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你不是她

  葉似錦聽此眼神一暗，「最近可有加重？」

  「有的，以前主子只是在冬季的時候身子特別涼，今年夏天開始身體就整日裡冰涼冰涼的。」

  葉似錦眼色一冷，心下有了些算計，「大夫對母親的身體怎麼說？」

  「府醫倒是說過王妃這是生世子爺帶來的體寒之症，如今想要治癒困難，只得好生調養著。」

  葉似錦倒是有些奇怪：「府醫？」隨即想到了什麼，忙問，「是那個江大夫嗎？」

  老嬤嬤點點頭。

  那就是了，倒是難怪。

  

  「長姐，母親怎麼樣？」葉奉賢早先不敢開口，如今也只是擔心地問。

  葉似錦偏頭看著葉奉賢，看見了他眼裡難掩的擔憂，心裡微暖。忍不住摸了摸葉奉賢的腦袋，「母親現如今沒事，只是姐姐擔心母親要是在這麼下去，恐怕命不久矣。」

  話一出，院子裡有片刻的安靜。

  緊接著老嬤嬤便有些不敢置信地說：

  「郡主，這話從何說起，王妃身子雖然寒涼，但其他還是很好的。」

  葉似錦失笑，點了點頭：「嬤嬤是說的話不錯，母親現在看起來確實沒什麼問題，可是誰不知母親每天都是憂思過度，現如今這體寒之症日積月累，遲早會讓母親內里空虛，力不從心，難道母親現在沒有做什麼幅度大的事情會感覺突然畏寒畏冷嗎？」

  老嬤嬤頓時說不出話來，因為昨天王妃侍弄了一下花壇就覺得身子很熱，而後又覺得很冷。

  「如果就這樣下去，我還能活多久？」安王妃一直靜靜地看著幾人說著，這時候卻冷不丁地冒出句話來。

  葉似錦心下頓痛，她看到了母親眼神里的那種面對死亡的淡然，甚至是可以說冷漠，好像只是一個局外人一般。

  老嬤嬤立即明白安王妃在想些什麼，忍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安王妃面前。

  葉似錦見此看了看站在一旁有些擔憂又怯弱的弟弟，心下暗暗嘆了一口氣，她現在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葉似錦把葉奉賢拉到一邊。

  葉奉賢一步三回頭看了看母親，終於忍不住低低啜泣起來。

  葉似錦雖然心裡也很難過，但也討厭葉奉賢這幅軟弱的樣子，葉似錦看著葉奉賢仿佛就是在看曾經的自己。

  「要是哭有用的話，還要大夫做什麼？奉賢，男子漢大丈夫總是跟女孩子似的掉眼淚是怎麼回事？」

  葉奉賢聽著臉皮臊得慌，他自然也是知道男子漢不能哭哭啼啼，當即擦乾眼淚。

  葉似錦摸了摸葉奉賢的玉簪，語重心長地說：「奉賢，姐姐只希望你明白一個道理，想要在這王府里生活下去，意味忍讓是沒有用的。」

  「你可能會說母親忍讓了這麼多年也沒有怎麼樣，可是那是因為母親是月國大長公主，如今墨皇都頗為忌憚，父王以及王府里的眾人自然不敢把母親怎麼樣，可是你和姐姐呢，我們和其他人不一樣，想要靠你舅舅嗎？那怎麼可能，如果你自己不強大起來，在這個王府里只有似這一個下場。」

  「長姐，可是現在這樣難道不是很好嗎，為何還要諸多算計？」葉奉賢只學會了侍弄花草，對爭鬥這些他一向是不屑的。

  「呵，你管這叫很好？咱們王府里可是破天荒頭一遭由姨娘掌家，這些年來柳姨娘從中得到的好處，難道你看不到嗎？」

  「所以長姐是覺得以母妃孱弱的身子就能操勞府中事務？」

  葉似錦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葉奉賢，「恐怕你心裡是覺得姐姐是有取而代之的意向吧！」

  葉奉賢努了努嘴沒有說話，算是在心底里默認了這種看法。

  葉似錦心中還裝著其他事情，自然不想跟葉奉賢廢話，當即擺擺手，「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

  葉奉賢看著頭也不回的嫡姐和仍舊面無表情的母親，心下很是不解，難道他和母親所期望的安然生活也是錯的嗎？

  葉似錦並不相信府醫的話，因為她依稀記得江大夫似乎和柳姨娘有什麼關係，這讓她不得不警惕。柳姨娘這麼些年了一直伺候安王，卻沒有生下一個兒子，哪能看著費盡心機得來的管家權利讓給別人。

  恐怕母親身上的體寒之症和她脫不了干係。

  葉似錦暗地裡吩咐紅菀聯繫冥楓。總該是知道真相的時候了。

  葉似錦走進安王妃的臥室，看著軟軟地靠在貴妃榻上的安王妃，心下淡然地走到矮凳上坐下，伸手給安王妃捏著手。

  安王妃剛開始有些抗拒，但發現抗拒無果，便也沒怎麼掙扎了。

  當屋子裡的丫鬟婆子們都退下的時候沈月冰睜開眼看著一直低眉順眼的葉似錦，勾了勾唇。

  「你有什麼想要問本宮的？」

  聽到本宮這個稱呼，葉似錦覺得母親仿佛有些魔愣了。

  「從前聽嬤嬤說月國很是美麗，只可惜從未聽母親說過。」

  沈月冰聽此笑了笑，「是啊，很美很麼，那是一個如詩如畫的地方，每當夜色降臨的時候，你會覺得潔白無暇的月亮就在眼前。那個場景，本宮永生難忘。」

  葉似錦聽此笑了笑，試探性地問：「再過三個月是月皇的壽辰，母親不想回去給舅舅祝壽嗎？」

  沈月冰睜開眼，美眸中像是閃過什麼，當即勾了勾唇，「恐怕沒有機會了，從本宮離開月國的時候，就註定了這輩子都沒有回去的機會了。」

  「那母親想過回去看看嗎？」

  沈月冰站了起來，扶起葉似錦，不自禁摸了摸葉似錦的臉龐。

  「你不是原來的葉似錦。」

  葉似錦頓時一驚，但隨即反應過來，頗有些驚訝地說：「這也讓母妃看出來，也許是突然開竅了吧，突然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應該明白的。」沈月冰定定地說。

  葉似錦心下大駭，一點也不敢大意。

  「母親說笑了，女兒愚笨。」

  沈月冰卻是重新回到軟榻上坐下，「你不承認沒關係，我心裡知道就好，畢竟這種事情實在是匪夷所思，只是不管你是誰，都不應該太過於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