼白的臉，可是最終還是落回了自己的身邊。像是有些畏懼，又像是有些愧疚。

  「剛才可沒看出來他是這麼一個深情之人。」徐發達撇了撇嘴，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解，又帶著一些嘲諷。她可不認為姬衡這種人能夠真的付出一顆真心。他一看就是性子涼薄，無所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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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女，有的時候，人的情感是不能用常理來衡量的。」劉富有側過頭，目光深邃，帶著柔情，看著徐發達的眼神，像是能把對方吸進去，溫柔的溺死人，「姬衡雖然做盡了惡事，也生性涼薄，可是這樣的人一但抓住了自己生命中的光，便不會再想放開了。」

  「富有哥哥，你是說南景玄是他的光？」

  劉富有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表情有些認真，「我看得出來，他看南景玄的那種眼神和他剛剛歇斯底里的嘶吼都是發自內心的。我向我師傅詢問了一些有關姬衡和姬晝的事情。姬衡好像是15歲才被接回姬家的。」

  「是，當時姬衡被接回姬家，所有人都說他只不過是個野種。只是那姬晝一直將姬衡當做繼承人一樣培養，之前還有人將我和他進行比較。」唐禹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目光也有些複雜，「他從小接受的訓練和教學要比我還要難的多。而且那姬晝好像也不曾給他什麼好臉色，又因為他是中途回到姬家的，所以一些姬家的旁支都瞧不起他，經常會聯合那些主家的子弟對他進行欺壓。據說他前些年過的一直不是很好，直到姬晝任命他貼身服侍，地位才一點點的上升。」

  「15歲之前，他的生活或許也就充滿了黑暗。而沒想到15歲之後，原以為會得到一個幸福的生活。可是迎來他的卻是無盡的深淵。他似乎一直都無欲無求，而就是這樣的人，一旦遇到了一個能夠引起他興趣，能夠讓他對生活的另一面有所了解的人，恐怕就會顯得愈發的深。」劉富有嘆了一口氣，側過頭點了一下徐發達的鼻尖，又伸出手和徐發達，十指相扣，抿著嘴笑了一下，「他們的罪行是無法原諒也無法抹去的，只不過說到底，他對南景玄也是一個痴情之人罷了。」

  「富有哥哥……」徐發達表情有些愣愣的，她似乎從劉富有的這些話中可以看到了。劉富有對她的情感和態度，內心像是被泡在了溫水裡，又溫又熱。

  「好了，我們先去走吧，姜姣姣那邊也要有個交代。」

  「嗯。」

  劉富有和徐發達十指相扣走在前面，而武很帥則是一臉呆滯，看了一眼身旁的唐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我這個孤家老人真是沒有人權，你們怎麼無時無刻不在我面前秀恩愛？能不能給我一個溫暖？」

  唐禹挑了挑眉，對著武很帥吹了一個口哨。

  「想要溫暖，給清河妹妹打電話呀，清河妹妹溫暖的懷抱可等著你呢。」

  「唐禹！」武很帥一腳踹在唐禹的屁股上，臉漲得通紅。「你個八卦雞婆男！」

  「哈哈哈哈哈！」唐禹笑著離開了房間，跟上了劉富有他們的腳步。而武很帥則是無奈的搖了搖頭，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姜姣姣的身體已經徹底的變成了一個無用的軀殼，如果那個鬼沒走，她還能像是正常人一樣隱瞞著姜門主，繼續做姜姣姣。可是現在，那個鬼自損800，已經逃離了，所以這具身體也已經死了。

  姜素文呆呆的抱著姜姣姣的身體，兩個眼睛通紅，可是卻已經流不出來一滴眼淚，兩隻手狠狠地抱著姜姣姣的肩膀，嘴裡像是著了魔似的，不停的呼喚著姜姣姣的名字。

  徐發達他們從門外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令人心酸的場景。

  「姣姣，姣姣，你醒一醒啊，姣姣……媽媽知道你在跟我鬧著玩呢。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好不好？……姣姣……」

