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方瓊曉得他的傷心，沒有來的及給林簡和秦著兩個人多說什麼，轉頭就跟著他的腳步一併消失在了病房外面。

  「筱筱，我不想騙自己，也不想讓自己去騙你，更不想讓你去騙自己，我喜歡你，就想和在一起。不分開，回國去，我們要一個正式的婚禮，還要有文書。」

  秦著壓根就沒有管沈彥和方瓊的打擾，他擁著林簡的姿勢一直都未改變，而且特別專注的說出了這些話。

  這樣的場景被外人看到，林簡自然是覺得害羞，可是她完全沒有任何可以拒絕秦著的理由，於是就這麼任由他對自己親昵，給自己表白。

  「好，我知道，我聽你的。」

  林簡回應的很是輕柔。

  現在的氣氛太好，好到不合適多說任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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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喜歡這麼靜靜的與他待在一起，哪怕沒有交流，沒有情話，也讓人覺得舒服。

  「你父親呢？」

  「我已經安排他去了別的地方，會有專人保護著。你放心！唐尼鞭長莫及。」

  「看來與唐尼之間的梁子是結下了，永遠不會有轉圜的可能了。」

  「不過唐尼也不會再讓雲珈利用了，他們之間已經有了裂痕。」

  「我想回去了，特別想回去。你說，我們回去的第一站去上海好不好？我很想去看看咱們的學校。」

  「好，都依你。我在陪著你！」

  林簡在的他的懷裡笑的很是開心。

  方瓊是在醫院小花園的長椅上看到沈彥的。

  他雙手交疊放在腿上，上半身整個都俯在上面，臉頰就被隱藏其中。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難受的會哭出來，可是這個樣子的沈彥，垂頭喪氣，就像是鬥敗了的公雞。

  「你還好嗎？」方瓊在他的身邊坐下，嘗試著問候。

  「我沒事。」沈彥重重的鼻音怎麼聽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哦。」方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就只能尷尬的看著他，然後陪坐了起來。

  「你要不要喝點什麼？那邊有一個咖啡店。」方瓊覺得人可能喝點東西，就會緩解一下。

  「謝謝，不用。」沈彥回答的很生硬。

  「哦。」方瓊又只能沉默了，看著他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

  「你走吧，我沒事。我想自己一個人清淨一會兒。」

  沈彥低著頭是可以看到方瓊腳上穿的那雙黑色皮鞋的。

  只是她挪動了一下雙腳，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我……嗯……你真的可以嗎？」

  「你走吧。」

  他的聲音不耐煩了，攆人的命令如此強硬。

  方瓊站起身來，咬著下嘴唇，她也覺得挺委屈，自己不過是好心而已，可現在看來快要成了他的出氣包。

  「人家本來就是夫妻，兩情相悅，卿卿我我難道不對嗎？你有什麼資格生氣。」

  終於方瓊嘟嘟囔囔的發出來了牢騷。

  「你閉嘴！」

  沈彥突然抬起頭來，對方瓊怒目而視，他胸口起伏厲害，顯然氣的不清。

  方瓊眨巴了幾下眼睛，就撇撇嘴，轉身走人。

  她突然想哭，自己這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高腳杯裡面還殘存著一些紅酒，杯子的邊沿上還有新鮮的紅唇印記。

  雲珈抱著肩膀半躺半坐的依靠在貴妃榻上，雙眸失神，她的那種落寞與寂寥來自自己的自命不凡，只是她卻不願意承認。

  本以為林簡會備受折磨，卻沒有想到這女人竟然反而挑撥了她和唐尼之間的關係。

  秦著與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回想起那天唐尼怒氣沖沖的來找她，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質問，簡直就與自己所料想的相去甚遠。

  唐尼說她利用了自己，今後再也不想見到她，並且說自己的鈞瓷不是贗品。

  怎麼最後的結局是這樣的？

  雲珈把剩下的酒喝進肚子裡，那種入口之初的澀味兒，喉嚨滿是酒氣的沖味兒，再到腸胃裡翻滾著的灼辣感，讓人感覺有點興奮，然後是迷糊……

  她沉沉的睡去，夢裡竟然都是秦著的臉，他微笑或是冷峻，卻都那麼的遙不可及，與她無關。

  突然有傭人敲門，驚醒了雲珈的昏睡，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是睡了，還是醉了。

  只是眼角滑落的一滴淚，告訴她，她是痛了。

  「秦著先生與林簡小姐已經離開了。」

  「你說什麼？什麼叫離開了？」

  「他們已經登船離開了。」

  「回國了？」

  雲珈開始不斷的重複這三個字，她終於從悲傷里無法自拔，慢慢變成了絕望，再加上酒醉，現在的雲珈感覺自己像是被撕碎的紙片，支離破碎，殘缺不堪……

  「大小姐，您喝醉了，小心些。」傭人扶了雲珈一把，又把她攙回了貴妃榻上。

  「我不甘心，我才回來，才見到他，他就這麼走了……為什麼？為什麼？」雲珈歇斯底里的吼叫著，終於聲淚俱下。

  「秦著先生說他需要去國內督促一下工廠的建設情況。」傭人回應。

  雲珈傷心的靠在扶手上，眼神迷離，她終於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酒能消愁，卻是愁更愁……

  方瓊看著沈彥已經改好的第三版文稿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她簡直想拍案而起，這已經是第三稿了，可是他竟然把原來錯的地方又改回來了！

  自從那次看到林簡與秦著的親昵，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成天心不在焉，現在正常的工作都已經無法進行。

  「沈彥，第三遍了，你想幹什麼？你有完沒完？！」

  方瓊「啪」的一聲把文稿丟在了他的桌子上。

  頓時，所有的紙張散成了逃兵，桌上，地上，紛紛揚揚。

  「怎麼了？」

  沈彥皺著眉頭，還頗有些不耐煩，他並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問題所在，只是現在他確實沒法專心。

  「你說怎麼了？第三稿了，錯誤百出，你別改了，我也不準備再陪著你了。」

  方瓊說完，轉身就大步離開，卻突然被沈彥叫住。

  「我改，對不起。」沈彥站起身來，開始收拾散落的文稿。

  他現在能拿到踏實的稿費都是秦著和方瓊的功勞，自己一廂情願的對林簡情根深種，可是她一點回應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