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久別後的重逢

  寧城

  剛剛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春雨，大街小巷都縈繞著春天的氣息。

  齊珞非很討厭雨天，準確而言是討厭一切濕漉漉的東西，她倚靠在房間的落地窗旁，看著外邊兒地面上潮濕的樣子，心裡一點兒外出的欲望都沒有。

  「撿起破碎的時光，還原成一段過往……」齊珞非難得手機沒有關靜音，這不就有電話打了進來，還真是趕巧。

  音樂還在播放著，齊珞非的思緒停留了片刻，這首歌很久了，她一直沒有故意去改過。

  恍過神的齊珞非掃了一眼手機屏幕，是一個陌生號碼，她好奇地拿起手機，摁下了接聽鍵。

  熟悉的聲音從她的耳邊傳入，久違的人，久違的聲音，但這並不能影響到齊珞非的情緒。

  她冷聲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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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明顯有些遲疑，齊珞非清楚地聽見對方嘆了口氣。

  「齊珞非，YT音樂餐廳，大家都在等你了。」他說著，語氣里夾雜著一絲寵溺，這是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

  齊珞非微微皺眉，她向來都不出席這種聚餐，會來叫上她，肯定是有事要商量。

  現在還能有什麼事兒可以商量的？可不就是《長恨歌》這部戲，人家司清言都親自打電話來請了。

  「司影帝，您可別。這餐就算了，我可不想跟你扯上什麼關係。」

  「你愛來不來！」

  司清言的尾音剛剛落下，緊接而來的是一串

  「嘟……」

  電話被掛斷了，司清言也被氣得不清，他渾身上下都是痞里痞氣的，活像個小混混，完全沒有影帝該有的氣質風範。

  餐桌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菜餚，魚肉菜一樣都沒有落下，司清言點菜的時候還專門按照齊珞非的口味去點，哪知道這個女人一點兒面子都不給。

  服務員上完了菜，已經在等著動筷子的各位眼巴巴地盯著司清言，尤其是導演，聚餐的都是《長恨歌》的工作人員和一些演員。

  至於司清言為什麼要請他們吃飯，這就很明顯了，他想進組，很想。

  其實導演和編劇對司清言的形象和演技都很欣賞，覺得是演男主角的不二人選，奈何女主不買帳，那就沒得辦法，只得耗，耗到最後沒辦法了，就只能司清言給押上去，這樣下來也就順理成章了。

  反正齊珞非心裡也沒有理想的男主角。

  「那個、其實司影帝，你是得罪了齊前輩嗎？」一個唯唯諾諾的聲音從人群堆里發出，司清言掃了全場一眼，最終才將目光定格在了那個短髮少女的身上。

  她叫顧清杉，是個十八線小明星，接得上的劇本都是些亂七八糟的，這回會在這裡出現，還是因為齊珞非的一眼相中。

  顧清杉飾演的楊貴妃身邊的宮女，雖然也不是什麼重要角色，但是比她接的那些劇的曝光率要高太多了。

  「你怎麼不說她得罪了我？」司清言反問，話里充滿了無語。

  顧清杉聽聞，立馬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司清言幾個白眼，要是齊前輩得罪了你，怎麼會是你進不了劇組？

  「抱歉，司影帝。」顧清杉懷著歉意說道。

  「咳咳。」齊珞非的聲音突然傳入眾人的耳里，她戴著口罩，長長的頭髮散落在肩，普通的衛衣加上一條牛仔褲。

  可是即便如此，齊珞非身上所散發出的優雅氣質也足以讓人駐足欣賞。

  「珞非，你怎麼來了？」先開口的是導演，導演的語氣和神色里都充滿了不可思議。

  齊珞非尷尬地伸出食指撓了撓自己的臉，興許是看見了熟人，隨後大大方方地走到顧清杉旁邊，原本坐在顧清杉旁邊的工作人員很識相地為齊珞非讓出了位置。

  「她叫我來的。」說是熟人，然而齊珞非連人家的名字都沒記住，只是記得了那張臉。

  顧清杉有些茫然，她指著自己，然後見齊珞非偷偷地給她使了個眼色之後，才幹笑了一聲，「嗯，是我叫齊前輩來的。」

  司清言沒打算給齊珞非台階下，畢竟他的面子早讓齊珞非丟在地上踩了無數遍。

  他輕笑一聲，端起一杯紅酒，往齊珞非的方向敬去，他說：「剛剛齊影后才拒絕了，反悔得未免太快了。」

  「司影帝說笑了，我來之前可不知道這是您的場。」齊珞非回敬，她不是軟柿子，不會任由別人拿捏。

  別人懟她一時，那她必定會繼續往死里懟回去。

  司清言的那口酒還未吞下，齊珞非那要命的御姐音又再次傳來，「司影帝工作繁忙，怎麼就非得來我們劇組湊熱鬧呢？」

  「你！」

  司清言完敗，他啞口無言，他來湊熱鬧還不是因為齊珞非在從中作梗？

  兩個人爭鋒相對，沒有誰願意就出來當個和事佬，都靜悄悄地往自己的碗裡加菜，餵飽自己的肚子。

  其實齊珞非會出現，不是突然想通，而是劇組的製片人把這頓大餐曬到了朋友圈上。

  齊珞非是個吃貨，私人恩怨自然就先擱在一邊了，也不在乎所謂濕漉漉的地面了，立馬開車到了司清言口中的YT音樂餐廳。

  餐桌上除了司清言和顧清杉沒有動筷子以外，其他人都吃得不亦樂乎，其中包括齊珞非。

  齊珞非吃得不急不慢，似乎每吃一口都格外地滿足，這讓在一邊的顧清杉看走了神。

  顧清杉的臉上露著淡淡的笑意，心裡如同小鹿亂撞，她咽了咽口水。

  「你不吃嘛？」齊珞非突然歪著腦袋看向顧清杉，眼裡寫滿了問號，仿佛是在說：你是什麼人間奇葩，這麼好吃的東西都不吃。

  顧清杉在齊珞非側過腦袋的那一瞬間，早就把腦袋低下，她的耳朵開始泛紅，臉蛋慢慢發燙。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齊珞非在調戲人家小姑娘呢。

