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篇三 王匡之死
2024-05-05 01:46:52
作者: 貪財好色
曹操自投奔袁紹後,除了操練兵馬外,就沒別的事可做了。他對於練兵方面沒有什麼特別的心得,與其他諸侯一樣,按照《漢書·藝文志》中《兵技巧卷》裡面記錄的練兵方法進行。
不同之處在於,他當初任濟南相時,看過趙二幫他訓練郡兵,故而依照當時趙二的建議,廢除了蹴鞠、手搏、劍道等無用項目,專精兵器與陣型訓練。
有袁紹的賓客好奇,前來觀望,看畢後沒說什麼,背後卻對其他人嘲笑曹操道:「曹孟德看兵書只看一半,兵書里記載的練兵項目,他只執行了一部分,真是好笑!」
曹操事後聽說了,也不屑於辯解,依舊悶頭練兵。
看著其他賓客們整日在那裡歡歌宴飲,談詩作賦,他也很少攙和進去。本來他作為一代文豪,詩文碾壓他們幾條街,但現在國難當頭,他可沒心思把精力花在這上頭。
他只想著什麼時候能得到一塊地盤,最好是離西邊比較近的,這樣自己就可以以此為根基,不必受任何人非議地整訓軍隊,而後再度出兵,西向討董,直到光復朝廷為止。
任峻看出了曹操的心思,便安慰他道:「明公可寬心,耐心等待。我觀那袁本初近期必有大動作,到那時明公就有機會了。至於現在,還是先把士卒操練好吧!」
曹操冷哼道:「哼,什麼大動作,不就是想著另立新君麼?反正我是不會支持他的!」
不過任峻說得也有道理,儘快操練好士卒才是當下最重要的。
於是他安下心來,謝絕賓客,專心沉浸在練兵之事中。不久後,袁紹忽然派人送來一個消息,說有個人想求見袁紹,袁紹不方便見他,想讓曹操來代勞一下,如果那人是有什麼事情,就由曹操來處理。
曹操雖然與袁紹關係頗近,但此時畢竟是投靠於他,寄人籬下。所以作為下級,曹操就得去幫袁紹幹活。這一點曹操完全可以理解。
只是這次這件事,怎麼看怎麼有蹊蹺。
光悶頭瞎猜是猜不出什麼的,於是曹操便決定先見見這個人。
來人身著一身寬鬆的喪服,臉上蒙著一塊面巾,讓人猜不出身份。見面後也不說話,而是先遞上一封信。
曹操拿過來一看,上面寫道:「自古以來,未有下土諸侯舉兵向京師者。案《劉向傳》曰:「擲鼠忌器。」器猶忌之,況卓今處宮闕之內,以天子為藩屏,幼主在宮,如何可討?仆與太傅馬公、太僕趙岐、少府陰修俱受詔命。關東諸郡,雖實嫉卓,猶以銜奉王命,不敢玷辱。而足下獨囚仆於獄,欲以釁鼓,此悖暴無道之甚者也。仆與董卓有何親戚,義豈同惡?而足下張狼虎之口,吐長蛇之毒,恚卓遷怒,何甚酷哉!死者,人之所難,然恥為狂夫所害。若亡者有靈,當訴足下於皇天。夫婚姻者,禍福之機,今日著矣。曩為一體,今為血仇,亡人子二人,則君之甥,身沒之後,慎勿令臨仆屍骸也。」
曹操訝然,忙問來人:「這是……」
那人這才開口,聽聲音居然是個女子:「此乃前執金吾臨薨前寫給此地王府君的信。」
前執金吾是指胡毋班。而王府君,就是河內郡的主人,太守王匡。
當初董卓派胡毋班等人勸降諸侯,被袁紹得知,便令王匡將這些使節處死,其中就包括胡毋班。不過胡毋班不是當時就被處死的,他先被王匡關押起來,而後才行的刑。
在這期間,胡毋班便寫了一封信給他,信中內容大意是:
你們這些諸侯起兵殺奔京師是不對的,現在天子就在董卓手裡,你們刀兵相向,他拿天子當人質,你們怎麼辦?這就是投鼠忌器的道理!我跟馬公、趙祁、陰修他們前來傳遞詔書,雖然是董卓授意,但那畢竟是以天子的名義!你怎敢玷污天子的權威?你居然把我囚禁起來要殺我。可我跟董卓又不是親戚,我跟你才是親戚!我是你妹夫,我的兩個兒子是你外甥! 你要殺我便殺吧,只求你不要讓他倆靠近我的屍體,好好待他們!
