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密謀

  小釵不敢靠近打擾，不想被於將軍看見了身影，喊了她過去。

  拿著藥包，小釵走了進去，感覺自己被這些眼神看得頭皮發麻。

  趙墨晗見是小釵，讓她坐下，自己有話要跟她說。

  小釵很聽話，正襟危坐，「王爺請說。」

  眼神暗了暗，趙墨晗要小釵照顧好孫小六，自己要帶隊前往白金城，不出意外的話，估計七天就能奪回白金城。

  小釵愣了愣，問：「王爺的意思，是要小釵瞞著王妃嗎？」

  趙墨晗搖頭，「瞞不住的，這麼多人走了，她不可能沒發現，本王要你做的，是看好王妃，別讓她去找我們。」

  否則，趙墨晗也會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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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釵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反正，她只要安撫好自家王妃就行了。

  正好自家王妃身體不適，小釵也不想孫小六出去拼命，默默記下後，趙墨晗讓她去給孫小六熬藥。

  雖然這麼想，但小釵的心情似乎一下子變得更加沉重起來。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軍醫正在房間內弄好了小火爐，正等小釵回來，時不時用扇子搖著火。

  小釵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進去，把藥包拆開，然後倒在藥罐里。

  「你怎麼了？出去一趟，臉色這麼難看？」軍醫很關心小釵。

  「沒事。」

  小釵努了努嘴，她不是擔心別的，她就是害怕王妃會傷心。

  最怕的，就是王爺回不來，王妃會痛苦絕望。

  呸呸呸！小釵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麼，烏鴉嘴！王爺和王妃一定會再見的！

  「你究竟怎麼了？怎麼……還打自己的嘴？」

  軍醫怪愣地看著小釵：「是不是病了？我給你把把脈。」

  小釵搖頭：「我沒事，你不用管我，王妃醒了嗎？」

  「還沒呢。」

  兩人熬好了藥後，小釵就聽見樓下一陣整裝齊發的聲音，是士兵們的盔甲聲，刀兵碰撞聲。

  小釵忍不住，走出了房門，探頭一看，果然，樓下聚集了很多人。

  趙墨晗要帶走三分之二的人，剩下的三分之一，有的做後援，有的留守這裡看守俘虜。

  至于于將軍，自然是趙墨晗的左膀右臂，也是要一起去白金城。

  小釵莫名覺得這一幕熱血又蒼涼。

  她還是，先辦好自己的事吧，這樣才算幫了王爺。

  小釵不再看了，和軍醫一起服侍孫小六喝下藥汁。期間，趙墨晗帶的隊伍已經出發。

  原來昨晚見面的時候，趙墨晗已經在和孫小六道別。

  只不過孫小六睡得太死了，沒有聽見。

  夢中的孫小六有些難受，心裡好像有什麼力量在離她遠去，從她身上抽離。喉嚨也很難受，被人扼住了一樣。

  孫小六有些呼吸不過來，待她猛地睜開眼睛時，枕邊竟然一片濕潤。

  孫小六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點不敢置信。她以前再怎麼做噩夢，也不會哭得這麼悄無聲息。

  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醒來之後心情這麼戚戚然，好像遭遇什麼重大的生離死別一樣。

  坐起來時，房間內很昏暗，沒有點蠟燭，只有一扇窗戶是開著的。

  今晚的月亮也陰沉沉的，沒有透進來多少光，整個房間格外的冷清還有寂靜。

  孫小六坐起來，抱著自己的膝蓋，頭疼欲裂，整個人要被撕扯開一樣。

  輕聲呼喚了小釵的名字，沒有人回答孫小六。

  有的只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動了動身，孫小六發現自己的身體很疲倦。窗紗輕輕被風吹起，有些飄渺感。

  孫小六踩在了地上，自己穿好了鞋子，沒有出門，而是先站在了窗戶邊遠眺。

  趙墨晗下午離開的時候，恰好要經過他們昨晚溫存的花叢間。

  孫小六的記憶里隱隱記得趙墨晗的告別。忽然，心裡的悲傷不斷被放大。

  孫小六在窗戶前站了好一會，仿佛要被風吹清醒才行，她扒著窗沿，忽然很想翻身下去，更想聽到趙墨晗在下面生氣罵她不惜命的聲音。

  鬼使神差的，孫小六真的跨出了一隻腳，整個人在風中飄蕩著。

  不過這一次，沒有趙墨晗的聲音，耳邊有的只是呼啦啦的獵獵風聲，還有時不時不知道從哪傳來的狼嚎。

  趙墨晗騙她！還說塞北沒有狼呢！塞北的狼多著呢！

  生氣又好笑，但其中的悲傷在被不斷擴大，孫小六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把腳縮了回去。

  然後，若無其事的打開了門，發現外面也是一片黑暗。

  整間客棧的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而且周圍格外安靜。

  孫小六的腳步聲在木板上顯得格外明顯，有點後悔沒有從房間裡點只蠟燭出來，因為這外面實在是太黑了。

  而且黑得有點恐怖。

  孫小六眼睛不太好，在黑暗中行事，如同盲人。

  一邊抹黑走著，下了樓梯到一樓，外面還有少許月光透進來，孫小六終於能看得清了。

  只見原本混亂的一樓桌面變得整整齊齊，就像從來沒有人來過這裡一樣。

  孫小六站在中央，忽然覺得淒涼。

  為什麼一個人都沒有？

  「人呢？你們人呢？」

  孫小六開始喊小釵的名字，喊金銀花的名字，但是都沒有人回應孫小六。

  折中黑暗帶來的恐懼是與生俱來的，孫小六有些泄氣，為什麼要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裡？

  忽然，孫小六發現正門大門沒關，而是虛掩著。

  她真希望一拉開的時候，她能看見趙墨晗在對她招手，然後她撲向趙墨晗。

  難過的是，並沒有。

  孫小六推開門的時候，差點被嚇一跳，因為眼前的人不是趙墨晗，而是金老闆金銀花。

  「嘶！你站在這裡，想裝鬼嚇人麼？」

  別說孫小六了，金銀花也被她的影子嚇了一跳，笑怒道：「你不是病著了嗎？不好好在床上躺著，下來湊什麼熱鬧？」

  孫小六看著這附近靜悄悄的樣子，莫名覺得金銀花的這句話很瘮人，「你在這幹嘛呢？」

  金銀花看了孫小六一眼，然後，抬了抬下巴，對著天上的月亮，「跟月亮說話啊。」

  孫小六：「……」什麼毛病？

  「附庸風月，你不懂，我常年一個人生活，自然寂寞，偶爾找月亮說說話，排解排解煩悶，不行嗎？」

  金銀花抽了一口，緩緩吐出了煙圈，嗆得孫小六掃了掃手。

  「別抽了，抽多了身體不好。」

  金銀花果然就放下了煙杆，想起趙墨晗臨走前交代自己的話，好好照顧孫小六。

  孫小六又不是什么小孩子，為什麼還需要她的照顧？

  「不抽就是，你餓了嗎？我給你煮麵吃。」金銀花身為客棧老闆，只會煮麵。

  孫小六搖了搖頭，無關緊要道：「他們是不是走了。」

  即不是疑問，也不是反問，孫小六說得很平淡，仿佛這件事是她意料之中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