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黑小子

  孫小六哈哈一笑，「那你猜猜啊，我到底說了什麼。」

  趙墨晗搖頭，「你知道的，我向來猜不出來。」即便猜出來了，也會被孫小六否認不是？

  孫小六道：「哼，我也知道你在腹誹我。」

  

  被說中，趙墨晗尷尬笑了兩聲，連忙夾菜給孫小六，討好的對孫小六笑著：「本王哪敢？本王捧著你還來不及呢，怎敢腹誹你？」

  越殷勤，越有問題。孫小六吃了兩口菜之後就不想動彈了，整個人懶懶靠在椅子上面，手臂松鬆散散往後一挎，有點風流不羈的樣子。

  趙墨晗見狀，「你一個女孩子，坐姿能不能優雅點？還是不是個大家閨秀了。」

  關於這個問題，孫小六已經用自己的行為詮釋無數次了，「我在你面前就不是，那麼多規矩幹嘛？怎麼舒服怎麼來，這是你說的。」

  其實孫小六也沒坐得多放蕩，最多是跟別人比起來沒那麼優雅而已。

  「罷了，本王這輩子註定輸給你就對了。」

  兩人正在談笑吃飯時，於將軍突然從一樓大廳上來了，中途用袖子抹了把嘴角的油，恭恭敬敬朝兩人作揖。

  「將軍，有位不速之客來了。」

  趙墨晗和孫小六兩人對看一眼。

  孫小六先開口：「誰？」

  客人？她在紅絨城沒什麼親朋好友，應該不是她的。

  莫非是趙墨晗的老朋友？

  「呃……王妃，還得你自己親自去看看，他好像不肯進來。」

  趙墨晗悠悠把眼神轉向孫小六，仿佛在質問孫小六是不是又在外面勾搭了誰！

  孫小六嗯了一聲後，道：「既然他不願意進來，那就趕他走吧，脾氣這麼大？我還不見呢！」

  於將軍有些為難，看了看，繼續低頭道：「這個人身份特殊，正是……王妃那晚見過的楊四。」

  孫小六剛想啃雞腿的動作立馬停下，長長疑惑的「啊」了一聲。

  「楊四怎麼會來？」問完後，孫小六就後悔了。

  楊三現在在他們手上，作為楊三的親弟弟，楊四想來救人也無可厚非。

  想起那個少年的臉龐，孫小六也帶著許多疑惑和問題要弄明白，招了招手，「你把我的令牌拿出去，便說，是我請他進來的。」

  「遵命。」有了這個後，於將軍就好辦多了。因為他見過楊四，楊四為人年少老成，脾氣不壞，就是倔，今天所有士兵都在休息，他不想因為楊四鬧太大動靜，亂了他們難得而來的慶祝。

  於將軍走到了門口，就見楊四有些落魄的蹲在地上，頭髮也亂糟糟，臉色黃蠟，與幾日前相見的少年有很大區別。

  楊三楊四，雖然兩人是兄弟，但一個天一個地，性格也截然不同。楊三脾氣暴躁，楊四呢，看著暴戾，實則骨子裡乖張。

  「楊四。」於將軍喊了他一聲，亮出了手中的令牌，「我們家王妃有請你。」

  再賴在門口不進去的話，可就是不懂事了。

  這枚令牌楊四曾在孫小六腰間見過的，所以他認得，應該是孫小六的貼身物。

  「不信啊？」於將軍喝了點酒，說話有些顛三倒四，「你到底進不進去？別妨礙我喝酒吃肉！」

  楊四起身，兩日沒吃東西，餓得有些頭腦發昏，站起來的時候，竟然暈暈乎乎，差點往前面跌倒。

  「多謝。」

  楊四原本還不想進去的，畢竟裡面都是敵軍，他現在的樣子這麼落魄，豈不是要給別人看笑話？

  楊四自尊心強，不容得別人這麼踐踏。

  事實上，那些士兵都在吃飯，根本無暇搭理他們這邊。

  一切都是楊四的自尊心作祟罷了。

  於將軍低聲道：「你老實點，現在紅絨城被我們奪回來了，這兒是我們的地盤，你若敢胡作非為，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楊四點頭，「我來談判的，不是來殺人的。」

  於將軍才不管他是來幹嘛的，主動把楊四帶上了二樓的拐角，一個較為隱蔽的閣房。

  「你去吧。」

  二樓周圍也有士兵把守，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楊四自己上去後，於將軍獨自回了一樓，他坐在了一個顯眼的位置，剛好能夠觀察到楊四的一舉一動。

  如果楊四真的圖謀不軌，那於將軍一定一把大刀扔過去。

  楊四的腳步有些躊躇，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上前一樣。他聽見了裡面的歡笑聲，孫小六的笑容漸漸浮現在他眼前，似乎……有些親切？

  深吸了一口氣，楊四撥了撥自己眼前的碎發，整理好了儀容姿態，還沒敲門，便聽孫小六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你直接進來吧。」

  楊四愣了許久，覺得手腳都不聽自己的使喚了，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但為了自家兄長的命，只得硬著頭皮進去了。

  楊四沒見過趙墨晗，剛推開門時，單腳跨了進去，便看見趙墨晗在餵孫小六吃東西。

  這個場面，頗為尷尬。

  總感覺打擾了人家的好事，楊四想把跨出去的一隻腳收回去。

  孫小六臉上帶著甜美的笑，看向楊四時，招呼他坐下來。

  楊四的目的已經寫在臉上了。

  「坐啊，愣在那當門神嗎？」

  趙墨晗細細打量著兩人，沒想到這個小首領這麼年輕，他的眼神微微壓了過去，楊四更加尷尬了。

  試想一下，單槍匹馬闖進敵軍老窩，還被敵軍這樣看著，臉皮要是不厚一點，那根本就抗不過去。

  幸好楊四臉皮雖然薄，但年輕，俗話說初生牛犢不怕虎，他敢這麼直愣愣的過來，實在是勇氣可嘉。

  孫小六坐正了身子，趙墨晗沒說話，那她就先開口。

  「你來救你哥哥楊三的？」

  目的是這樣，可孫小六這麼開門見山的說出來，楊四的嘴角有些難看的扯開，「嗯，你明知故問。」

  這個語氣，似乎兩人的關係很熟絡一樣。

  孫小六嚴肅逼問道：「那你先告訴我，那天晚上，你為什麼突然改變了計劃？為什麼你哥楊三會突襲我們？是不是你泄露的消息？」

  一臉發問，讓楊四有點懵，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剛和孫小六說完話回去，半路上就被楊四的人堵住了。

  後來，楊四逼問他去哪了。

  楊四想到這，記憶卻像斷裂開來一樣，再也想不起來。

  「抱歉……我好像，忘了那些記憶。」楊四頓時愧疚。

  兩人那天晚上說得好好的，要共築各自的美好河山，即便記憶丟失了，楊四隱隱覺得，他那天晚上一定和楊三說了什麼。

  「你沒騙我？」孫小六沒有直接反駁諷刺，而是慢悠悠的質問。關鍵是這質問的語氣就像在問一件什麼平凡的小事一樣。

  楊四如實道：「我懷疑楊三給我下了藥，套我的話。抱歉。」他抬眼，真摯地看著孫小六，「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