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時光荏苒

  冷凌頓悟了，他現在才知道他痛苦的真正根源是什麼。因為他一直在為孫齊威做事，他們的關係從來不是戰友關係，而是上下級關係。再這樣不平等的關係下談何保護？簡直就是笑話！

  孫齊威和方鏵一直忍著沒笑也真是難為他們了。冷凌自嘲：原來我一直都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原來我才是需要保護的人，真是可笑，不知道啊雲每次聽我說我要保護他的時候他是什麼感覺。若是我定要笑死了！

  過了一會兒，只見一白衣男子一隻手放在身後，邁著沉穩的步伐向這裡走來，衣帶飄飄，墨發飛揚，只嘆：好一位翩翩佳公子！這位公子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春風一般，溫和，暖昧。

  卻又如璞玉一般，清冷，奢華。還未看清他的面容，下一刻，他便來到了孫齊威的面前，拱手作揖，微微頷首，道：「見過主上，在下早已恭候多時。」他的聲音低沉單不粗獷，並且副有磁性，又如鐘磬一般，讓人醍醐灌頂，總的來說無非就是兩個字「好聽」。

  他起身時，帶起一陣風，這陣風很冷，與他的外表截然相反。他的面容也在此時清晰開來。一雙似笑非笑瑞鳳眼，眉如墨畫，鬢若刀裁，齒如皓月。他上唇中間比下唇要厚一些，是淡淡的粉色，嘴角是永遠的微微上揚，帶著疏離和陌生。

  這樣的人就像是毒藥一般，只一眼便能讓你為他拋棄一切，同時這樣的人也最多情。但是，你明明知道他不會永遠只停留在你的身邊，但是你還是會如同飛蛾一般，向著他無止境的撲去，就算是灰飛煙滅也無怨無悔。

  藍顏禍水大概說的就是他罷。孫齊威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他也並不介意，突然他好像發現了什麼，看著方鏵道：「這位公子，在下身上有什麼地方很奇怪麼？你從剛剛開始便一直盯著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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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凌看了看一臉呆愣的方鏵，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用胳膊戳了戳方鏵，方鏵恍如大夢初醒，驚慌道：「啊？什麼？」又想起剛剛的話，道：「啊，沒什麼，沒什麼，我只是在發呆而已。」

  又覺得這樣說有些尷尬，忙問：「敢問公子是？」企圖把這個話題引向另一個話題。「哦，在下晉如玉，晉國人。」方鏵心想：晉乃國姓，看來此人來歷不小，道：「玉清玄是？」

  晉如玉道：「那是家妹，不過，你們現在還是稱呼她為雪凌罷，那些與我們來說都已成了過去，眼下才是最重要的。」晉如玉看了一眼孫齊威，見孫齊威微微點頭，方才道：「你們能來這裡想必是主上已經同意了。」

  晉如玉想到了什麼，解釋道：「對了，你們剛剛見得老者就是我，主上每次都會帶人過來，如果那些人是自己人主上就會命我以真面目示人，如若不是，我想你們懂我的意思了吧。」

  冷凌和方鏵齊齊點頭，表示自己懂了。晉如玉滿意道：「這便好，我們這樣的人聚集在這裡苟延殘喘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在這亂世之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晉如玉接著道：「我們本來不知道怎麼做，直到孫齊威找上我們，我們的勢力才發展起來，就連我也沒有想到我們能在短時間內發展到這種程度。」

  晉如玉看了一眼孫齊威，和善一笑，道：「這一切多虧了孫齊威，所以孫齊威是當之無愧的首領。」孫齊威謙遜一笑，並不多說什麼「不敢當」之類的虛偽語句，若是不當首領他就不會來找他們。

  晉如玉轉過頭來接著道：「我想主上應該和你們說過我們是什麼了吧。」晉如玉不等他們回答，自言自語道：「沒錯，我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但是，這天下若是讓一群烏合之眾統一了那將是多麼有趣的事。」

  「你的意思是？！」方鏵言語之間的震驚不言而喻。又轉頭看向孫齊威，想問問這是不是真的。孫齊威看了方鏵一眼，眼中的熾熱刺的方鏵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是一介平民，從來沒有想過天下。

  孫齊威淡淡道：「我們的國家被滅了並不代別我們就沒有了國家，相反，我們可以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國度，難道就是因為我們沒有了國家，沒有了根我們就不生活，就要去滅亡？」

  孫齊威停頓了一下，道：「如果是因為國家滅亡我們就應該自暴自棄，我想這樣的人也不配生活在世上，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如今只有強者才有權利生活在世上。弱者，註定失敗！」