曹操看對方身穿喪服,不由問道:「你是季友的親眷?」
女子解下了面巾,一張風韻猶存的成熟面龐展露在曹操面前。她看起來似乎也就剛剛三十的年紀,眉彎毛散,低近眼,雙目狹長,眼尾略彎,眼睛水汪汪似的,四周略帶紅暈,眼形似若桃花。鼻尖似鉤,顴骨微高,嘴雖小而唇%肉肥厚。
如果有相士在場,定會指出此面相是淫邪之相,此女必定欲望強烈,索取無度,如果丈夫身體不夠強壯,很容易中途夭折。
不過曹操可不懂相面,他只覺得好看。此女相貌比起之前曹操兵敗時,在趙二船上享受過的那些女子都美,而她的年齡亦正處於曹操的涉獵範圍內。
他就這樣盯著她的臉,看得不由有些驚呆了,隨即反應過來,暗罵自己無禮,人家還在守喪呢!
曹操不由道歉,而女子搖了搖頭,以示不介意,隨即開口答道:「前執金吾即是妾身之夫。」
知道了對方身份後,曹操更忍不住罵自己禽獸了,對方丈夫屍骨未寒,自己就惦記人家老婆……
呸!
曹操不由安慰她道:「令夫之事,我也有耳聞,當時……唉,說起來我也有責任,如果我們當初能儘快擊敗董賊,也就沒這事了。夫人還請……節哀!」
曹操不知道為什麼,說話開始有些不太流利了,總感覺心中好像有……一團火。
女子抬眼盯著曹操的眼睛,看得曹操愈發不自在。他視線轉向別處:「那……對了,夫人如何稱呼?」
「妾身姓趙。」
「噢,趙夫人……」曹操忽然反應過來,「夫人將此信給我,可是有何用意?」
趙夫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躬身對曹操行了一個大禮,曹操趕忙上前扶起。此時天氣轉暖,人們穿得衣服普遍比較薄,他這一扶之下,很容易就透過那薄薄的絹紗的衣料,感受到下面的柔軟輕盈。
曹操不由面色一紅,心說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忽然變得像個沒見過女人的毛頭小子一樣。自己好歹也是幾個孩子的父親了,家中妻妾、侍女亦非少數。
趙夫人似乎並不知道曹操在想什麼,開口道:「妾身此來,特為來給亡夫求個公道。」
這話瞬間令曹操冷靜下來了。他想了想,這胡毋班當初是王匡殺的,而王匡又是受袁紹的指使。這位趙夫人原本是來找袁紹……
不對呀!你若是想求公道,找殺夫仇人又有什麼用呢?難不成那袁本初還能把自己腦袋砍下來祭奠她丈夫?
袁紹就算同情她,也頂多只是給她筆錢。然而胡毋班家中並不缺錢。或者表舉他兒子當個官,然而他兒子年紀還小,要表舉也得過些年。
想不通的曹操只好開口詢問事主:「不知夫人想要怎麼個公道法呢?」
趙夫人忽然湊近曹操,伸出胳膊,露出了那一雙潔白的玉手,而後緊緊抓住了曹操的胳膊,她面帶懇求道:「曹將軍,妾身此來不求別的,只求一物。若能得之,妾身……死亦無憾!」
說著眼睛一紅,眼淚便順著眼角流下來了。
曹操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拂去她的淚水,手臂剛剛抬起,立刻又反應過來不妥,放下了。
曹操急忙安慰道:「夫人莫哭,夫人需要何物,儘管跟我說,我一定給你辦到!」
他說這話也是一時衝動,也沒考慮萬一做不到呢?
趙夫人卻信以為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原本抓住曹操胳膊的手略略下滑,轉而握住了曹操的手。
噢……手,柔滑細嫩的手!
曹操不由激動了,心中的火焰也愈演愈烈。
然而沒爽多久,趙夫人便似發現了不妥一般,很快把手抽回,後退了一步,微微欠身道:「啊,妾身失禮了!」
「無妨無妨!」曹操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在想,我喜歡你的失禮!
隨即曹操問她:「不知夫人想要何物?」
趙夫人拭去淚水,沖他一笑,這笑容瞬間熔化了曹操,然而她接下來的話又冰冷地讓曹操再次凝固:
「妾身要……王匡的頭。」
曹操愣了片刻,而後奇怪道:「為何是王太守的頭?他當時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況且您不是不知道,季友還是那王匡的妹夫!」
等等……
胡毋班的老婆是王匡的親妹妹,那面前這位趙夫人……應該是續弦吧!
