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十日之後

  「秦將軍定的是八日後，太傅定的是九日後，老國公定的是十一日後。」

  鳳軒回頭想了想，然後開口：「傳朕口諭，婚事定在十日後，其他該怎麼準備就怎麼準備。」

  小權子一時沒轉過彎來，抬頭看向鳳軒，卻見他已經又開始批閱奏摺了。他趕緊應聲，然後跑出去傳口諭了。

  小權子離開後，鳳軒卻沒有再繼續批閱，而是拿過桌案上的一封信，撫了撫，眼中是別樣的溫柔。

  那信中，只有一句話：十日後歸，聽風灣，等我。

  秦將軍和太傅大人那邊還在抬槓，結果那頭聖旨就下來了。於是，誰也沒有了脾氣。收斂起那副想要吵架的嘴臉，拍拍衣袖各自回去準備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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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為什麼鳳軒會插手這件事情，鳳軒可不像是個會替人做媒的人。而且日子挑得沒有合一個人的意思。幸好那天也算是黃道吉日，於是眾人也高高興興地同意了。

  兩邊老人在忙活個不停，那邊要成親的兩對新人倒是忙裡偷閒，平時沒事就溜溜彎，相約賞花幹什麼的。直到成親當天，他們才活絡起來。

  這場婚禮可以說是空前絕後了。無論是墨軒還是韓凌，身份地位都是不同凡響的。再說新娘子，一個是秦將軍的獨女，一個是皇上前不久封的郡主，聖寵之至。兩戶一同操辦婚事，規模自不用說。幾乎是滿朝的大臣和家眷都來了。這狀況比大殿上早朝的時候還要熱鬧。

  當然，這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鳳軒要來當主婚人。

  於是，這一天，萬人空巷。墨軒的迎親隊伍從北城向南繞，韓凌則從南城向北往。整個京都的百姓都能看到一個龐大的迎親隊伍，豐富得眩人眼球的彩禮。還有俊美的新郎。

  一向活潑直率的秦玉瑤今天也變得嬌羞不已，坐在花轎中，體會著搖搖晃晃的感受，將手覆在胸口，輕輕平復自己急促的心跳。嘴角卻是止不住的弧度。

  這樣的場景似乎只有夢中出現過。終於嫁人了，還是從小就愛慕的人。從今天開始，她的生命就是屬於兩個人的集合了。

  同樣，坐在另一頂花轎中的單舒也是心緒萬千。單舒不知道幸福可以這樣簡單就獲得了。不過短短几月，單舒找回了家，知道了自己是誰，還糊裡糊塗地被封了郡主，更甚至，單舒的未來也被安排到了。老天待她終是不薄。單舒雙手交叉在下巴處抵著，眼角微微有些濕潤。

  而這一路下來，不知又碎了多少女子的心。從此，她們不知該如何安放那顆愛慕的心了。

  婚禮在一座皇家莊園中舉行。地方十分寬敞，有迴廊，有小池。洋洋灑灑的雪花給這場盛世婚禮增添不少美感，順便沖刷了一絲俗氣。

  兩對迎親隊伍會合後，婚禮沒有馬上進行。新娘被安排到了一個特定的房間，韓凌和墨軒則在外面招待人。

  而作為主婚人的鳳軒現在還沒有到，讓他們不由得有些疑惑。

  尋了人問，卻只說鳳軒帶了小權子，天還沒亮就離開皇宮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墨軒皺了皺眉，讓人在門外守著，一有消息馬上來報。若是到時候了還不見人，恐怕得出去尋了。

  此時的鳳軒正站在聽風灣痴痴地望著那來往的過船。

  小權子在一旁給鳳軒撐著傘，臉色不大好，後面還跟著幾個暗衛，也是直直地站著，若不是臉色有些蒼白，但看他們精神抖擻的樣子，誰也不會猜到他們已經這樣一動不動地站了三個時辰了。

  小權子有時冷到不行，就悄悄換一隻手撐傘，然後偷瞄一下鳳軒，希望不會被發現。

  不過，此時的鳳軒哪裡能注意到這些，儘管知道了也是沒有精力去說些什麼的。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已經投向了那如鏡的水面，那愈見愈近的畫船。

  等了三個時辰，終於來了嗎？ 遠遠望去，那船頭站了一人，身形不高，應是一個女子。

  楚玲琅在離聽風灣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忍不住出了船艙站在船頭了。她恨不得自己去擺弄那船槳，也省得無事做，在這兒著急。

  這次是孫齊威安排的人送楚玲琅來的，一路上速度很快，走得很順利。

  遠處那個撐傘佇立的人，是鳳軒嗎？楚玲琅目不斜視地看著遠處朦朧的人影，心已經開始狂亂。這一次分離，居然有大半年之久。是上天的考驗嗎？

  隨著畫船慢慢靠近，那人的身影也漸漸清晰。楚玲琅似乎一瞬間失了所有想法。腦子一片空白。眼睛對上他的，恍然便想起了一年前初次的照面。他穿著孝服，表情清冷，眼睛卻有著魅人的吸引，然後，將她一步步誘住，再也無法自拔。

  畫船繼續靠近，楚玲琅終於有些安撫地看到那對眸子中透露的與她類似的狂熱。她突然就笑了，比那春花更炫目。

  終於，船靠岸了。

  可楚玲琅卻一動不動。幾步外的那人，也同樣一動沒動。 世界似乎就這樣定格了，只有這樣曠世的對視，在熠熠生輝。

  「不下船嗎？」鳳軒終於開口打破了平靜。

  楚玲琅一下子笑出聲來，卻沒有第一時間下船，而是轉過身對著從船艙出來的幾人說道：「謝謝幾位大哥，勞煩你們回去的時候替我跟齊威哥哥也道聲謝，還有，祝你們一路順風。」

  本來是想留他們稍作休息的，不過這些人自己有打算，楚玲琅也就不勉強了。 船上的人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鳳軒等人，然後也笑著點頭。

  楚玲琅終於邁開了步子，下船時有些顛簸，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下。下一刻，一隻手便伸到了她的手旁。 握住的那一刻，楚玲琅抬頭，讀懂了那雙眼睛裡一種叫思念的情緒，她不由鼻尖發酸。

  手還沒握緊，楚玲琅卻突然感覺身子被脫離了地面。

  「啊……。」

  伴著一聲驚呼，楚玲琅下意識地將手圈在了鳳軒的脖頸上。裙擺在空中劃了個弧度又慢慢合攏，最後歸於平靜，與楚玲琅的心大相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