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七

  林簡冷冷的看著她的槍口指著自己，卻沒有任何的畏懼。

  雲珈這回倒是很利索，子彈上膛，保險打開，「殺了你們，就沒有任何人會知道我們雲家的事情了。」

  這個「你們」顯然是包括許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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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生母！」

  林簡嚴詞提醒。

  「少廢話！」

  雲珈完全沒有任何的顧及。

  「砰」的一聲槍響。

  然後是鮮血飛濺，只不過受傷的人不是林簡和許臻，而是雲珈自己。

  她拿槍的手上現在已經被一枚子彈穿過，血液飛濺，將她身後的牆壁全部染紅，雲珈疼得已經在驚聲叫喊。

  「雲珈，自作孽不可活，你懂不懂？」

  「不要，珈兒，珈兒，不要殺她，求你們不要殺她……」

  一邊是林簡毫無感情的責問，一邊是許臻悽慘無助的求情，兩個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斥在整個房間裡。

  「啊！」

  雲珈一聲接一聲的慘叫，悽厲而驚悚。

  「你想殺她，她卻在為你求情，你有沒有良心？！」

  「她不過就是我們雲家的一個童養媳而已，一個下賤的長工而已，不過是湊巧生了我，我是雲家的大小姐，她算什麼東西！」

  這樣的質問與那樣的回應，鮮明的對比。

  雲珈忍痛，看著林簡的身後站著的管齊，剛剛就是他先發制人的一槍。

  她後悔自己的輕敵，竟然沒有想到林簡能這樣的步步為營。

  「你竟然有準備，你是要來殺我的嗎？」

  「是，早就想殺了你。」

  「秦著是我的人了，我們是娃娃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登了報的，是公證過的，你算什麼東西！」

  「你比秦著大了一歲，那個時候秦夫人只是在一次宴會上看到你年幼可愛的樣子，又瞧見我身為生母，在雲家仍舊沒有地位，所以才說了這樣一句話——要是她生了兒子，就結為親家，以後讓我也搬到秦府去住，這樣我就不用在雲府受氣了……後來你父親聽說了，這才告訴你與秦家定了娃娃親……其實他只是為了巴結秦家而已……」

  雲珈這個時候聽著許臻的話，就像是在玩笑一般，她卻認真了這麼幾十年。

  「不，這不是真的，我就是秦家的兒媳婦，看看這是秦著親自戴著我手上的翡翠鐲子，看看，這是秦著母親的遺物！」

  她背靠在滿是鮮血的牆壁上，聲嘶力竭的叫喊著。

  「你錯了，那不是秦著母親的遺物，這才是……」

  林簡抬起手腕來，她白皙的手臂上，那隻玉鐲赫然在目，還有那小巧而精緻的竹葉雕刻。

  雲珈看的一清二楚。

  「至於你手上這個，秦著有的是錢，別說買一隻兩隻，就算是十隻八隻也不在話下。」

  林簡的話字字句句都刺痛雲珈的心，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她的心上毫不留情的扎著。

  比起自己手上的傷痛甚至更為嚴重。

  「你胡說，你胡說，不是的，他說那隻玉鐲已經丟了，所以又重新給我買的，他是真心喜歡我的，他對我是真心的……」

  雲珈一遍一遍的在強調著，然而越是強調，越是心虛。

  可是她就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敗，又去用另一隻手妄想撿起來掉落的手槍。

  困獸猶鬥……

  林簡這回都沒有讓管齊動手，自己上前一步一腳踢在雲珈的手上。

  然後吩咐管齊，「把許臻帶走！」

  許臻哭到眼睛睜不開，本身又有殘疾，就這麼被管齊連拖帶拽的拉走了。

  現在偌大的房子裡只剩下林簡和雲珈了。

  「你不配有他的愛情！不配去讓他愛你！更不配去愛他！」

  林簡一把攥住雲珈那隻帶著翡翠手鐲的腕子，就猛的往牆上砸去，果不其然，玉鐲就這麼「哐啷」一聲被砸碎了。

  頓時斷成兩節。

  雲珈被林簡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給弄愣了。

  可是她又馬上反應過來，就像瘋子一樣反撲了過來，猶如一隻猛獸。

  卻沒有想到林簡的手裡竟然留了一節碎了的玉鐲，她毫不留情的就一下子劃到雲珈的臉上。

  這一下是用了十成十的力度，雲珈的臉上頓時就多了一道血口子。

  這一道傷從她的眼角一直劃到了嘴角。

  就在她的臉上斜斜的跨越著，雲珈只覺得疼痛與溫熱一起襲來，然後就是一聲慘叫。

  她的臉毀了！

  顯然，林簡不想讓她死的那麼輕鬆。

  她心中對她的恨意，壓根不是一顆子彈就能解決的。

  林簡自己也沒有想到，她會殘忍到這個地步，看著雲珈疼的在地上打滾，她卻沒有一絲憐憫之心，這些都是她應該承受的。

  如果她真的是愛秦著的，全力支持著他，那麼林簡毫不猶豫的退出，成全他們。

  可是她不但沒有幫過他，竟然還讓他染上了福壽膏。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哪一個不是雲珈一手造成的。

  從秦著的背棄，到林策的死亡，再到方威和夏琬的車禍，秦業的跳樓，雲珈的手裡握了多少人的性命……

  且不說還有上一輩的世仇！

  林簡想到這裡就覺得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並非心狠手辣之人，可是被逼到如此境地，她也是情非得已。

  雲珈就應該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她的一條命，壓根不足以補償那麼多人，受到這樣的折磨，是她活該。

  「你也知道痛啊，多行不義必自斃，你當初做了那麼多缺德事的時候就應該料想到有今天的下場了。雲珈，人在做天在看。」

  「救救我，不要讓我就這樣死了，林簡，我知道錯了！救救我吧，只有我知道秦著用的是什麼藥，只有我能救秦著，你不能就這樣對待我！」

  雲珈垂死掙扎，她捂著臉，強忍著疼痛，抱住了林簡的小腿。

  「不稀罕你，我自然會有救秦著的辦法。你不過就是為了苟延殘喘的活著而已，瞎話編的太多，我已經不信你了。雲珈，我十七歲的時候就已經殺過人了，你低估了我……」

  林簡壓根不在意雲珈所拋出來的條件。

  「這一槍，是替我哥哥打的！」

  林簡拿著雲珈的手槍，在她的一條腿上打了一槍。

  「這一槍，是替秦伯父打的……」

  「這兩槍，是替方威和夏琬打的！」

  接連的四槍，都只是打在雲珈的四肢上，全都不致命，可是也足以讓她今生徹底完蛋。

  「還有一槍，交給我。」

  身後的聲音那麼熟悉，林簡不用回頭，就已經知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