然而這位趙夫人接下來的話,令曹操腦海里瞬間爆炸了:「妾身本姓王。」
……
這……這裡面信息量有點大。聰明如曹操,此刻腦子也有點一時轉不過彎來。
曹操指著趙……或者說王夫人,結巴道:「夫人的意思是……」
「王匡正是妾身那孽緣的兄長。」
曹操不由放棄了思考,而是把話語全權交給面前這位未亡人。
「唉!那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女人嘆了口氣,婉婉敘述道,「那時候妾身尚未及笄。有一天夜裡,兄長……不,那個名叫王匡的畜生!他一身酒氣,忽然闖入妾身的閨房,不顧我是他親妹妹的事實,而做了……那樣的事!」
「啊!」曹操沒想到,這王匡居然還做過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趙夫人繼續敘述道:「所幸他喝得太多,沒什麼力氣,妾身拼死反抗,終究沒能讓他完成最後一步。事後妾身向父親稟告,本想著就算不能把他逐出家門,至少也要打斷他一條腿什麼的。然而沒想到父親居然以家醜不得外揚為理由,拒絕對那畜生作任何處罰,還威脅妾身不要聲張,否則就把妾身弄死!天啊,這是一個父親對親生女兒說的話嗎!」
憤怒的趙夫人呼了口氣,平復了下心情,繼續道:「妾身痛恨這個家,痛恨家裡的人,於是找了個機會就逃了出去。當時妾身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富家之女,逃出來後受了不少苦,挨餓受凍,還差一點被遊俠兒們抓去賣作妓%女。所幸那時候遇到了我義父,這才得救。義父姓趙,是當地一個鄉間豪強,他好心收留了妾身,妾身便拜他為義父,並從了他的姓。就這樣度過了幾年,本來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她轉身面朝一側:「然而老天沒有放過我,因為一次意外,妾身被王家一個家奴看到了,報告給了王匡。王匡便帶人闖入庭院,還誣陷義父勾結匪寇,當場打死了義父!而後把妾身綁了回去。在關了妾身幾天後,王匡派人對妾身說,留著妾身在家裡也是浪費糧食,既然妾身不想在這裡呆,便給妾身一個機會。他聽說胡毋家的長子,也就是妾身後來的夫君剛剛薨了正妻,便打算讓妾身嫁給他,以示討好。妾身無法,只得答應。那人又威脅妾身,說讓妾身嫁過去後安分點,如果敢亂說話,敗壞王匡的名譽,他自有手段收拾妾身。」
趙夫人再次看向曹操:「好在夫君是個不錯的人,對妾身很好。我們舉案齊眉,相敬如賓,還生了兩個孩子。就這樣過了些年頭。沒想到……」
曹操聽到這裡後,實在聽不下去了,連忙打斷道:「好了,夫人,不必再說了!」
接下來的事情不用她說也知道了,老天又一次給她降下了厄運。董卓派胡毋班去勸降王匡,結果被王匡所殺。
趙夫人氣憤道:「這個王匡,他在臨殺夫君前,還抱著妾身的兩個孩子假哭,以博取人心。然而妾身比誰都清楚,他是真想讓夫君死!世人卻都覺得殺夫君的是袁紹,王匡只是不得已而為之,哼!」
曹操撇了撇嘴,心說世人也不是都覺得是袁紹乾的,畢竟袁紹是暗中下的誅殺董卓使臣的命令。明面上袁紹說的是「驅逐」,他袁本初也是顧忌名聲的!
胡毋班大小也是個名士,名列八廚之一,袁紹才不想沾上擅殺名士的惡名。
想到袁紹,曹操不由猜到了他的用意:
趙夫人的願望,袁紹肯定也是知道的,而他不去正面接待她,而是交給自己處理……雖說是由自己全權處理,但若是處理的方法不合袁紹心意可不行。自己還有求於他呢!
那麼他的意見是什麼呢?
嗯……袁紹若是不想答應的話,大可一口回絕,沒必要把難題交給自己……嘖嘖,袁紹是想殺王匡麼?
