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女兒紅

  「是啊，這可是上好的女兒紅，看罈子的色澤，怕是埋了幾十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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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晨兄果然厲害。這酒確實是埋了六十年的女兒紅。」孫齊威聽到這話，笑了一下回道。

  「能喝到這酒，也是我等之幸啊。」

  孫齊威說著，無意識地掃了一眼鳳軒和耶律瑞。「好酒配英雄，幾位能賜飲此酒，也是它的造化。」

  飯桌上，幾人你一句我一句，氣氛倒是和諧。這其中，也就只有兩個人沒有說過一句話。一個冷著臉，讓人不知道說些什麼；一個始終勾唇，卻也讓人有些膽寒。

  「人生的際遇不可謂不精彩。西涼皇，你我似乎有緣的很，耶律瑞借東家一杯好酒，敬你。」突然見耶律瑞抬手倒了一杯酒，然後看向鳳軒說道。

  修長的手指一根根反手在桌上輕拍，卻帶著一股勁風，將酒杯送離了桌面，酒卻是穩穩地裝在酒盅中，沒有一滴灑出。手臂收下的同時，那酒杯竟似長了翅膀直直朝著鳳軒飛去。

  鳳軒仍俯首著，一點兒不所動，眼見著酒杯快砸到臉上，方才有些愣神的人已經變得緊張起來了，那酒杯卻在離鳳軒俊臉不到一寸處堪堪停下，支撐著它的是兩隻青蔥的手指。

  接過酒，鳳軒才慢慢抬起頭來，卻沒有看向方才敬酒的耶律瑞，而是盯著對面安之若素地喝酒的孫齊威。

  說罷，又是一眨眼的工夫，酒杯已經朝著孫齊威飛掠而去了：「汗王美意，本應接受，只是，這第一杯酒，理當先敬主人家才是。」

  那酒杯已經穩當地停在了他的手上。 孫齊威笑了笑，然後輕酌了一口，抬頭又是一副笑臉：「多謝二位，燕兒，給汗王再準備一個酒杯。」

  「是。」

  耶律瑞端著新酒杯，一笑置之。

  其他幾人見氣氛冷淡了不少，便又順著話匣子說起來，然後紛紛起身朝孫齊威敬酒：「對對對，這第一杯酒應該敬敬主人，我等唐突了。」

  「諸位盡興便是，不必在意這些俗禮。說來都是外祖的徒子，跟齊威也算有同門之誼。大家大可不必將齊威當成主人家看待。」孫齊威含笑應付道。

  孫齊威突然停頓了一下，眼神不經意向外流轉了一遍，然後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接著說道：「有人囑咐過喝酒傷身，喝令了不准多飲。」

  果然這話說完，那些人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打趣。聰明人就是這樣，有些東西猜中了就只管放在心上，也不說出來，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

  孫齊威一一回敬這些目光。不解釋已經是做出了很多解釋。可是他心中還是不痛快得很。他覺得自己假惺惺極了。當著不知情的人的面炫耀不曾有過的柔情，他簡直像極了小丑。

  可是眼前這兩人，一個也不讓人省心啊。

  先不說鳳軒了，就說耶律瑞吧。他真真悔了那樁交易。早知他竟做出軟禁人的勾當，當初定然是不會賣兵器給他的，即使他手中有他感興趣的東西。可轉念一想，他如今不是做著與他差不多的事情嗎？ 往好的算，他這算是正當的約定；可往裡深究，他似乎比耶律瑞多用了些心計。 一想就煩，心中越糾纏，孫齊威表面上表現得就越溫文爾雅。

  一頓飯就在幾人各懷心思的狀態下結束。大家也不久留，差不多時候就各自回房了。

  佛堂中，楚玲琅和老夫人用完膳，她便坐在一旁發呆。耳邊時不時傳來佛語，楚玲琅越聽越想睡，可也不好意思提，只能硬撐著。

  木魚敲打的聲音突然頓下，老夫人轉過頭看了眼支著手眯眼的楚玲琅，笑了笑，然後輕喚了她一聲。

  「玲琅。玲琅……。」

  「嗯？老夫人，您叫我嗎？」

  「嗯，好孩子，累了吧，趕緊歇著去吧。我這兒不用人陪的。」

  「沒關係，我可以陪您的，齊威哥哥還要招待別人。他怕你無聊，就讓我來陪陪你。我可是帶著使命來的，哪能就這麼走了啊。」楚玲琅覺得很不好意思，自己是來陪別人的，可是卻差點睡著。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強撐起精神來。

  老夫人突然有些奇怪地問道，目光不似平時的松懶道：

  「是威兒叫你來的？」

  「嗯。哦，不不不，我自己想來陪您的嘛。」

  「行啦，你趕緊回去吧。我這兒不用人陪。差不多我也該休息了。」老夫人頓了頓，然後笑著對楚玲琅說道。

  楚玲琅扭捏了一下，最後還是答應了。等出了門吹了一會兒風她才領悟。原來她不是真的想睡了，只是被那佛語催眠了。夜晚的涼風一吹，將瞌睡蟲全部吹散了。楚玲琅頗有興致地迎著月光漫遊在小道上。當然，這樣做的結果無非就是迷路了。

  楚玲琅摸了摸頭髮，看著面前沒見過的房間不知道該往哪兒走。看這一排一排的，應該是客房吧。而且還亮著燈，肯定是今天來的貴客。

  楚玲琅有些想去看看。可是又不好意思。問路吧，也不像話，人家自己就是客人，哪裡認得路啊。

  就在楚玲琅看著前面的房子發呆的時候，一道清醇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

  「玲琅，怎麼站在這裡？」

  「齊威哥哥！我……呵呵……。」

  「小迷糊。走吧，帶你回去。」孫齊威看她那樣子就知道是迷路了，於是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秀髮，帶著點寵溺地說道。

  「好。」楚玲琅縮了縮脖子，然後轉過身。

  孫齊威卻是回頭看了一眼那亮堂著的廂房，這才帶著楚玲琅離開。

  鳳軒放下手中的書本，揉了揉額頭，然後走到窗前推開窗站了一會兒。不知為何，鼻尖似乎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茉莉花的味道。他笑著搖了搖頭，感嘆自己真是魔怔了，然後便關了窗，索性去睡了。

  楚玲琅站在自己房間前的台階上，笑著對孫齊威說道。 ：「齊威哥哥，謝謝你送我回來。」

  「呵呵，沒事，真是個小迷糊。以後出門得帶上丫鬟知道嗎？」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