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先干為敬
2024-09-21 15:22:20
作者: 喜有匪
崔靜看著她,溫年不敢遲疑太久。
她壓著豎起的頭皮往裡走。
程晏生坐在主位旁邊,一席深灰色的西裝,穿得要多板正有多板正,他坐在那,硬生生把今晚主角的光都搶了去。
實在是那張臉過於好看張揚了些。
屋內攏共八個人,大部分是生臉。
崔靜給她一一介紹了遍。
今晚的主人翁正是教育方新上任的二把手,身旁另外幾人,也都是這海港城的大小人物,大家都端著一副官腔。
唯獨程晏生姿態不羈,他甚至都沒幾分興致。
溫年在想。
指不定又是這桌上的哪個人,把他硬請來的。
崔靜敬了一圈酒,只剩下程晏生時,她把酒杯遞給了溫年:「溫老師,你去敬程總一杯。」
崔靜並不知曉兩人間的關係,也是想給她個機會表現,主要看中她那張臉生得好,男人嘛,那點通性,都愛美女。
要是能跟程晏生搭上話。
別說她崔靜升官發達,就是德宏都得跟著雞犬升天。
程晏生維持沉默,沒說話。
而溫年也沒拒絕,也沒答應。
葉詞安左眉梢往上挑起,一直在觀察她。
「溫老師?」
崔靜又叫了她一聲。
桌上的大多是男人,看她的眼神無不是意味深長,加幾分玩味跟打量,程晏生的眸子深沉又冷淡,葉詞安問他:「喝?」
「那得看溫老師的意思。」
此話一出,溫年這杯酒是敬也得敬,不敬也得敬,除非她不想在德宏幹了。
在這個桌上,怕是沒人敢得罪程晏生的。
尤其是崔靜,她把酒杯徑直塞到溫年手掌:「你過去敬程總。」
溫年幾乎是被半推半就站起來。
崔靜怕她沒拿穩,酒水撒了出去,還好心幫她撫了下,低著聲說:「溫老師,這可是咱們德宏的財神爺,得罪不起。」
話只有交頭接耳的兩人聽得清楚。
溫年屏了屏呼吸。
她努力維持好面部表情,跟身姿儀態,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麼侷促。
程晏生目光正正看著前方,眼角餘光都沒掃到她這來。
兩人相隔的距離本就不遠,她走幾步到他身側。
端著酒杯的手指發緊收攏,溫年砸吧唇瓣,聲音輕淺低弱:「程總,我敬您這杯酒,還望您對德宏多多舉薦。」
坐上的男人久久無聲。
溫年僵持了起碼七八秒鐘。
她往前湊幾分。
程晏生伸出一邊胳膊,露在白襯外的小臂青筋浮動,肌肉結實,他手指尖搭搭桌面:「敬我杯酒,就想讓我舉薦德宏?」
不光是溫年無話可說,連崔靜也是大氣不敢喘。
這箭發出去,收更是收不回來了。
葉詞安清了清嗓音:「那個……溫老師,要不你先回座位上去……」
「好啊!」
程晏生忽然出聲,一屋人都循聲望去,打量揣摩他的情緒跟意圖。
溫年擱好酒杯,親力親為的替他拿杯斟酒。
再去端自己那杯:「程總,我先干為敬。」
高度白酒,別說是一小杯,半杯都辛辣得夠嗆,溫年圇囤都沒帶打的,仰頭抬胳膊的動作乾脆利落,徑直吞咽而下。
酒液刮過喉嚨,送入到胃部中。
一股股的酒精衝撞往上涌,她感覺不止是胃裡,整個食道都醉了。
她險些沒站穩,伸手扶了把椅子扶手。
溫年笑著說:「程總,您隨意。」
葉詞安沒想到她看模樣柔軟可人,酒量這般彪悍,眼神中免不了溢出深切的詫異來,崔靜連忙上去扶她:「趕緊坐好。」
崔靜轉而又笑道:「程總,方主任,別介意哈,溫老師少於這種飯局,她酒量不是很好。」
「那得趕緊喝口溫水緩緩。」
有人貼心的遞來杯溫水。
溫年酒量不算很差,但也沒到桌上男人的這些氣量,那杯白酒不光是起勁大,後勁也猛得很,吞咽下去好久,她渾身灼熱。
心窩子更似火在滾燒。
她面紅耳赤脖子粗,整張臉紅得像是唱戲的。
崔靜:「快喝點溫水。」
溫年手指都接不穩,崔靜只得親手端給她嘴邊,餵著她喝下。
在座的除了程晏生跟葉詞安,剩下的人,年紀都能當她爸了,也都是看在眼裡,看破沒點破。
「這酒可不能這么喝,一口氣幹完,那不得直接醉,下次崔主任帶小姑涼可得讓人上心點,這要是身子喝壞了可不好。」
「方主任說得是,我的疏忽。」
溫年喉嚨宛如僵了一團泥,鎖喉不說,還苦澀得厲害。
她根本吐不出聲來。
喝溫水也沒多大的緩解作用。
葉詞安掀動著眼睫,胳膊撞下程晏生,聲音只有兩人聽得到:「你真不打算說說?」
「崔主任,你先帶她下去休息會。」
程晏生說。
溫年原本是後背靠著座椅的,聞聲,她立馬坐正,努力的睜著雙眼,表情明顯的強撐:「我沒事,一杯酒而已還不至於怎樣。」
這話,怎麼聽怎麼怪。
一屋子人面色各異,有去看溫年的,也有去看程晏生的。
崔靜摟著溫年,想把她抱起來。
「崔主任,我不走。」
她雙手死死扣住桌板,模樣不太雅觀,崔靜怕她直接摔下去,索性也沒敢再用力拉她人了。
葉詞安見狀,溫聲開口說:「溫老師,你這樣咱們也不好談事,要不先去緩緩,等感覺差不多了,再過來?」
溫年擠出抹笑:「葉先生,我真沒事。」
在座的沒有誰臉色冷得過程晏生。
他慢條斯理的把胳膊收回去,挽下擼起的袖口,淡淡聲:「既然她不想走,大家也沒必要強趕人,讓她坐那吧!」
程晏生都發話了。
崔靜只得坐回原位,她目光時刻盯著溫年,怕她嘔吐。
屋裡不斷傳出討論聲,有些是她熟悉的領域,有些是她壓根沒接觸過的。
溫年聽得稀里糊塗,半夢半醒。
崔靜撞撞她胳膊,叫她一聲:「溫老師,你要是很不舒服,我扶你去車裡休息。」
「沒事的,你們談,我聽著呢。」
她撐著手扶了下額,臉上帶著幾分冷漠疏離感,溫年喝完酒後,最不喜歡人家碰她胳膊。
這些細微的動作,全被對面程晏生跟葉詞安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