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最好的養料

  越白沒有回頭看越澈一眼，卻在原地站了很久，眼底涌動著莫名的情緒。

  不解和驚詫漸漸平息消弭，一轉變成了嘲諷與不屑。

  半晌，越白才冷笑了一聲。

  「蠢貨。」

  兩人各自離去，這一別，便是殊途陌路。

  養好傷後的越白沒有接替越澈的職位，而是靠著屢次救人立功，待在君離夜身側，近乎與聽風平起平坐，混得風生水起。

  

  越白能往上爬的這麼快，全靠有林若煙的助陣，一場場意外皆是精心偽造。

  越白爬上位後，便是她最得力的助手，除掉了王府里許多她看不順眼的人物，連丫鬟侍女都一概被換成姿色普通的。

  此刻，屋內只有林若煙和越白兩人，她斜倚在軟塌上，慵懶的把玩著手裡京中貴婦所送的玉器，悠悠的開口道：「那個女人，你給我儘快想個法子弄走。」

  林若煙這段時日經常外出奔赴各種邀約，與雙瑤不同的是，雙瑤從不應承趕赴那些充滿權色利益的聚會，她不必奉承討好任何人，也不需要被人捧著。

  而林若煙卻基本不拒絕那些貴婦或世家千金的邀約，還極是喜歡纏著君離夜同她一起去，享受著眾人的阿諛奉承和眾星拱月。

  就譬如今日下午，林若煙又答應了一場邀約，雲昆湖遊船賞景，屆時不少圈子裡的貴婦千金會去，連皇室公主和郡主也會到場。

  這樣的聚會，她怎麼能錯過呢。

  越白站在林若煙面前，姿態恭敬，眼底卻閃過不屑，「自然，該是我回報您的時候了。」

  「知道就好，我最多給你七天時間。七天之後，我若是看到那個女人還在府里，你知道你什麼下場。」林若煙那雙盈滿了戾氣的眸子狠狠掃了越白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七天倒不是不行，只是王妃娘娘，跟在顧清妍身邊的那個孩子，還有點價值。」

  林若煙頓時來了興趣，「哦？說來聽聽？」

  「屬下也只是聽說，當時雙瑤帶著她從清西逃出來的時候，便有不少勢力花高價僱人去抓回那個孩子，但當時都被殿下擋下來了。」

  「高價？什麼高價？普通的金銀珠寶就別和我說了。」

  「各派勢力開出來的價碼都不一樣，最普通的也是冰蠶羽和續骨膏，而這當中價碼最高的，是天蛛妖竹。」

  林若煙眸中閃爍著興奮與貪婪，「當真？」

  「屬下豈敢騙您。」

  林若煙自小在苗疆長大，曾在古籍上看到過天蛛妖竹，一種需要犧牲大量人命養殖出來的妖物，但價值也是巨大的，尤其對於練蠱師來說。

  要種出一顆天蛛妖竹，首先便要培育身為屍蟲之一的天蛛。而天蛛靠啃噬人肉才能生長，還必須是新鮮的活人。

  等天蛛到了一定數量後，便會在紫竹幼苗底下築巢，以自身作為紫竹的養料，紫竹的根莖也會捆住天蛛，根莖上長出的倒刺扎入它們體內，吸食它們的血肉。

  而這當中最殘忍的，莫過於還要將一名嬰兒一同埋入天蛛巢穴里獻祭，同為紫竹養料。

  日復一日，也就變成了妖竹。

  但失敗率也是極高的，想成功培育出天蛛妖竹簡直比練碧血蠱還難，很多人多試過，但連培育出數量足夠的天蛛這一環都過不去。

  「不對，我怎麼沒有聽說過哪派勢力培育出天蛛妖竹了？」

  林若煙狐疑的盯著越白，她的消息一貫靈通，不可能連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是先交人，後給酬勞。您先將顧清妍身邊那孩子交過去後，對方才能培育出天蛛妖竹。」

  林若煙心下一驚，目光中閃過一瞬的詫異。

  「你說什麼？」

  「您身為苗疆中人，應該早清楚天蛛妖竹是怎麼養出來的吧。」

  林若煙當即便會過意，「要拿那孩子，去做獻祭品？」

  「正是，天蛛妖竹有多難種養您是知道的，各方勢力這麼多年都在排查哪環最為關鍵。而現在，他們查到了，就是用於獻祭的嬰童。」

  「所以那麼多人要抓一個孩子，就是因為這個？」

  「沒錯，藍靈那一身血肉，就是天蛛妖竹最好的養料。可惜藍家早被滅族了，否則倒是可以利用藍家的血脈，孕育出更多適合給天蛛妖竹做養料的孩子。」

  越白摸著下巴，一臉興味眸色幽深，不知在打著什麼主意。

  而林若煙眯起眸子，她心底沒有任何同情，這孩子作用如此之大她倒是想自己留著，只可惜如今的身份給了她諸多限制，種植紫竹的過程又太過麻煩，還不如依靠於旁人，坐享其成。

  「約定個期限，我會將藍靈送過去的。」

  「遵命。顧清妍那邊，您覺得將她送還給冷修如何？」

  林若煙不悅的皺眉，越白見此又補了一句，「最近冷修在四處尋她，同樣開了高價。」

  「你看著辦，最好讓她再也不能出現在我面前。」林若煙興致懨懨，說到底，她還是厭惡任何人比她過得好。

  冷修只比君離夜略遜一籌，這麼優秀的男人，憑什麼開高價就為了尋一個病懨懨的廢物？

  「這是自然，據說顧清妍也是逃出來的，還捅了冷修一刀，這要是被抓回去了，估計也沒什麼好日子過。」

  林若煙心裡平衡了些許，揮手讓越白退下了。

  最近這段時日君離夜異常忙碌，連答應了下午陪她一同赴約恐怕也做不到了。

  但君離夜還是不忍看她失望，便答應了讓她先去，他晚點便到。

  聽風看著和君離夜撒完嬌走人的雙瑤，心底莫名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但最後也只是化為一聲感嘆，「王妃的性子似乎比從前活躍了很多。」

  「是比從前更開朗了。」提到雙瑤，君離夜眼神變得柔和，他心底隱隱希望是她放下了從前，所以才有了現在的改變。

  聽風陷入回憶，自打雙瑤進府，他就從沒有見過雙瑤有這般行為舉止。

  那個女人一貫冷漠清傲，長著一張妖媚明艷的臉，強勢而危險，行事也從來大膽。

  而他方才見到的雙瑤，倒是更加親切溫柔了，但僅僅是對著君離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