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等價交換

  撩人的夜，暖人的風。

  今天是江希影的生日，沒有奶油蛋糕，沒有彩虹蠟燭，更沒有生日祝福歌，十八年來，年年如此。

  而她，倒早也不在乎這些，孤兒院的孩子人人如此，沒什麼大驚小怪。

  『叮鈴』

  手機簡訊傳來一封簡訊，纖細蔥白手指輕輕一划，解鎖，標為已讀。

  不用看，是白叔發來的簡訊，一周前白叔找到她，說要買她一個孩子，報酬三百萬。

  那時候江希影覺得這是個彌天大荒唐，在這個城市有錢人多如牛毛，想找個女人生孩子還不容易？可偏偏找到了她這個打小孤兒院長大的普通女孩兒。

  之前想不明白，現在江希影想明白了。

  資產雄厚家族，子孫爭名奪利，手裡沒有個血親孩子助力，想必會難上幾分。對這種家庭來說眼下最好是有個孩子，而且最好是個兒子。

  在這種情況下出生的孩子，只能是豪門暗鬥之間的武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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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江希影之所以答應了白叔，是因為四天前孤兒院因無力償還年租外債，不得已面臨解散。

  沒錯，事情就是這麼湊巧。

  夜風拂面，江希影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估計還有不到十分鐘，白叔就會來孤兒院接她了。

  起了身，將腳邊的啤酒罐踹翻，轉身一跳，跳下了不高不矮的牆頭。

  拍拍褲子上的灰土，走到老院長窗外，抬手輕敲玻璃，推開窗，擠出一個調皮笑容來，「這麼晚了，小心頭髮熬白了！」

  老院長推下金絲眼鏡，瞧見是江希影，寵溺笑道：「你這丫頭脾氣硬的很，打小精力就比別的孩子活躍，長大了還沒大沒小不穩重，沒了我照管你，以後怎麼辦……」

  說著說著，老院長的聲音低了下去。

  江希影紅了眼眶，卻一拍腦袋，笑道：「光顧著貧嘴了，一會兒有個兼職，您早點休息。」

  說罷，直接消失在窗外。

  老院長輕搖了搖頭，低頭處理著這幾年孤兒院的大小開銷。

  孤兒院大門外，果然停了一輛黑色邁巴赫。

  江希影拂了拂眼角，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白叔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寡言少語，見到她也只是笑笑。

  「江小姐喝酒了？」

  白叔開口，江希影身子一怔，她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一點點，對受孕來說沒關係的。」

