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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不信任

2024-09-21 15:20:15 作者: 喜有匪

  秦讓毫不避讓程晏生愈發銳利的眸光,他迎難而上:「所以,這件事上,他做不了手腳。」

  現場一片安靜。

  只剩下風的聲音,溫年在風中聞嗅到一絲絲酸味。

  是從她心裡溢出的。

  跟著眼圈開始泛紅髮燙,她接連呼吸好幾口氣:「青竹,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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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年不想繼續待在這,成為兩個男人爭鋒相對的箭牌,更不願撕開自己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給人當作笑話看待議論。

  程晏生的目光,至始至終在她身上。

  未曾挪開過。

  「那你不打算跟我聊聊孩子的事?作為他的父親,我是不是有權清楚一切?」

  不得不說,他這個理由尋得很好。

  溫年聞言,睨著他,眼中的神情分外冷漠,像是在眼球上覆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程夫人跟程二小姐都知道這件,你不妨去問問她們。」

  她張嘴時,嘴唇在抖。

  「我已經問過了。」程晏生說。

  這一句話,讓溫年心酸到眉頭輕蹙。

  孩子沒了,最痛心的是她。

  那陣子,溫年日日夜夜吃不下睡不著,精神一度面臨崩潰,半個月不到瘦下去十斤,董暖逼著她吃補藥,喝各種營養品。

  謝青竹心疼不已:「年年,咱不說了,走吧!」

  秦讓擋在人前,他怕程晏生過去拽人。

  程晏生剛起勢。

  秦讓冷聲警醒他:「程總,別讓大家都為難,雖說你拿大哥壓我,但程二小姐在程氏那些帳,還沒個准呢!」

  他抬起的腿,緩緩退回去。

  程晏生踩得腳底發痛,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成拳,骨骼堅硬分明。

  說到底,他也是有所忌憚。

  秦讓又恰好捏著他的痛處,兩人互不退讓。

  程晏生緊抿唇瓣,不說話。

  秦讓說:「程晏生,大家都是聰明人,既然你跟她已經離婚,她也在你身邊受了三年的苦,害死俞小姐的人也不是她,你該收手了。」

  所有人都說,他程晏生還在報復溫年。

  沒人知道的是,他對溫年動了真心。

  三年的時候,足夠能讓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

  眼底一道落寞快速閃過,程晏生腮幫處鼓動,黑得見不到底的瞳孔,散發著一些堅韌的東西。

  「報復?」

  他要是真想報復她。

  溫年還能好好的來海港城,參加謝青竹的婚禮?

  秦讓很敞亮的說:「程總,請回吧!」

  秦讓接走秦小江後,樓下程晏生那輛黑車,穩如磐石,停在那一動不動。

  停到凌晨兩點,才從窗戶東邊,移到了西邊。

  隔著高樓層,溫年看不清車裡的人。

  明天就是謝青竹跟許漾的訂婚宴,她怕程晏生鬧到婚宴上去,比這種事更過分的,他都能做得出來。

  猶記得。

  三年前,她與程晏生結婚那晚,有人當面說了董暖一句不好,程晏生弄得人家傾家蕩產,睚眥必報說的就是他。

  有這種前車之鑑,溫年不敢冒這個險。

  她攏了件草綠色的針織衫,長發披散,拿起手機下樓。

  程晏生的車,離得酒店正門口還是有些遠。

  溫年得繞過好幾處花壇,才能到西邊的露天停車庫。

  路邊零零散散停著七八輛車,程晏生的車貴在一個字「貴」,開到哪,都是最出挑顯眼的那個,她屏住口氣息,上去扣門。

  他面如凝霜,坐在駕駛座,看著她遲疑猶豫,再到堅決上前的整個過程。

  耳畔響起叩擊聲。

  程晏生的心也跟著這道聲音,驟然間怦跳。

  他長呼出口氣,喉結上下滾動。

  做了三秒的心理建設,降下車窗。

  一張寡淡無光的臉,映入眼帘,溫年牙齒磕碰,發出清脆的磕擊聲。

  「談談。」

  車門開鎖的聲音,應聲而響。

  溫年坐上去,她的臉瞬間被后座昏暗的環境隱匿,匿得看不見一絲表情,只聞略顯粗沉的呼吸。

  上車足足半分鐘,兩人都不說話。

  靜謐的車內讓她有些緊張不安。

  不知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多久,還是程晏生先開了口,他出聲說:「孩子的事情,為什麼一直瞞著我?是覺得我沒資格知道嗎?」

  這倒慣不像了溫年的個性。

  結婚三年,只要是能見到他,能討好他的機會,她都不會放過。

  甚至是想方設法,處心積慮。

  程晏生想不通的是,即便是董暖跟程如儀阻止,威脅她。

  按照道理來講,溫年要是跟他說了,就算是為保在程家的地位,程晏生也會答應,並且替她出頭。

  可她選擇妥協,一聲不吭。

  這件事,程晏生甚至覺得有些不甘。

  她憑什麼?

  憑什麼兩個人的事,她溫年要一個人做決定。

  「不是。」

  「那是什麼?」

  溫年的目光順著往前看,她看到程晏生透過後視鏡在看著自己,眼神濃烈,他緊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骨節分明,壓得一節節指節發白。

  程晏生質問:「溫年,你說話啊!」

  原本忍回去的眼淚,再次涌動。

  溫年感覺,自己的淚腺好像在一刻,變得異常發達。

  她想痛哭一場,放任破防的情緒。

  可一想到是在程晏生面前,溫年咬緊了牙:「因為我不確定,你會不會站在我這邊。」

  當初董暖逼她的時候,她不是沒想過說的。

  轉念一想。

  從長遠的推測來看,程晏生未必會幫她。

  畢竟母子連心,而她溫年只不過是個外人。

  長期的疏遠冷漠,導致她在關鍵時刻,並不相信他的抉擇。

  程晏生呵笑:「溫年,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

  「你值得信任嗎?」

  溫年冷冷反問,語氣沒有溫度。

  同樣的問題,他也在心裡問自己,如果換成是他,遇到同樣的情況,他選擇開口的機率不會大過一半,與其說選擇,不如說溫年沒得選。

  她想繼續在程家待著,就需要照做。

  程晏生的手攥得更緊了。

  他偏開頭,面目從後視鏡中挪開。

  眼底像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霧,堵得他眼睛生疼發澀。

  心底頓時泛起沉重的痛,一陣一陣,攪動得他的心臟快要停了。

  程晏生不說話,溫年保持沉默。

  許久。

  她也覺得他裝得累,所以淡定的說:「你今天叫我去成記,是有什麼事要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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