  徐發達和武很帥看得眼眶發熱，唐禹心中也是極為難受。這場景讓他想到了當年他母親在知道豆豆死了之後的情形，太過於感同身受了。

  「姜門主節哀。」

  現在說什麼安慰的話都是沒有用的，一切都挽回不了，生者也會更加難過。

  姜素文就這樣抱著姜姣姣已經冰冷的屍體緩緩的抬起頭。看向唐眼神內是壓抑著的憤怒和冰冷。

  「南景玄呢？」

  「……姜門主，您先好好休息，等過些時日，我會派人將你們。送回姜家。」

  「我問你南景玄呢？！」姜素文發了狂似的指著唐禹的鼻子，「你們是想包庇他嗎？我告訴你不可能！我今日就要將那個南景玄碎屍萬段！」

  「姜門主，現在一切都已經無法改變，就算你現在殺了南景玄，也沒有辦法救回姜少主的性命。」唐禹的面色絲毫未變，站在姜素文面前，蹲下身，奪過姜素文手中姜姣姣的屍體，不顧對方的反抗，把姜姣姣的屍體抱到了一旁的床上，「你若是現在殺了南景玄，那我們所做的一切就全部都功虧一簣了，而姜少主的犧牲也都白搭。」

  「難道我就要這樣看著我的女兒白白丟掉性命嗎？！」姜素文一把將一旁的桌子掀翻，口中說出的話，字字泣血，「為什麼？！為什麼？！我家姣姣向來生性善良，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為人也算是平和，為何要讓她受這種苦，白白失了性命？她才多大，她尚且是穿著裙子，能夠在世間玩耍的孩子罷了！她若只是普通人，此時也像他們一樣無憂無慮的生活。可是現在呢？現在我連她的魂魄都不知道哪兒去了，甚至有可能下輩子，幾輩子我都見不到她了，你讓我怎麼能夠釋懷？你讓我怎麼能夠放得下！！」

  姜素文幾乎崩潰，眼淚順著眼角嘩嘩的向下流，匯聚在下巴處，一滴滴的落在衣襟上。

  她從未這麼失態過，可是她從未想過她第一次失態，竟然是為了她的女兒。

  「……姜門主，現在雖然沒有辦法挽回之前的一切，但是我們可以想辦法為了少主報仇雪恨。難道您就能夠那樣看著這幕後黑手逍遙法外嗎？」

  「是啊，我不能，可是你們現在有線索嗎？我們沒有線索。而我又不能手刃了那親手下蠱給我女兒的人。你讓我如何忍耐？！」

  唐禹閉了閉眼，嘆出一口氣。走到姜素文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姜門主，我知道您向來對家父有看法，但是我還是希望您再給我一個機會。今日若非意外，我們定能從南景玄口中撬出幕後的人，只是事發突然，我們都沒有想到那躲在姜少主體內的惡鬼竟會出此招數，只是現在南景玄已經被我們控制了，只要將他救醒，一切便能水落石出。」

  「我是想再給你一次機會，可是有人給我的女兒一次機會嗎？她甚至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不知不覺的死了。她要有多痛苦，她是不是也在呼喚著我，希望我能將她帶離深淵。」姜素文閉著眼，坐到姜姣姣身體旁邊，握住姜姣姣已經冰冷的手。連嘴唇都在顫抖。「你先不要再說了，出去吧。我對你父親有偏見，不代表我對你有偏見，可是現在，我什麼都不想再談。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冷靜一下。」

  「……是，那您如果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唐禹點了點頭，沒再堅持，對著劉富有武很帥他們使了個眼色，一行人都恭恭敬敬地離開了房間。

  其實他們能夠理解姜素文現在的心情，如果當時禹很帥沒有救回來，或者徐發達和劉富有中間的一個人出事，他們現在也無法心平氣和的去和姬衡合作。

  長嘆了一口氣。

  天下父母心，沒有什麼事情是比父母看著自己的孩子先喪生更為痛苦的了。

  幾人均是惆悵著一張臉，回到了準備好的房間。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姜素文，希望她能夠暫時收起心中的仇恨，以大局為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