利用完人家王匡,讓他替自己背鍋,之後再把他賣了。而讓自己來接待趙夫人,顯然也是打算讓自己來替他幹這件黑活兒,而他從頭到尾不出面,不惹是非,不染因果。
哼!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然而自己還不能拒絕,畢竟寄人籬下。
嗯……還是去跟任峻商量下吧!
於是曹操讓趙夫人先回去安歇,自己隨後再聯絡她。之後曹操便找到了任峻。
任峻聽了曹操的敘述後,思考了一會兒,而後忽然笑道:「怎麼,看上人家了!」
曹操不由臉一紅,否認道:「說什麼呢,莫要取笑!」
任峻臉色露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而後正經替曹操分析道:「明公你的想法是對的。現如今我們寄人籬下,不得不去幹這種下作事情。不過事情當然不能白干。明公既然肯為他袁本初背鍋,替他做了這事,那就有理由向他討要好處了!」
「地盤?」
任峻點頭:「是的。而且不光是袁紹那邊,那胡毋班的家族資源亦是不少,明公亦可跟他們索要一些好處。」
胡毋班家提供的好處嗎?
曹操聽到這,腦中又回想起了趙夫人,心裡再度痒痒起來:「嗯,伯達所言有理!」
隨即向任峻求教道:「既然要答應她出手對付王匡,那麼咱們這邊該如何行事?畢竟王匡正是此地的主人,在他地盤上向他動手,難度不小。」
任峻便建議道:「明公勿憂!胡毋班親屬那邊肯定會傾力予以援助,他們為了報仇,必然早已做了相應準備,我們可以利用起來。至於咱們這邊嘛……咱們的優勢是有一支戰力尚可的軍隊。而王匡那邊因為之前討董之時,幾度損失%精銳,故而麾下部隊質量嚴重下降。我們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曹操站起身來,開始思考,邊想邊說道:「精銳……嗯……那王匡是泰山人,之前他麾下的精銳亦來自於他從老家招募的泰山兵。他王匡要想重振軍隊,就需要再次前往泰山募兵。而泰山郡……據說現在已經落入趙二之手。」
曹操忽然一拍手,想到了注意:「我可去拜見王匡,言明我與趙二有舊,可以書信一封過去,讓趙州牧幫忙,協助他回泰山募兵!而等到他離開城池的保護,到時候就有機會了!」
任峻笑著稱讚道:「明公英明!」
計議已定,曹操便再度找到了趙夫人,向她說了自己的計劃。而趙夫人亦表示自己夫家的家族願意作為內應居中行事。到時候與曹操的軍隊聯手,裡應外合,不愁他王匡不死!
商談完具體的合作細節後,曹操又忍不住觀察起趙夫人來,她今天雖然仍舊穿著喪服,不過卻是女裝,而非上次的中性袍服。
這身剪裁得體的衣服,很好地襯托出了她的身材,顯得前凸後翹,玲瓏有致。再看臉……似乎特意梳妝打扮了一番,顯得特別有女人的味道……
而覺得大仇有望得報的趙夫人,也不再偽裝矜持,任由曹操用色眯眯地目光盯著她。
曹操看她不反對,更是驚喜異常,心說有門!
於是轉而跟她談起了日常話題,聊起了詩詞歌賦,聊著聊著,手便不經意地搭上去了。
而趙夫人也不拒絕,而是任由他。
曹操大喜過望,既然對方不反對,那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乾柴烈火……豈不美哉!
正當曹操秉承著「先摸手,再摸肘,順著胳膊往上走」的套路,準備繼續下一步時,趙夫人卻及時抽身而出,藉口回去安排事情,向曹操告辭。
曹操本來還以為唐突了佳人,正懊悔呢,卻又聽趙夫人說:
「待事成後,妾身……必有重謝!」
她說這話時語氣輕佻,眉眼間更是春色流動,完全就是在暗示他:
只要你幫我把事情辦成,你就可以繼續進行下一步了!
曹操高興地送別她,而後在當晚興奮地與侍女連搞了三次……床都矮了一截。
半個月後,王匡將自己的大部隊留在城中,由親信統領。而自己則只帶親隨數百人離開了懷縣(郡治所在)。
袁紹與曹操%他們自然在城門口歡送他離開,看著王匡被自己賣了還對自己說「謝謝啊!」,曹操心中居然沒有任何愧疚感。
這可不尋常,要說這曹操以往雖然壞事也沒少做,但事後心裡都會或多或少有些愧疚的。而這次,他心裡,只有一團火。
酸棗縣。
王匡帶著他的人臨時在這裡安歇。心血來潮之下,他只帶著幾個僕人去了當初十八路諸侯會盟的地方。
此時的會盟處早已變得一片狼藉,到處是野草、亂石、廢棄的台子、草屋、柵欄、垃圾。像極了現如今的十八諸侯。
畢竟這裡本來就是郊外,當初為了駐紮關東聯盟大軍,故而周遭幾十里都沒有人居住。
一個沒人住的地方,誰有心思過來收拾?
