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認領
2024-09-21 15:27:56
作者: 喜有匪
「好了。」
程青走到正廳,他累贅的眼皮底下,埋藏幾分疲倦:「他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你何苦要這麼對他苦苦相逼。」
董暖還是畏懼程青的,聞聲讓到了一旁。
程晏生徑直繞開,冷漠的走進門:「爸。」
「外邊風大吧,先進屋去換套衣服,準備吃飯。」
跟錢韻詩訂婚後,程晏生是能少回來就儘量少回來,程青見他的次數,細算下來,這陣子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都說人老心善,對待子孫後代也會仁慈很多。
在這一點上,程青算是肉眼可見的明顯。
程晏生上樓,洗完澡換上一套乾淨的家居服,遂而才下樓去用餐。
傭人上來擺好餐具,在他身側的位置,多擺了一副碗筷。
是給死去的程如儀的。
程晏生眸底深了深。
他唇瓣蠕動,張開嘴說:「這幾天,我已經陸續走了些關係,加上錢伯父那邊的幫襯,目前康南那筆項目勢在必得。」
程青離他比較近,夾起塊魚肉放進他碗裡:「先吃飯,飯桌上不談生意的事。」
雖說是父子兩,但真正能體會到父子之情的時刻並不多。
可以說是根本沒有。
在普通人家再正常不過的事,在程晏生這,那都是奢侈。
更別說夾菜這種行為,幾乎是少到屈指可數。
程青會給他夾菜的場景,程晏生的記憶中,那還是七歲的時候。
唯一的一次。
當時程章大壽,在程家老宅大擺宴席,他在親朋好友面前,想給人營造出一副父慈子孝的狀態。
才不得不這麼做的。
再看看眼下的畫面感,程晏生忽然覺得心酸,酸到心臟都有些微微發疼,程青眼尖,早看出他面目間的不自然。
他聲音低沉:「以後多回來吃飯,這個家也需要點人氣。」
「好。」
程晏生嘴裡應聲,他默默的拿筷子,一點點挑開魚肉上的刺,仔仔細細。
生怕落掉了一根。
他還記得,七歲那年第一次接程青夾的菜。
過于欣喜,魚刺都沒挑乾淨,一口吞咽下去差點被魚刺卡死。
至從那之後,程晏生就對挑魚刺這種事情,變得格外的認真較勁。
至於董暖,坐在桌上全程都沒再開口說半句話。
程青垂目喝兩口湯,某一刻道:「你媽跟我也都這個年紀了,我這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有些事情是遲早的,能多聚一回是一回。」
話沒直說,大家也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程晏生也垂著視線,聲音不冷不熱,不咸不淡的:「跟錢家的婚事,你們放心,我會辦好的。」
「晏生,與韻詩結婚後,切莫再要惦記著別的事。」
「我知道。」
程青還是有些不太放心,本能的想再勸。
話到嘴邊,饒了幾圈又咽回去。
當時是他親自下場,勸溫年走的,要真算起來,她又做錯過什麼,憑什麼要遭受這麼多年的冷漠?
溫重堇造的孽,也不應該是她來承擔。
說破了天,那都是程家欠她溫年的。
程青想說,可是又覺於心不忍。
吃完飯後,程晏生去書房,跟程青仔細探討康南項目的事項,規模盤子太大,不好消化,光靠程家也很難吃得定。
「暫時只能考慮到找合作一塊開發。」
程晏生頗為犯難的:「目前來說,能在海港接下這個盤子,一起吃的人不多,主要還是怕對方經濟實力跟不上。」
程青摘下眼鏡,抹了抹:「那就放寬點範圍,看看燕州跟岄府那邊有沒有人,應淮那邊你問過沒有?」
「他暫時跟他太太……」程晏生說到一半,繞開:「應該抽不開身。」
程青點了點頭。
「燕州陸家呢?」
程晏生沉出口氣:「陸淮南跟秦讓關係不錯,如今秦家出這種事,他也不會跟咱們合作。」
「慢慢找,總能找到合適的人選。」
說起康南的項目,那是不少人擠破腦袋都想拿的。
可惜的是,大多數人都只是有心無料。
就算拿得下,也吃不下。
……
三天後,警局那邊傳消息去秦家,說是在漢南大橋往下流走的八公里外,找到一個男性錢夾跟西服外套。
秦家當場過去認領。
秦政一眼就認出那是秦讓的東西。
他眼圈緋紅,轉身捂住嘴,大口喘氣,才迫使得眼淚沒往下流。
有年輕的警察上前安撫。
秦政接過水杯,道了聲謝謝,坐在身後的椅子上,眼底是濃烈到化不開的悲痛情緒:「東西是我三弟的,我能認出。」
那個錢夾,還是他當年親手送給的秦讓。
沒想到時隔多年,再見到它,竟然是在這樣的場合。
那種錯愕迷茫,悲痛的心情攪動得他心臟抽痛。
秦家傳到信的下一個,就是程晏生。
若說除了秦家很關注這個事,那第二個就是程晏生。
他的信,比起各方媒體還要早一步。
「程總,按照目前警方能掌握到的東西,就差一具屍體了,秦政也剛從警局那邊認領完,估計這會在回岄府的路程上。」
大家都沒說,但都心裡明白得很,差不差那具屍體,早就已經不重要。
秦讓大概率是真的沒了。
程晏生磨磨後槽牙,聲音微挑:「封鎖全城媒體,務必攔住信息,不要把這件事鬧出去。」
他不是在幫秦家壓輿論。
是怕溫年受到刺激,她心境好不容易才平穩下來,不能在這個時候徹底顛倒。
接了康南的項目後,程晏生有一陣子沒去外灘別墅看過她。
一是走不開,二也是怕多生事端。
他近來很忙,忙到有時候一晚上只能睡不到四五個小時,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公司對付,錢韻詩會經常來看他。
兩人之間名義上是訂過婚的。
可大家心裡最清楚不過,表面夫妻罷了,實際上心思根本走不到一塊。
錢韻詩認清了這個現實,她也只想好好的嫁給程晏生。
唯此,足以。
衛宗扣門:「程總,錢小姐給你送飯來了,在公司大廳。」
程晏生抬起臉,揉揉發酸發脹的雙眼。
掛在牆上的吊鐘,已經顯示晚上九點多,這會兒肚裡空空如也,醒來才深覺飢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