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想夜長夢多
2024-09-21 15:28:04
作者: 喜有匪
程晏生一時間,竟然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了。
他身上有太多的束縛,掙扎不開。
就算是要護著溫年,也得先把自己身上的那些責任擔當,全都清算一遍,溫年的聲音在耳畔盤旋開:「你不是已經訂婚了嗎?」
「那你要錢韻詩怎麼辦?又置程家於何地?」
不管哪一件,程晏生都覺得無力透頂。
他只能默默的咽氣,口腔里滿是酸澀。
在嘴裡不斷的環繞瀰漫,直到整個舌尖,乃至牙齒縫裡都是酸味,喉嚨緊縮了兩下,瞳孔愈深沉下去:「我……」
「不用說了。」
溫年提起包,她利用濃密的眼睫遮掩住眼底那一片陰鬱:「今天謝謝你跟我說實話,店裡還有事。」
她這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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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晏生是既怕又怕,奪口而出的話比較急促:「你就真的甘願在他身上守著過完一輩子嗎?」
「程晏生。」她笑看著他:「不是甘不甘願,那是我欠他的。」
很多時候,溫年都在想,若不是秦讓遇見她。
他原本是有大好前程,又怎會至於落得這步田地。
秦家也原本父慈子孝,兄弟和睦。
這一切的變數,都是源自於她的到來,這就好像是一顆年久平靜的平原,某一天掉下來一顆地雷,炸得永無寧日。
比起她,秦家哪個人不難過,不傷心。
她溫年有什麼理由要拋人而去。
都被秦政算對了。
程晏生也知道,但他不後悔把事實告訴溫年,她說:「你好好跟錢韻詩過日子,她是個好女人,不要再辜負她。」
鑽心的痛,一點點的侵蝕他的心。
同時,也在侵蝕她的。
為了能讓程晏生徹底斷掉念想,溫年不惜再把話說絕:「不管秦讓怎樣,是在國內,還是出國治療,我都會陪著他。」
他伸手,一把控制不住的無助心臟位置。
直到人遠遠離開了屋子,那些話,都還在程晏生耳朵邊不斷的盤旋。
「嘭……」地幾聲響,桌上的茶具被盡數甩到地上。
有些滾落開,有些直接碎成了一片狼藉。
程晏生雙目猩紅,紅得糊成一塊一塊的。
從樓上下來後,溫年的心情始終沒能平復,打好車坐進去,壓著臉眼淚不止的往下掉,她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兩隻眼睛。
淚如雨下,流得快而徹底。
她嘴裡一遍遍的低聲囔著秦讓的名字。
不知過去多久,感覺兩邊眼睛發燙又發疼,眼皮腫得很厲害。
溫年強行勸誡自己振作,抬起胳膊抹掉眼角的濕潤。
司機師傅反覆回了三次頭,想看她的臉,她臉撇往車窗弧度比較大,對方沒看到,只好詢問:「小姐,你沒事吧?」
「師傅,我沒什麼事。」
車一路安穩的開到別墅門口。
管家在別墅等著她回去。
樓下響起停車聲,管家趕忙出去接人,溫年還沒下車,遠遠看到走出來的人,心緒收斂好,她拉門往下走。
「太太。」
她知道,對方那種殷切的目光代表著什麼。
溫年等身邊的網約車開走了,她才提步進門,邊走邊說:「阿讓昏迷不醒,很可能成為一輩子植物人,管家,我要去趟秦家。」
管家一時間愣在原地,好幾秒都沒回過神。
她當年是秦讓親自請來的,在這個家待的時間也不算短。
這個噩耗實在是過于震驚。
「怎麼會是這樣?」管家臉色擦白的:「前段時間人還好好的,秦先生還跟我嘮嗑,說是等你過門,讓我教教他些菜。」
溫年的情緒比較敏感。
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她想哭也便哭了,可在人面前,壓抑得最難受,尤其是聽到這些話,那是如刀子攪動心。
「我打算去秦家,看看那邊怎麼說。」
她去秦家,是去商量的,不是去問罪的。
秦家瞞著她,不跟她講自然有他們的理由。
不管是出於為秦家好,還是為她好,溫年都理解,也能欣然接受。
她當天晚上過去,到的岄府,秦政跟秦涼在書房商量了足有幾個小時,看得出,兩人臉上都帶著濃烈的悲痛之情。
一個是親弟弟,一個是親兒子,誰又比誰輕鬆半分。
秦政拉上門,跟溫年對視兩眼,邊往外走。
「溫年,爸的意思是打算把阿讓安排到國外去,第一是為了更好的醫療條件,哪怕他現在被宣判植物人,第二是為了避開輿論。」
秦讓一日在國內,遲早要被國內媒體挖出來。
這不是秦家有沒有能力保護好的問題。
溫年沒很快回話。
秦政問她:「你是怎麼想的?」
遲疑了片刻,她張動唇瓣,像是做出一個很堅定的決心:「大哥,我能不能陪著他一起去國外治療?」
秦政有些微愣住。
見他沒開口,溫年自我解釋,道:「阿讓他是為了我,才去見的秦芮歡,如今造成這樣的局面,我無論如何不能拋棄他。」
國外有秦家安排好的護工,其實她去不去的作用都不大。
反倒是她,去了國外很多生活習慣,方方面面都要徹底顛覆。
秦政琢磨下,認真的問她:「你想好了嗎?」
溫年笑笑:「這個決定,我很早就想好了。」
那時候,她在醫院養車禍受傷的腿,心裡隱隱感覺到秦讓出事,溫年就在心裡暗自下了決心,要是他真出事。
她就陪著他一輩子,哪怕是一尊墓碑。
她不怕苦,也不怕守活寡,受那個所謂的罪跟議論。
「那你準備一下,後天就出發。」
溫年沒想這麼急:「是那邊有什麼特殊安排嗎?」
秦政有些頭疼:「公司這邊事情很多,我只能抽出這兩天的空,讓別人送你跟阿讓,我心裡也不放心。」
刨除公司確實事情緊急,秦政也是有些私心的。
既然溫年做出這樣的決定,他欣慰的同時,也不想冥冥之中讓阿讓失望,即便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想夜長夢多。
更不想在說好要走了,程晏生找到溫年,把她硬生生留下。
起先秦政是沒想過讓溫年跟過去的,畢竟那邊人生地不熟,她一個女人,但她開了這個口,那心情又是另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