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塵埃落定

  餐桌上，氣氛十分的歡快，但嚴暢感受得到，這些人都是在顧及著自己，擔心自己心情不好。可他怎麼會心情不好呢？

  「暢，你什麼時候走？」就在這時，嚴夫代表著全家人問出了這個問題。家裡面的人都想知道，但都不好意思問，擔心問出來之後，會破壞現在的氣氛。

  可是嚴父不一樣，他一向嚴肅，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表情認真，就像是在詢問什麼重大決策一樣。

  「後天。」嚴暢面色平靜地回答道。他心裡早就意識到了會有這麼一出，是以也沒有感到驚慌。

  「後天啊，那你過去的時候，記得去拜訪一下老梁。」嚴母在這時接了一句。她以前也是部隊的，和梁家的人認識很久了。

  只是來到C市之後，雙方也很久沒有見過面。這些年一直靠著嚴暢來維繫著兩家的關係。

  「嗯。」嚴暢淡淡地應了一聲，似乎並不把這當回事。在嚴暢心裡，這本來就是應該做的，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

  「那邊應該會冷一些，要不，你多帶點衣服過去？」嚴雨天也加了一句話，他一想到再次和嚴暢恢復那種很久才能見一次面的時候，心裡莫名地有些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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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時候，你以為討厭或者說是畏懼的人，在許久沒有見面之後，卻又感到了懷念。

  是的，現在的嚴雨天就是這樣。他自從知道嚴暢恢復記憶之後，心裡一直都忐忑不安，想到自己過去做的那些事情，到底還是有些難以忘懷，每到嚴暢的面前，也不再像以前那麼自然。

  只是一想到未來要很久都不能再和弟弟聯繫，他現在又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他是怎麼想的，嚴暢是沒有看懂，或者說，嚴暢並沒有把精力放在和自家人鬧彆扭上面，聽到大哥的話後，還十分認真地回答道：「原來的衣服還在。」

  他認真的樣子，讓嚴雨天愣了一下，隨後嚴雨天撓撓頭，笑了說了句：「我剛才還真的忘了這件事情。」

  他這一笑，嚴暢十分配合地衝著他咧了個嘴角，似笑非笑。

  看到嚴暢這個表情，嚴雨天被噎了一下，但他心裡卻是暖暖的，他知道，暢是個不怎麼會笑的人，現在衝著自己做出這樣的表情，也是真的用心的，雖然說，笑得並不是很好看。

  嚴暢本就是個矜持的貴公子的外貌，這一笑，倒像是個地主家的傻兒子。十分影響他的氣質，不過因為外貌上的加分，倒也有些可愛。

  嚴雨天當即咳嗽了兩聲，不再去看嚴暢。

  而孟秋在看到嚴暢這個樣子，心裡有種幻想破滅的感覺。沒想到，在自己眼裡一樣是個完美到沒有缺點的人，竟然是個面癱。

  不過好在，現在她已經認清楚了自己的感情。想到這裡，她衝著嚴雨天露出一個矜持而又甜甜的笑容，看的嚴雨天心頭一熱。

  月落日出，嚴暢離開的那天是個很糟糕的天氣。一大早，他就到了機場，當從車內出來的時候，他感受到外面的冷風，已經吹到臉上的暴雨。

  一月份的C市，突然下了一場暴雨，改變了很多人的計劃。嚴暢面色平靜地告別家人，走得越來越遠。

  幸好這天僅僅是下雨，並沒有遇到雷電，不然，嚴暢是怎麼也走不了的。

  坐上飛機，嚴暢的心裡莫名地有一種離開故土的感覺。其實這種感覺，除了這次，他只有在初次離開C市的時候產生過，而這次，卻不知道為什麼，再次湧入心頭。

  儘管坐在靠窗的位置，但嚴暢並沒有看向窗外，他果斷地閉上眼睛，讓自己決絕一些，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畢竟，不管再怎麼看，結果早就定好了。

  這次眼睛受傷，自己最初還有些絕望，可這次也算是圓了一個夢吧？嚴暢在心裡想道。可到底，心裡還是有些難受和不甘。

  林宛已經成為他心臟的一部分，只要一呼吸，腦袋裡就全是她。

  嚴暢知道自己現在還做不到忘記林宛，是以在離開C市的時候，就像是迫不及待地逃離一樣。他覺得，如果自己現在走的話，在林宛心裡，還能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但要是不走，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會不會忍不住，向林宛告白，而後在林宛拒絕之後，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

  還有自己之前腦子不清楚的時候，得知林宛喜歡那個兩年前的救命恩人，就讓張珂充當林宛救命恩人的時候，不想自己在眼睛失明之後，成為林宛的拖累。

  光是想想這些，嚴暢就不敢去見林宛。

  說到底，喜歡一個人久了，就會把自己放在卑微的地位，意識不到自己的優秀。此時的嚴暢就是這樣。他一直告訴自己，林宛不喜歡自己，自己不能再去打擾她了。可實際上，他一次也沒有去找林宛明明白白地確認。

  在這樣的誤會和退縮中，他一直給自己和林宛之間豎起一道牆，怎麼也不敢翻過去。

  飛機的轟鳴聲在嚴暢的耳邊響起，兩個多小時之後，飛機在B市降落。嚴暢一臉平靜地從飛機上下來，在外面找到了接自己的人。

  官復原職之後，他還是那個年紀輕輕的嚴少將，可再次回來，他的心境卻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區別。

  以前的時候，無牽無掛，就算心裡在乎家人，但知道家裡的人都有各自最在乎的伴侶。而現在，他在剛踏上B市的土地時，心裡就產生了思念。儘管很明確自己不會反悔，不會回去，但還是有一股衝動，想要支配自己回到C市。

  「長官！」當嚴暢走到車前時，一個身穿軍裝的人立正站好，向他敬禮。

  久違的，嚴暢在這一瞬間擺正自己的心態，再次變成從前那個身先士卒的少將。「你好！」他語氣冰冷地說道，一時間，和B市融合在了一起。

  現在的B市相比較C市更冷，這種冷，不是C市那種濕噠噠的寒意，而是風吹到臉上，像是要把臉割破一樣的冷冽。

  儘管半年沒有回到這裡，但嚴暢還是在這一瞬間適應了B市的氣候。

  「梁長官在裡面等您。」當嚴暢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已經到達了部隊，迎面而來的就是梁長官的副官。

  嚴暢點了點頭，面色平靜地走進房間，當他把手放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停頓了不到一秒的時間，隨後堅定地把門打開。

  「你來了。」他聽到裡面傳來了一陣梁長官的聲音，雖然兩人也才通過話沒多久，但他的心裡卻是產生了許久未見的點點的傷感。

  「如果你的眼睛沒受傷的話，大概現在又升了一級。當初，你有沒有感到後悔？」面前的梁長官似乎只是隨意地詢問這麼一句。甚至問話的時候，都沒有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