  白叔欲言又止，卻還是啟動了車子，不出十分鐘，車子停在了一棟白藍風格的別墅前。

  江希影臨下車前，忽而像是想起什麼，扭頭望向白叔，問道：「錢什麼時候到帳？」

  白叔低低一笑，「受孕成功一百萬，健康順產二百萬，統共三百萬，一分不差。」

  「嗯，好。」

  江希影吃了定心丸，方才下了車。

  還是成年人的世界好，條件談好，一切照流程走，不偏不倚。

  不像孤兒院的孩子，就連向大人討塊兒糖吃，也得百般表現。

  摁響門鈴，很快便有人來接，進了門直接上了二樓，偌大寬敞的房間古色古香。

  果然是豪門，他們是不差錢的。

  江希影洗了個澡，吹乾頭髮坐在床頭，他還沒出現，她只能等著。

  兩小時後，門被人推開，『啪嗒』一聲兒，房間裡的燈突然被關掉。

  只見一高大黑影走進來，脫掉外套，江希影垂下眼眸。

  這種事情，看不到臉也沒關係，反正給錢就行。

  男人十分粗魯，單手推到江希影，而盡力配合著的江希影，紅了眼眶，忍下了疼痛。

  那是她的第一次，如此諷刺，卻又如此有意義，不是嗎？

  疼字始終被江希影堵在牙縫中，全程沒有半點兒的聲音，男人似乎是察覺到了身下人的隱忍，微不可查地冷哼了一聲兒，隨即抽身離開。

  浴室門被重重關上，水流聲兒隨即入耳。

  黑暗中，江希影將衣服穿好，裹緊自己離開了別墅。

  上了邁巴赫，很快回了孤兒院，江希影進了屋狠狠睡了一覺。

  接下來一個月，江希影跟學校請了月假，一邊做著輕鬆兼職，一邊等候被隨時傳叫。

  只是時間過去這麼久了，仍沒有接到白叔電話。

  眼看著孤兒院散夥日子越來越近，江希影有些心灰意冷。

  隨後幾天，遲遲不來的例假讓江希影心頭一緊，買了三支驗孕棒，結果都是兩條槓。

  懷孕了？

  撥通白叔電話，將情況說明，很快便被白叔接到了別墅。

  一系列家庭醫生檢查後，得知懷孕，是雙胞胎。

  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從此，江希影便被禁足在別墅，安心養胎，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日子過得鬱悶卻又輕鬆，臨產前一天，江希影接到了老院長的電話，得知義大利有位華裔資助了孤兒院，現在正在重新翻修整頓，孩子們都吃上了豬肉。

  寒暄幾句，江希影撂下電話，由衷高興。

  產房內燈光刺眼，一番產前準備後，護士長問道：「家屬簽字，江小姐的老公呢？怎麼不見人。」

  江希影怔忪目光中帶著幾分膽怯，「估計堵路上了，不等他了。」

  時至今日，孩子爸爸長什麼樣子仍舊是個謎，別說簽字了……

  私立醫院。

  江希影臉色蒼白渾身無力，肚子裡的孩子還沒有生出來，八個小時了，病房裡的醫生滿頭大汗。

  「用力啊江小姐，您這樣不僅會憋死孩子，而且您也會有生命危險的！」

  護士的話在江希影的耳邊縹緲著，她不是不用力，而是巨大的疼痛消耗掉了她全部的力氣，她沒辦法。

  「剖吧！找家屬簽字去！」

  聽此，江希影卻伸手拽住了護士手腕兒，「我要順產……」

  按照合同條例，只能順產。

  「江小姐，您無權選擇。」

  江希影沒能攔住，嘆了口氣，昏死過去。

  產房外。

  護士氣洶洶匆匆走出，見到空蕩走廊一位氣場冷淡的高大男人，「你是產婦家屬？」

  「嗯。」

  喬哲面無表情，微微點頭。

  「你怎麼搞的？你老婆難產大出血你堵路上就算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堅持順產？」

  喬哲臉色一凜，冷眼望向一旁的白叔，「有這種事？」

  白叔有些為難，「這……合約上是這麼定的。」

  喬哲拿過護士手中簽字單，「保大人。」

  他雖然體會不到生孩子的痛苦，但還不至於為了孩子犧牲掉一條命。

  護士白了眼面前兩個男人，摔門回了產房。

  一小時後，產房門打開，小型嬰兒車被推了出來，「很遺憾，女嬰因缺氧未能活下來，不過還是恭喜你們，保住的是個男嬰。」

  白叔湊上前，扭頭高興道：「太好了，少爺您看，是個小男孩兒。」

  喬哲看了眼嬰兒車裡紅彤彤的孩子，淡淡嗯了一聲兒，回道：「事成後尾款結算一下，讓她走吧。」

  說罷，人便離開了醫院。

  冰涼手術台上，昏睡欲醒的江希影只覺眼前人頭攢動。

  「產婦大出血，醫院血庫沒有匹配，立馬請求外省醫院，快去！」

  「主任，臨省各大醫院血庫清空，並未找到合適……」

  「報告！病人心跳驟減！」

  「不管了，準備搶救！」

  而此時，帶著電伏的電擊槍還未摁下之時，一道尖銳的聲音打破了病房內的緊張氣氛。

  「等等，這個女嬰好像有了心跳……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