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願意

  看樣子，昨晚兩人已經攤開講了，只是有些心結沒解開。

  「你明明害怕孤獨啊。鬼姬，你為什麼要裝作一副若無其事，冷血的樣子？」

  這個問題直擊心靈。

  鬼姬不耐煩，「關你孫小六什麼事？」

  「你是我的朋友啊，我自然要管你的事，否則心裡難安，何況金銀花還幫了我這麼多。「

  金銀花在這場無聲的硝煙中，顯得有點像局外人，反倒是孫小六一直在替她開口。

  她這個做姐姐的，實在太不稱職了。

  「抱歉，你們別吵了。」金銀花終於吭聲，以往的嬌媚在此時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個姐姐的溫柔。

  「你不喜歡的話，我走就是，你就當我沒來過。」

  金銀花笑了笑了，「能來見你一面，我已經心滿意足了，不敢奢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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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走，孫小六猛地拉住了她，怒道：「你這麼卑微幹什麼？這是你的錯嗎？」

  吼得兩人都愣了。

  孫小六有點生氣，道：「時逢亂世，你也不想的，你如果不把她送進去，她就得活活餓死！你說你心裡愧疚，但你在紅絨城這麼多年努力生存，享受寂寞，這種懲罰已經夠了！」

  鬼姬頓了頓，身子往前傾，終於拉下臉面：「你等等，別走。」

  三人跟拉麵條一樣扯來扯去，孫小六夾在中間最悲慘。

  「我說，你們兩個是要靠我傳話嗎？一個個想把我拉得這麼遠。」

  無奈之下，孫小六隻得甩開兩人，用了招絕的，直接把兩人塞進房間裡，然後砰一聲，反腳踹上了門。

  小釵被孫小六這個操作驚呆，這也可以？不愧是她家王妃！厲害！

  一瞬間，房間內靜悄悄的。

  孫小六戳破了窗紙，想看看裡面的情況，不料一枚飛鏢就這麼射了出來，打穿了門戶，直接朝她襲來！

  幸好孫小六平時有多練習，身手快如雷霆，一個彎腰，直接躲了。

  裡面即時傳來了鬼姬的聲音，「孫小六，讓你偷聽了嗎！」

  嘶了一聲後，孫小六捂著自己的小心臟。

  「鬼姬，我還以為你變了，沒想到啊，還是這麼暴力！」

  而且這門功夫，孫小六是從金銀花那裡學來的。

  「孫小六，你趕緊滾！」

  鬼姬在裡面跟發瘋一樣，就要拿著東西亂砸，被金銀花制止的時候，整個人避如蛇蠍。

  孫小六坐在台階前，小釵去拿了許多食物擺在旁邊，供孫小六解悶。

  聽著裡面時而吵鬧，時而安靜。孫小六覺得自己根本不用去牆角偷聽，因為鬼姬的怒吼聲是在太大了。

  再說，這是王府，是她家！

  要走也是鬼姬走才對嘛。

  小釵也坐了下來，給孫小六剝橘子，聽著後面一陣吵鬧聲，腦袋縮了縮，裡面響起花瓶破碎的聲音。

  孫小六吐了籽，道：「小釵，你一筆一筆給我幾下，鬼姬摔爛多少，就要賠多少，雙倍的賠！」

  迅速拿出了紙筆，小釵猛點頭，聽著裡面的響聲，響一下就記一下。

  原來以前孫小六說的把人記在小本本上是這種操作。

  須臾，裡面的聲音終於停了，看起來，似乎談妥了？

  孫小六吃飽了，拍了拍手，起身，敲了敲門，往裡面道：「你兩冷靜完了嗎？我進去咯，鬼姬，你可別突然放冷箭。」

  鬼姬靠在柜子上，冷哼一聲，不滿的看著眼前一切。

  突如其來的姐姐，真叫鬼姬頭大。那些塵封的記憶也悉數翻了出來，讓她偷聽。

  偏偏還有個孫小六來唱白臉！和這個女人一唱一和！

  「進來吧。」

  孫小六推開了門，入眼就是金銀花無奈的表情。

  剛才鬼姬砸東西的時候她是一點都沒制止。

  「你兩分出勝負了？」

  腳下全是碎片，無處落地。孫小六貓著腳步，踢開了碎片，「順道一提，要賠錢的喔。」

  鬼姬冷冷睨了孫小六一眼後，就要奪門而出。

  再呆在這裡，鬼姬怕自己會忍不住想動手！

  「走什麼啊？」孫小六攔住了人，慵懶靠在門款跟上，一腳蹬在了前面，阻攔在鬼姬面前。

  鬼姬也怒了，「你讓不讓開？別讓我動手！」

  「你動吧，今天這些事不說清楚，以後還有得鬧。」

  仗著鬼姬不敢輕易動手，孫小六把人推了回去，建議到：「這樣吧，你兩什麼時候談完，就放你們走。」

  孫小六的話聽起來就像什麼霸王條款一樣。

  鬼姬自然很不屑，她如果真想出去，大可以把著屋頂掀翻。

  不過……攝政王府守衛重重，昨晚是趁機奪過把守才溜了進來，想要出去的話，恐怕沒那麼容易。

  而且孫小六這個人陰晴不定，說不定會喊人來抓。

  在孫小六身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鬼姬繼續環著手，一派高傲的表情，總之就是雷打不動，不管孫小六怎麼說，鬼姬都是無動於衷。

  孫小六甚至不知道，鬼姬這人原來這麼頑固？就像那些教書的老迂腐老古板一樣，什麼都聽不進去。

  無奈，孫小六隻好關了門，自己和她們兩個人談。

  想要金銀花自己和妹妹談攏談妥，基本上，是沒有什麼可能的了。

  孫小六強硬把鬼姬拉著坐下來，三人對立，孫小六擺著小臉，金銀花無奈，鬼姬則是高高抬起下巴。

  知道鬼姬心裡有氣，孫小六也沒法站在道德高度去替別人原諒什麼，她只能用她的視角來說話。

  組織好語言後，孫小六道：「其實，你們兩都有苦衷，大家身不由己，當時人人自危，如果不分散的話，恐怕也沒有今天的相聚了。」

  這番話很感性，說出來的時候，孫小六自己都不太喜歡。

  孫小六不愛離別，她這輩子已經感受過太多了。

  「你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內心的感受？孫小六，少為她說話了，我的事情，也用不著你一個外人來摻和！」

  鬼姬冷硬回應，從她臉上罕見的看到從未有過的無情。

  孫小六肝顫，欲哭無淚道：「我以一個朋友的身份來說，你先別激動。」

  孫小六差點就拿出紙筆，來寫誰更慘一些，好讓鬼姬自己分析分析。

  鬼姬心裡有氣也對，如果就這麼輕易原諒了金銀花，這些年來的恨說出來確實有些過輕和可笑了。

  此時的孫小六腦子轉得飛快，輕輕踢了踢桌子下面的金銀花的腳。

  金銀花為難地看著孫小六，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好像除了承受妹妹金銀月的憤怒之外，她什麼都幹不了。

  「鬼姬，金銀花是你親姐，又不是有意要拋棄你，你想啊，當時亂世，人人自危，誰能保證自己不被餓死呢？」

  「金銀花怕你活不下去，才把你送進組織培養，好歹還有口飯吃，不會被餓死。」

  鬼姬冷冷笑道：「孫小六，你說得這麼輕鬆。當時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知道我每天都在承受什麼非人的折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