  「我、我不餓。」顧清杉緊張道。

  齊珞非笑了笑，她的笑聲宛若一抹清風，撫平了顧清杉躁動的內心。

  她夾了一塊五花肉放到了顧清杉的碗裡，用著呵斥的聲音說：「你看你，瘦成什麼樣了，多吃點肉。」

  司清言的位置離齊珞非不遠，他搖晃著自己的酒杯，眼裡滿是齊珞非對顧清杉的溫柔和寵溺，他開始在想這個顧清杉身上有什麼閃光點值得讓一個高高在上的人駐足。

  「餵。」司清言突然站起，他雙手插兜，對著齊珞非低喊一聲。

  「司影帝，您的素質呢？」

  「狗給吃了。」司清言毫不留情地說道，然後快步走到齊珞非的身邊，他直接扯著齊珞非的衣領往外走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第一個開口說話的是導演，他說：「珞非跟清言真的很般配。」

  「啪嗒！」是筷子落地的聲音，大傢伙都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顧清杉尷尬地立馬撿起來筷子，滿懷抱歉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你這小娃子，不就是個筷子。」導演笑道，然後很大方地喊來服務員，讓服務員重新那雙筷子遞給顧清杉。

  顧清杉的臉上掛著歉意，實際上她的心裡亂成了一團。

  YT音樂餐廳有兩層，第一層是給客人們用餐的，第二層是露天的，方便給一些客人們散食，欣賞夜景的。

  此時二樓除了守在樓梯口的服務員外，沒有其他人了。

  服務員見來人是司清言和齊珞非，微微彎下腰問好。

  齊珞非不是第一次來YT音樂餐廳，說句好笑的，這兒還是她和司清言一起買下的。

  「《長恨歌》離開拍的時間已經不久了，現在定妝照也還沒有開始，你想拖劇組到什麼時候？」司清言質問道。

  齊珞非看著司清言，似笑非笑，「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能不能別那麼幼稚？」司清言有些惱火。

  然而這並不能讓齊珞非的表情又或是行為有什麼變化，齊珞非依舊一副心平氣和的模樣。

  她轉過身子，背對著司清言，她抬頭望著漫天星辰，「你知道唐玄宗這個人是怎麼樣的嗎？」

  司清言頓時愕然，他沒想到齊珞非會突然跟他談起《長恨歌》的劇情。

  「你認為以你現在的能力能夠把控好這個角色嗎？」齊珞非再次問道，她的聲音很輕，沒有了往日與司清言爭鋒相對的模樣，平和了很多。

  司清言杵在齊珞非的身後，他好似從齊珞非的身上看到了孤獨和落寞。

  齊珞非從小就開始學如何去演繹好一個角色，如何去演好一場戲，從小到大，她未有片刻鬆懈，影后這個稱號在她頭上從未被摘下來。

  她太看重戲中的每個角色，她對細節的追求，更是別人無法理解的。

  所以《長恨歌》的男主角角色，齊珞非才一直咬著不放。

  司清言不是不行，只是差了些火候。

  「相信我一次。」遲久，司清言才緩緩動合著唇回應了齊珞非的話。

  晚間的風微涼，再加上剛剛小飲了一口紅酒，齊珞非感覺有些不適，她不勝酒力，一點兒酒都不能碰，剛剛是為了撐場，才不得不小抿了一口。

  這時齊珞非只覺得眼皮有些沉重，身體搖搖欲墜，幸好司清言眼疾手快，立馬扶住了齊珞非。

  他皺眉說：「不能喝酒還非得喝。」

  「撐場。」齊珞非笑道。

  司清言低頭看了一眼在自己懷裡的齊珞非，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把人用公主抱抱起。

  齊珞非很安分，沒有吵鬧，她靠在司清言的肩膀上，靜靜地聆聽著司清言因為走動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劇組的人已經撤得差不多了，顧清杉和她的助理江雅剛從包間裡出來，就看見了司清言以及他懷裡的齊珞非。

  江雅震驚地看著兩人，嘴角的笑意全部溢出，沒有任何掩藏，她不由地扯了扯顧清杉的衣服，「顧姐，他們真的好般配！」

  顧清杉的眼神跟隨在司清言他們身上，直到他們離開，她還是沒能恍過神。

  「不是說他們兩人水火不容嗎。」顧清杉小聲地嘀咕著，語氣里的失落只有自己能夠聽見。

  江雅見顧清杉的眼神還沒有收回，微微皺眉，剛剛從兩人離開包間，顧清杉的表情就有些不對勁了，難不成……

  「顧姐，你喜歡司影帝？」

  聽到「司影帝」三個字，顧清杉恍過神來，她詫異地看向江雅，問：「為什麼這麼說？」

  江雅是個大大咧咧的女生，跟顧清杉的關係也不差，所以都是有話說話，沒有什麼其他顧忌。

  她湊近顧清杉的耳朵，帶著少女八卦的語氣小聲說：「你看司影帝的眼神很不對勁。」

  顧清杉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她有在看司清言嗎？她在看的是另外一個人，那個人才是。

  「算了，走吧。」顧清杉深呼吸了口氣，說完之後，和江雅一起離開了YT音樂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