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戒指還在〔結局〕

  「所以你什麼都知道。」司清言挫敗地看向齊珞非。

  齊珞非輕描淡寫地抬起眼皮，對上了司清言的眼睛，她說：「我唯一不知道的是，原來司影帝也有一方勢力，扮豬吃老虎。」

  「非姐，你……」傅橙有些替司清言打抱不平，話說到一半，卻讓司清言攔住了。

  「都說是顧北戚在設局，倒不如說，你在耍著別人玩。」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我不過是入戲太深，陪你們都演了一場戲。」

  顧北戚安靜地聽著齊珞非的話，握著齊珞非的手下意識地鬆了松，他面露苦澀，一抹笑掛在嘴角。

  聽明白了這話，顧北戚只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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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後退了一小步，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怎麼了？」齊珞非轉過身，看向顧北戚。

  顧北戚的神情複雜，眼睛含著淚花，「一旦踏進了局，局一開始，不到結局，你知道我不會結束……」

  「所以，感謝我。」說著，齊珞非朝著顧北戚展開了雙臂，笑著等著他奔赴自己。

  但這一次，顧北戚沒有如齊珞非所願，這是第一次他當著齊珞非的面，拒絕了他。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顧北戚問。

  齊珞非故作思考地轉動著眼珠子，「從我們回國，你腦子太好，不得不防。」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誇我？」

  「嗯。」齊珞非點了點頭，隨後又說：「過來吧，我說過了，只要你不放開我，那我也不會拋棄你。」

  「為我都做到這種地步了，難道，你心裡真的沒有愛過我嗎？」顧北戚的語氣蒼白無力，他看著齊珞非，等著一個結果。

  半晌，齊珞非翕動唇瓣，聲音清亮，足夠讓在場的人清晰地聽見。

  她說：「是愛的，只要你往前走幾步，我會更愛你，我們結婚了，你不該讓我守寡的。」

  「我們還沒有領證呢。」顧北戚笑著說。

  「那總得一起去吧。」

  齊珞非邊說著邊走近了顧北戚，忽然，顧北戚攔住了齊珞非，阻止她往自己的方向再靠近。

  顧北戚發著顫音，「我放手了，你走吧。」

  「到這個地步了，你想放手，也得你放得開。」說罷，齊珞非一把抱住了顧北戚，緊緊地不讓顧北戚有半分逃離的機會。

  她不愛顧北戚，但她不能看顧北戚去死，去自生自滅，顧北戚，在她那沒有記憶的三年裡，日夜陪伴，每當她忘了顧北戚，顧北戚總會纏著自己，讓自己記住他。

  顧北戚不會做飯，笨拙得要命，可他卻願意為了齊珞非的一句「我想喝粥了」走進廚房，即便最後的粥壓根不能入口。

  所有的感動，是一點一點凝聚而成的，她在愛情和友情當中，選擇了友情。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顧北戚活著的信仰，她是他的神明。

  忽然，齊珞非的腦袋再次覺得沉重，她的下巴抵在顧北戚的肩膀上，眼皮使勁地被合了上去，一陣烏黑。

  當齊珞非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醫院的病房裡安靜至極，點滴的聲音滴答滴答地響著，齊珞非努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縈繞在她鼻尖的是一股濃厚的消毒水味。

  腦海里閃過無數零碎的片段，這三年裡的，三年以前的，盡數從她的記憶深處爭先恐後地涌了起來。

  她丟失的記憶，終於回來了。

  齊珞非開始回想在暈倒前發生了什麼，她一陣輕笑，最後還是讓顧北戚算計了一把，掉以輕心了。

  連續兩次中招，還是同種香，她也真是太不敏感了。

  齊珞非撐著床準備坐起來的時候，垂眸一看，手上戴著的戒指不翼而飛了。

  她皺了皺眉，正要按鈴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了。

  司清言捧著一束玫瑰花站在房門後，兩道視線碰撞在了一起，齊珞非眨了眨眼睛，她記起了所有的一切，也記起了如何當著司清言的面和顧北戚親昵。

  「顧北戚呢？」

  司清言臉上笑著，並沒有因為齊珞非的話而收回笑容，他走近她的身邊，單膝跪地。

  「做錯了事情就要受到相應的懲罰，顧北戚，逃不掉。」

  「查清楚了？」齊珞非面無表情地問道。

  「一清二楚。」

  齊珞非笑了笑，目光轉向窗外，陽光明媚，是個好天氣。

  「這一次，都結束了，你能嫁給我了吧？」

  聽著司清言的話，齊珞非的眉頭不禁一擰，「你知道我恢復記憶了？」

  「醫生說的。」

  齊珞非沉默了，與其說是醫生說的，倒不如說是因為許瑾生。

  在昏迷之際，她隱隱約約聽見了許瑾生和一個陌生男人的交談，雖然她極力地想要睜開雙眼，奈何身子太過虛弱，沒辦法強撐。

  「言哥，太遲了。」

  司清言的笑僵在了臉上，手捧著的玫瑰花灑落在地，他滿臉不解，困惑地看向齊珞非，「你在、在說什麼？」

  「我不愛顧北戚，我愛的是你，但我嫁給顧北戚了。」齊珞非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著，她看著司清言的眼睛，自己的眸子沒有任何的感情波動。

  這對司清言來說，比凌遲還要痛苦，他看著齊珞非，搖著腦袋，「不是的！你們還沒有領證！」

  「言哥，對不起。這世界上沒有那麼的圓滿，顧北戚失去了所有，只剩下一個我，那麼長的時間，我明知道顧北戚走到今天這一步，會身敗名裂，會變得一無所有，但我沒有阻止他，你能知道為什麼嗎？」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答應過我的，你會嫁給我！」司清言像是瘋了一樣，對著齊珞非怒吼。

  齊珞非只是輕聲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一條路走不通，顧北戚會換一條路走，我不知道也沒有把握能不能猜到他下一條要走的路，我沒有辦法去冒險，如果我一開始拆穿了他，那可就不是顧北戚去坐牢這麼簡單了，那是你、林爺，甚至是搭上更多條人命。」

  「齊珞非，你不是神明，我說過了，你不是！」

  「嗯，我不是。言哥，知道的吧，其實在五年前的分離，我們兩個人就註定今生再也走不到一塊了。」

  司清言冷笑，看著滿地的玫瑰，看著掉出來的戒指，心如刀割，齊珞非順著他的目光看著那兩枚戒指，是她當年親手設計的，是在YT的天台，司清言丟下的。

  這麼久了，戒指還在。

  「原以為期待終於不再是期待了，卻沒想到期待成了無法奢望。」

  說罷，司清言彎下腰，撿起了戒指，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之後，又把另一枚戒指掏了出來，放在床頭柜上。

  「珞非，這一次，你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了嗎？」

  「為了信仰，而你們，幫我帶來了信仰。言哥，謝謝你。」

  「沒什麼可謝的，是我該謝謝你啊。」

  謝謝你用自己最寶貴的時間教了我們，什麼是愛與被愛，什麼是偏愛，什麼是大愛。

  為了所有人的好，犧牲自己，那真是勇敢而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