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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痛

2024-09-21 15:28:16 作者: 喜有匪

  精神瀕臨崩潰邊緣,下一秒,程晏生摸到一個煙盒,他快速的抖開,銜了一根在嘴上,卻在打火環境卡殼。

  火機怎麼都打不燃。

  那終究成了最後一道破防的防線,嘴上的煙都被他抿得從中截斷。

  程晏生單手撐住辦公桌一側,頭朝下,呼吸從嘴裡不斷的溢出,很重很重,眼圈周圍逐漸開始暈染出霧氣。

  他深吸下鼻尖,喃喃自語:「溫年,你真狠的心。」

  連她最後一面,都不肯見。

  程晏生坐在椅子上,渾身都在冒冷汗,他覺得自己皮肉之中的五臟六腑,都快要爆裂蹦出。

  心痛到極致,不再是痛,而是麻木,完全失去知覺的麻木。

  就這樣坐到渾身僵持,再到鬆緩下來。

  落地窗外的天,都開始逐漸黑沉下去。

  

  程晏生感受到極致的疲憊,他眼皮眼瞼垂著,連吐口氣的力氣都有些奢侈,眼圈旁邊始終都是有些潮濕的。

  天也從一開始的一點黑,再到全部漆黑一片,城市的霓虹亮起。

  「叩叩叩……」

  一道扣門聲,拉回他的神思。

  程晏生抿了下嘴角,朗聲道:「進來。」

  衛宗端著飯菜進門,三菜一湯,有葷有素,還有個盤裝著水果。

  「沒胃口。」

  辦公室內氣壓極低,加上他聲線格外的冷,衛宗手指頓了頓,還是把飯菜放在對面的茶几上:「程總,溫小姐在法國。」

  聞聲,程晏生搭在大腿上的手指,略有反應,觸動一下。

  他慢慢的收緊手指,沒說話。

  衛宗說:「其實溫小姐出國,對大家都是一件好事,出於理智來分析,對錢小姐也算是公平,你們已經不可能了。」

  仿佛身邊的所有人,都這麼勸說過程晏生。

  當然,他自己也深知,他跟溫年早就不是一條船上的人。

  他們終究走不到一路上去。

  一直以來,不過都是他自己幻想中的固執罷了。

  可真的要去接受這個「不可能」時,早已麻木的心,再次入針扎般疼,遠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痛上萬分。

  程晏生甚至無法想法,往後的日子裡,沒有溫年,他該拿怎樣的勇氣去面對。

  衛宗將飯菜一一擺放好。

  「想想錢小姐吧!」

  錢韻詩她本不該承受這些。

  是程晏生的自私也罷,是她自己的執著也罷。

  「你先出去。」

  衛宗退身,拉上門。

  此時已近深夜十點多,很多辦公樓都已經熄燈了,唯有他這間是燈火通明,程晏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海港夜景。

  腦中仿佛電影般,放映過無數畫面,無不都是關於溫年的。

  他跟她不過三年的婚姻,卻好似過了整個世紀那麼漫長。

  大多數場景,都是在不斷的爭吵中度過,其實印象中,她不是很會吵架的女人,也沒有別的女人那麼蠻橫潑辣。

  剛乾涸的眼睛,程晏生忽然覺得再次淚水涌動。

  他把頭稍微往上仰起,如此一來眼淚逼退回去,口腔的喘氣聲大了點:「年年,以後我就真的再也不欠你什麼了。」

  她逼著他放下這一切。

  ……

  程晏生與錢韻詩的婚期,定在半月後。

  他把自己關在別墅,一待就是十天。

  手機關機,掐斷了任何外界能聯繫到他的方式,仿佛十天裡,他這個人從世界上人間蒸發了,錢韻詩相當理解。

  一直在等,等他主動現身。

  當沈輕舟再度看到他人時,幾乎不敢置信。

  程晏生面目頹廢,眼底是兩圈深重的陰影,十天沒打理過的鬍鬚,長得有些邋遢,尤其是他那雙眼睛,渾濁不堪。

  光是從眼裡去看,他整個人都沒有任何的神氣。

  跟以往那個傲慢不可一世的程晏生,判若兩人。

  他誰都沒關注,徑直走出屋。

  「走吧!」

  沈輕舟跟葉詞安站在門口,鼻腔里聞到的都是他身上那股,已經發酸的味道,雖然不重,但聞得很清楚。

  前者先跟出去。

  「小心點。」

  沈輕舟替他拉開車門,等人上了車,他才關好繞到駕駛座上去開車,葉詞安的車跟在後邊,他出口問:「現在是去哪?」

  「先回家洗個澡。」

  程晏生言語淡漠,聽上去幾乎沒任何的情緒波動。

  這一路上,沈輕舟無數次想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頹廢至此,都沒張得開嘴。

  程晏生只是情緒上僵持,冷淡。

  行動還是很靈敏的,車子停穩,他拉門下去:「你們要一塊進去,還是在這等我?」

  沈輕舟去看車旁的葉詞安,兩人相互看了不到兩眼。

  葉詞安道:「就在這等你吧!」

  程晏生轉身就走,他動作倒是挺快的,在屋裡沒待到半小時,洗完澡換了身乾淨利落的衣服,頭髮半乾的走出來。

  幾滴水滴順著發稍,滴在他肩頭的衣服上,暈開一朵水花。

  今天是錢韻詩試婚紗的日子,作為準新郎的他,必須得到場。

  不管是出於公事,還是情理。

  沈輕舟開著車,再度把人送到凱蒂婚紗館。

  婚紗店門口,停靠著一輛跑車,是錢韻詩的。

  程晏生的目光順勢往裡看,女人站在一樓大廳的沙發旁,正在跟婚紗店員說談,不知是說到什麼,她面色有些陰鬱。

  沈輕舟也看到了。

  他回眸去掃程晏生的臉,問他:「要不要現在進去?」

  「等會吧!」

  說完,程晏生從口袋摸出一支煙,銜在嘴邊,這些日子他幾乎沒碰過任何煙,不是屋裡沒有,而是他抽不進去。

  人一直處於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連喝口水都會嗆到嗓子眼。

  那十天他過得昏天暗地,不知什麼時候天亮,不知什麼時候天黑。

  程晏生唯有的強烈的知覺,就是心疼,除了此,再無別的。

  人最可怕的狀態,不是糊塗,更不是傻。

  而是理智足夠清醒,時刻提醒著你那些痛心的事實。

  他都寧願自己是傻了,或者糊塗了,又或者是失憶了,記不得這一切,那樣他或許會更輕鬆。

  煙壓在唇瓣上,淡淡吸一口,本就苦澀難擋的口腔,加入煙氣,更是苦得口水都無法下咽,程晏生把煙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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