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驅邪（31）

  唐禹帶著甄皓闞入了正廳，出奇的看到唐夫人竟然和唐哲坐在了一起。

  這樣的場景他許多年沒有看到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阿禹，小甄！」唐夫人見到兩人牽著手一起走進了正廳，笑的像一朵花。

  「母親……父親。」

  從兩人進入正廳開始，唐哲只是靜靜地打量他們。如今聽到唐禹和甄皓闞這一聲父親。

  他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複雜，如同在冰洋里打開閘口，水流暗涌卻不激烈，甚至帶這些冷澀。

  唐夫人見他半天不說話，有些急了，揪了揪他的衣袖。

  「坐下吧，你帶著小甄一起坐下。」

  甄皓闞有些受寵若驚。要知道之前唐哲連她的名字都不願意念，現在居然直接稱呼他「小甄」。

  「唐伯，看茶。」

  「是，老爺。」在唐哲看不見的地方，管家對著唐禹咧嘴笑了出來，臉上的笑紋好像都染上了笑意，像個孩子一樣。

  「你這次是決定好了回來了吧？」唐哲好像不經意間這樣問道。

  「我只是看在母親的面上。帶著甄甄再回來一趟而已。」唐禹淡淡的說道。

  甄皓闞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倔牛。

  「什麼叫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我之前跟你說了那麼多。你就只是回來一趟？」唐哲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川字。氣氛似乎又劍拔弩張起來。

  唐夫人了解自己兒子的個性。只好把唐哲扯了回來，溫聲勸道：「你還是小孩兒嗎？怎麼一跟兒子說話就急？你坐下來，聽阿禹慢慢說。」

  唐哲緊盯著唐禹。見唐禹別過頭，並沒有要說什麼的意思，身體微微的抖了抖，隨後有些頹喪的坐了下來。

  「是我當父親的不對。沒有聽你說完話就發火。這些年，鬧成這樣也有我的原因。阿禹，你心裡埋怨我，我也清楚。我之前同你說了那麼多，我不相信你沒有放在心裡。你就直截了當的告訴父親你到底是怎樣想的？」

  唐禹的眸子閃動。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唐哲道歉。只是他不知道唐哲的這一次道歉是真的為了自己過去的行為道歉，還是為了這個家族？

  「父親都開尊口了。我也不說那些虛晃的了。我可以回來。但是有兩個要求。」

  唐禹說著頓了頓眼睛瞥了一眼唐哲，唐哲眉間上的川字還沒有消下去，神色卻很認真。好像真的打算仔仔細細的聽完他的話，不知道是不是唐夫人給她做了工作。

  「第一個要求，我要帶著甄甄一起回來。第二個要求，我要你承認豆豆的存在。」

  兩個要求，一出唐夫人手裡的茶盞落到了地上，發出了「啪」的聲音，水花四濺，沾濕了她的裙角。

  「阿禹說笑了，什麼豆豆呀！」唐夫人手忙腳亂的想將地上破碎的茶盞拾起來，卻又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夫人，這些事讓下人來做就好了。」唐哲抓住了唐夫人的手，抬頭看著唐禹。

  唐禹迎著他的目光，並不畏懼。

  「母親不必驚慌了。你也說過父親本領有多厲害，他是唐家家主，就算一開始不知道，後來也應該知道了。」

  「你知道？」唐夫人死死攥住唐哲的手，眼睛通紅，「你是知道豆豆存在的？你放過了他對不對？」

  「小甄，你母親受傷了，你帶她下去找人處理一下傷口，換件衣服再過來。」

  「……是」甄皓闞忽然被點名，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唐瑜，最後只好上前去，先帶著唐夫人離開。

  「夫人，等過些時候，我會親自和你解釋清楚的。」

  唐哲拍了拍唐夫人的手，唐夫人被甄皓闞攙扶著走出了正廳。

  「父親又何必支開母親？如果母親知道你之前網開一面沒有沒有真的殺死豆豆，母親也許會更死心塌地的替你勸我。」

  唐哲深深地看著唐禹，坐回了椅子上。

  「坐下吧，阿禹。」唐禹沒有坐下，唐哲看著一副要與他對峙的模樣的唐禹，眼神舒緩了許多。

  「你長大了，阿禹。」躺著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回想著什麼。

  「你小的時候，唐家看似形勢很好。但是外面其實水深火熱。我四處周旋。回家的時候不多。等我回過神去看你，你從原本的一小團變大了那麼多。我有時都不太敢相信。」

  唐禹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唐哲在打感情牌，可是他渾身的炸毛相識忽然被唐哲捋順了一般，竟然緩緩坐了下來。

  「你說的對，豆豆的事情我是知道的。父親也不打算在你跟你撒謊。捉鬼大會那次，我是真的想，就那麼殺死豆豆也好，他本來也不應該存活在這世上。」

  「有煙嗎？」

  唐哲忽然問道。

  「沒有，甄甄不讓抽。」唐禹低下頭，不想去看唐哲。

  「哼，你倒是很聽他的話。」唐哲笑了笑，抿了口茶水，繼續說道，

  「我沒有想到你會花那麼大的功夫去救他。這點或許我這個做父親的也不如你。如果當時我那個兄弟還活著，我不知道會不會像你這樣，也付出這麼大代價去救他。

  要說難過。其實不難過是不可能的。我雖然想抹殺他，但豆豆畢竟是我的孩子，只是當時的境況。如果因為這件事情，唐家被揪到錯處，群起而攻之，那就是我這個當家主的失職，唐家上上下下那麼多人，我擔不起這個風險。

  其實如果豆豆像現在這樣，不是作為唐家人而生活。或許更好也說不定。唐家太大了，作為家主的孩子就不再是自己了。」

  「你說這麼多就是想勸我不要讓豆豆回來？」唐禹悶悶的說道。

  「當然不是。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當知道回來代表著什麼意思。當初你和甄家的小子在一起的時候，我不是沒有生過氣。只因為你年少輕狂。但是到了現在，我也看出來了，你們是真心的。

  我知道現在世道變通了一些，你想和他在一起，過繼唐家的其他孩子也無妨。只要你把唐家的少主、家主的位置做好就是，可是豆豆不一樣。他其實可以不用承受這些，你想讓他回來也該問問他的意思。

  而且就算他想回來了，你提出的條件我並不是不能同意，只是，我要你親自去做，用你自己的手段讓豆豆名正言順不受指責的回來。你要是做不到，也別怪我沒給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