王匡走上一段廢棄的台階,心中感嘆萬分:
「當年十八路諸侯會盟於此,宣誓討董,號稱要齊心戮力,以致臣節。然而現今董卓仍然活得好好的。十八路諸侯卻早已解散。真是漢室不幸啊!唉,可憐我王匡,為伐董賊,幾次損兵折將,每次兵敗後都會再次重新募兵,以備下次戰鬥。要說十八路諸侯中誰最心向朝廷,我王匡縱使不能排第一,也能排第二了吧!」
「可憐我那些死去的將士,我那些泰山同鄉兄弟!他們支持我王匡,甘願離開家鄉陪我興義兵、討逆賊。而我又回報了他們什麼呢?我只給他們的父母帶回一塊塊靈位而已!我……匡愧對家鄉父老啊!嗚嗚……」
王匡不由潸然淚下。
他又想到,自己愧對的,又何止老鄉們呢?就連自己的家人,自己的親妹妹,自己也是愧疚至極的。
當年自己酒醉,差點毀了妹妹清白。本來想事後自殺謝罪,卻被父親所阻,父親說我是家族中難得的人才,不僅要延續香火,還要為振興家族而努力,不可愧對祖宗。這才作罷。妹妹看我沒有受到懲罰,賭氣離家出走了。後來聽說她被一個叫趙仲的鄉下財主占有了,我才憤怒地找上門,把他打死。本以為是救了妹妹,沒想到錯怪了好人!
為了補償她,自己便開始想著給她找個好夫婿。聽說胡毋班為人隨和,之前一直與妻子感情很好,最近妻子新薨,正是妹妹的良配!她嫁過去後一定會幸福的!
不過這事當然要問問她的意見,不能強迫。自己沒臉去見她,於是便派了自己的僕人趙二狗去跟她說。
趙二狗這傢伙雖然喜歡欺負下人,不為自己所喜。但他挺擅長拍馬屁的,應該可以很好地傳達我的意思吧!最關鍵的是他姓趙,妹妹對他不會太過牴觸的。
所幸的是,妹妹答應了,而且聽說她嫁過去後,過得挺幸福。
本來自己以為這就算補償她了,沒想到……那天殺的董賊,幹嘛非要派胡毋班來勸降我!
偏偏盟主袁紹的人還不止一次暗示我殺了胡毋班。我既然在諸侯會盟時答應戰時一切聽從盟主命令,自然不會拒絕,可是……
那時我哭著抱著自己兩個外甥,深感對不起他們啊!
唉!
「啊——」一聲慘叫打斷了王匡的思路。
王匡收起了哀嘆,忽然發現周圍多了不少人。仔細一看,這些人軍容整齊,行動進退有度,居然是一支不弱的軍隊!
再看自己身旁的僕人,皆已中箭倒地。
王匡強作鎮定地問道:「你……你們是誰,有何貴幹?」
一個身著喪服的人從軍隊背後繞了出來,解下了面紗。
「妹妹!」王匡不由驚叫道,居然是她要殺自己!
趙夫人冷冷地望著他,開口道:「王匡,你的死期已到,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王匡便掃周圍,發現自己確實逃無可逃,看來今天是真要死在這裡了。可惜啊!
可惜大業未成,卻要死在自己妹妹手裡!
王匡嘆息了一聲,留下了他的遺言:「妹妹,我知道對不起你,既然你非要現在就殺我,那就動手吧!」
接到王匡死訊的袁紹,在故作惋惜了一番後,接管了河內。之後趁沒有外人在時,拍了拍曹操肩膀,意味深長地笑道:「孟德幹得不錯!」
曹操則笑而不語。
轉身離開時,伸手入懷,摸了摸那塊帶著香氣的絹布,上面寫著:
「今夜,候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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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對不起王匡啊,編造故事黑你。雖然後面心裡有愧之下給你洗白了,還罵了趙二。然而……請原諒我!」
曹操有一個妾為趙姬,後生子曹茂。但史書對她沒有任何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