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信鴿

  孫小六的愛好並沒有這麼文縐縐，自己戳自己的死穴，總覺得自己的身份真的很低微，也只有在這種地方，孫小六才能找到懷才不遇和她心情一樣的人，大家惺惺相惜。

  不過孫小六的詩詞素養並沒有達到信手拈來的程度，最多說幾句五言詩，還都對不上那種。不過在這裡面，什麼才情啊才藝啊什麼的，都是一旁的。

  最重要的是這個氛圍，能讓孫小六更好的顧影自憐，罵趙墨晗養尊處優，陽春白雪的，哪懂得她以前吃過的苦！

  反正孫小六就是認定現在的趙墨晗看不起自己。

  「這位六姑娘，該你對對子了。」

  孫小六抬頭看了眼上聯，道：「不對，我對不上。」

  此言一處，立刻引發出哄堂大笑，不僅有一堆才情佳子，還有飽讀詩書的小姐們，這些才是趙墨晗口中真正的大家閨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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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小六也不覺得丟臉，反正她這人就是這樣，會的就會，不會的，也別打臉充胖子。

  「這可是最簡單的，你竟然對不出來？」

  好在孫小六有張伶牙俐齒，對對子雖然對不上，但在講道理這方面，孫小六說第一，估計沒人有意見。

  「噗，說六姑娘對不上對子，她還在笑呢。有什麼好笑的，說出來讓我們聽聽唄？」

  孫小六坐下，再次看著那個上聯，道：「越簡單的東西，其實就越難，你們不是自詡『懷才不遇』嗎？這麼簡單的對子，從剛才到現在都沒有人對，可見……你們也是不會的。」

  「胡說，我只是懶得對而已，畢竟太簡單了，根本不用過腦子。」一個戴著圓帽子的青年說。

  孫小六嗯哼一聲，就準備給這帽子兄下套呢，環手抱著，孫小六道：「對這位仁兄來說很簡單，可對我來說卻是難的，在座各位都那麼飽讀詩書，別說這個對子了，就算是各國有名的詩人都不敵你們。」

  正當眾人得意洋洋時，孫小六話鋒一轉，對剛才那個帽子兄道：「所以這對子對你來說根本不成難題，既然這樣，不如為我解解惑。這位帽子兄，呃……應該沒有這麼吝嗇吧？」

  「憑……憑什麼要給你對？」

  「誒——剛才可是你自己說這對子太簡單的，要不在場的各位誰即興出一個，讓這位帽子兄對對？也好讓我們瞻仰瞻仰他的風采啊。」

  帽子兄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跟唱戲一樣變臉，剛才還笑嘻嘻的現在一臉被揭穿了真相的樣子，找了個藉口後，憤然離去。

  孫小六大獲全勝，再一次用自己的口才逼退對自己抱著惡意的人。

  誰讓這個人不懂裝懂？非自己撞上來被孫小六逮著了，還碰上孫小六心情不好，真是生涯中的奇恥大辱，這帽子兄恐怕再也不會來茶樓賣弄文采了。

  孫小六頓時覺得無趣，別人是來斗詩斗詞的，就孫小六一個人來斗口才。

  聚集的人漸漸散了，有兩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才子忽然靠近孫小六，摺扇「啪」一聲放在了桌子上，對著孫小六笑得一臉仰慕、

  「這位小娘子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可有許配姻緣呀？如果沒有的話，介不介意本公子當你的如意郎君？」

  孫小六正在吃著乾果，享受著這種文化帶來的薰陶，這還沒享受一會就被人打斷了，於是很不爽的抬眼看著眼前的人。

  長得人模人樣的，說的卻不是人話！

  孫小六繼續吃著自己的東西，態度明顯在給這兩人機會了。可這兩人死要糾纏孫小六，說了些露骨的話。

  孫小六還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這周圍都是古色古香的水墨作紗帳，怎麼會有這種一臉蠢像猥瑣的人混進來？

  一口一句「小娘子」，把孫小六的雞皮疙瘩都喊起來了。

  跟夏天的蟬鳴一樣吵，孫小六耳根子需要清靜，當即攥起拳頭，掄著就給了兩人一拳。

  「這是茶樓，你們敢在我面前撒野，不要命了？」

  孫小六掰著花生吃，一臉從容，不疾不徐。這兩個人瘦胳膊瘦腿的，還有股文人的酸氣，看面相就知道不是好人。孫小六沒有手下留情，旁邊的小二過來打圓場。

  「兩位客官息怒啊！大家出來都是以詩會友的，沒必要弄得這麼苦大深仇才是……」

  小二還沒說完，就被這才子推了一把，頓時跌坐在地上，滾燙的水壺立馬滾了下去，裡面的熱水全灑了出來。

  「哎喲，客官！」

  「閉嘴！你不知道我們公子在京城中是什麼地位嗎？」

  那人一展摺扇，裝出一副文人墨客的斯文樣子，下巴抬得老高了，幾乎在用鼻孔看著眾人。

  「我們公子在京城呼風喚雨，乃是大名鼎鼎曾員外的大兒子！」

  孫小六一臉疑惑，表示沒有聽過這個人。

  「誰啊？」孫小六突兀的打斷這兩人的自吹自擂。攝政王府來往這麼多人，就是沒見過什麼曾員外。

  「呵呵，果然是鼠目寸光的女人，連曾員外是誰都不知道。」

  看這兩人這麼神氣的樣子，孫小六一下子對這個神秘的曾員外感興趣了。她想知道，是什麼人，敢在京城橫著走？連趙墨晗這種身份的人都行事低調，誰膽子這麼大？

  動靜將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集到這邊。

  孫小六笑道：「是我眼拙，不知道閣下是曾員外的公子。」孫小六特意把「曾員外」說得很大聲，不料對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沾沾自喜的樣子真讓人覺得好笑。

  自己鬧了笑話還不知道，是夠缺心眼的。不過敢來茶樓膽大妄為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

  孫小六有意退讓，一方面和趙墨晗鬧彆扭呢，自己手無寸鐵。一方面更想教訓教訓這兩個人。

  「你現在總算怕了？剛才還敢打我們！賠錢！」

  孫小六擰眉，原來是來碰瓷的？

  「呵，沒錢的話，可就要跟本公子走一趟了。」

  孫小六揉了揉手腕，蹬了蹬腿，一頓舒展運動讓對面的人以為她要使出什麼大招。

  「繡花拳腳！」

  有人上來勸架，畢竟這是茶樓，談詩詞談世事，打架是被這群文人最看不起的事。

  「好端端的，欺負人家一個姑娘家做什麼？」

  「不對吧？我看好像是這個六姑娘先惹事的。」

  孫小六總算知道被冤枉的感覺是怎樣的了，不過也沒覺得憋屈，因為不相干的人說的話，孫小六從來沒有放進心裡。

  過眼雲煙，聽一聽就散了。

  這件事原本是孫小六占理的，可不知道為什麼，這群人討論討論著，就變成了孫小六的錯誤了。

  說孫小六不知廉恥，主動惹事，還有的說孫小六自己太過跋扈，說話不饒人。

  孫小六聽完後一一認了，反正從剛才對對子的時候起，這群人就一臉心高氣傲的樣子，也沒誰會主動真心的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