  孫齊威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蔑視，道：「你們看那些因為亡國的詩人，忠臣！他們一個個在國家滅亡之後分分發表自己的悲憤，痛苦，更有甚者選擇了死亡。」

  孫齊威冷笑道：「呵，這些人固然值得尊重，但也僅僅是值得尊重。因為他們只想著亡國，沒想過復國！我們不應該只停留在失去了什麼，而應該即使尋找補救的辦法。」

  「我們這些人聚集在一起就是為了挽救我們曾經失去的所有，包括國家。不過我們會建立一個新的國家，一個完全不同的國家。我想這個國家的模型你們應該看過。」

  冷凌斬釘截鐵道：「你說的這個國家的模型就是林平！」孫齊威道：「不錯。」沉寂，死一般的沉寂。這時幾個人心思各一。方鏵道：「你有幾分把握？」孫齊威想了想，道：「四成。」

  方鏵詫異道：「只有四成你便想得到天下，你以為這是什麼？孩童時期的過家家？」孫齊威道：「你覺得我會做沒有把握的事？那四成是在我把可能會出現的特大災難算進去之後得出來的，若是把那些去掉就是七成。」

  「……」方鏵無言以對。孫齊威道：「不管你們同意與否現如今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了。」方鏵默默的嘆了口氣：唉！是啊，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了，孫齊威已經在無形中把我逼上了絕路，現在只有前進，回頭便是萬丈懸崖。

  幾人在這裡休息了一陣，準備走的時候晉如玉神情嚴肅道：「主上，該行動了。」孫齊威愣了一下，突兀的笑道：「是啊，沒想到這麼快。」晉如玉半開玩笑道：「哈哈，我們可是等了三千年呢。」

  第二日，冷凌便告訴孫齊威他要出去闖蕩，建立自己的勢力。孫齊威並沒有阻攔，只是提醒他要小心行事。至於為什麼不阻止大概是因為冷凌與他來說永遠是特殊的。他可以縱容他的一切，當然，除了背叛。

  之後又過了一個月，文墨帶了一身的傷回來了。當初他派他執行任務的時候便隱隱有些擔心，不曾想，還是發生了。方鏵幾乎是從鬼門關中把他拉出來了，他受的傷比當初冷凌受的傷還要嚴重。

  修養了大概兩個月，孫齊威問他發生了什麼他都閉口不答。就算是命令他回答他也不回答。無法，孫齊威便不再過問此時。他想：能讓文墨受這麼大的打擊那人還真是有些計謀。孫齊威本以為受這麼重的傷任務一定沒有完成。

  不過，事實恰恰相反，他完成的非常好。孫齊威再次翻開這本書內心感慨諸多，時隔兩世，他從未想過他再次看這本書竟是這樣的心情，這樣的痛。這本書包含了師父的畢生所學，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是他一筆一順寫下的。撫#摸著上面的字，孫齊威竟能感受道他師父寫這本書時的心情。

  當孫齊威認真看的時候才發現這是寫給他的一封信，內容如下：師父親啟，愛徒穎兒，想必你看這本書之時已經兩世為人，為師偶然間窺得你人生中應有此一劫，故逆天改命，保你性命無憂。

  想必此時師父已經遭受天譴，但為師亦無怨無悔，只因這是為師的選擇，也許你就是為師命里應有的一個劫難，我本以為我能夠跨過去。但，從見你第一眼起，我便知道，這道劫難我是跨不過去了。

  為師告訴你這些，並不是讓你心存內疚，而是為了告訴你不要顧忌太多想做的放手去做，沒有什麼是能夠傷害到你的，就算是天道也不能傷你分毫，這個世界是你的！最後，我希望你能帶著為師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啪嗒」孫齊威落下了唯一一滴思念，悔恨的淚水，自重生以來他從來沒有後悔過，但是今天，他後悔了。如果不是他他的師父也就不用這麼早就歸天了。孫齊威掩面而泣：怎麼能不自責？畢竟你得死是我一手造成的！

  師父，你可知，現在我寧願我立刻死也不想讓你為了救我而放棄自己的生命，我楚玲琅何德何能？師父！師父！孫齊威一手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另一隻手撐著桌面，防止自己倒在地上。

  走上這條路的他就算是哭也只能偷偷摸摸的，畢竟這裡的人除了孫齊威的人還有皇帝的人。也不知哭了多長時間，哭累了，孫齊威才停止哭泣。「唉！師父，你放心，我一定會帶著你那份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