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蕭縣

  短暫的沉默，鬼姬的綠眼在黑暗中異常詭異，其中又帶著一絲別樣的美麗。

  

  「如果我不給你呢？」

  「我說過了，你會死。」

  鬼姬眼下騎虎難下，心裡還是偏向自己的私心多一點。

  不料白無計為了孫小六和她大打出手，兩人打到最後，身邊一片狼藉，竹林砍的被砍，掉的掉，頗有要把這裡夷為平地的錯覺。

  鬼姬怒吼著：「白無計你有病！為了一個女人這麼傷你的同僚！」

  此時的白無計幾乎殺紅了眼，手中的劍都沾了幾分邪氣似的，隱隱在白無計的手中顫抖著。

  為了解藥，白無計不惜重傷了鬼姬。

  鬼姬扶著胸口吐了口血，好不容易止住了，還要放著白無計的劍，閃身一躲，道：「行！解藥我給你！」

  白無計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劍，伸出了手：「拿來。」

  真正的解藥被鬼姬拿了出來，那解藥也很獨特，是綠色。

  「這是真的。」生怕白無計多疑，鬼姬補充道。

  「你最好別騙我，否則我還會回來找你。」說完，白無計轉身就走，將鬼姬給自己的解藥放進了衣袖中。

  另一邊，孫小六扶著趙墨晗到了一旁的破廟中。

  趙墨晗渾身發冷，那顆毒藥似乎到了最後階段。

  「趙墨晗……」孫小六忍不住哽咽出聲，看著趙墨晗這個樣子，孫小六寧願是自己受傷中毒。

  趙墨晗還有意識：「我沒事，你別擔心。」

  孫小六聽完這話更加忍不住了：「都這樣了，別再說自己沒事。來，我扶你坐下。」

  破廟到處都結滿了蛛網，石像倒落在中央，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

  生完了火，孫小六用力搓著趙墨晗的手，企圖把趙墨晗的手搓回正常溫度。

  可孫小六越搓，越暖著趙墨晗，趙墨晗的體溫下降得越快。

  「對不起……趙墨晗……」孫小六嗚咽起來，忍不住想躲在趙墨晗懷中哭泣。

  趙墨晗摸了摸孫小六的頭，溫聲道：「你放心，本王絕不會死在這裡。」

  這句話像是誓言，又更像是保證。

  孫小六依偎在趙墨晗身旁，「我相信你，趙墨晗。」

  正在孫小六火燒眉毛的時候，白無計趕了回來，一身狼狽，身上有些地方已經被刀劃破了。

  白無計把解藥交給了孫小六之後就離開了，沒有多說什麼，看起來像是在履行剛才和鬼姬的承諾。

  孫小六把解藥餵給了趙墨晗，不一會，趙墨晗的體力漸漸恢復，從昏睡中清醒了過來。

  趙墨晗開口的第一件事就是說：「白無計已經不能留了。」

  孫小六重重一愣，支支吾吾道：「可是這解藥還是白無計給的呢……」

  「我知道，可是只要有他一日在，事態就會更亂一天。」

  孫小六苦笑著道：「趙墨晗，這算是過河拆橋嗎？」

  「大概吧……」他也不想的。

  鬼姬重傷後一路逃回了城，不料還是被白無計追上了。但白無計不是來殺她的，反而是默默跟在鬼姬後面。

  看見鬼姬身影一趔趄時，白無計差點上前一步扶住。

  冷笑一聲，鬼姬捂著傷口，奮力推開了白無計：「你少假惺惺的，剛才不是殺我殺得很起勁嗎？現在你在這裡裝什麼裝！」

  白無計做的事情確實很反常，幫敵人殺自己人，不是反賊是什麼？

  等鬼姬回去稟告後，白無計只有一個死字。

  「嘶——」鬼姬臭罵了一聲：「你下手真狠！」

  差點把她的命都要了。

  白無計頓了頓，道：「抱歉，當時我很急。」

  鬼姬扶著城牆，終於忍不住慢慢滑落了下去，倒在地上坐著，撕開了自己的衣擺纏住了傷口止血，然後從腰間摸出兩顆藥丸吞了下去。

  半響，鬼姬才止住了痛，微微恢復了一些精力，睜眼一看，白無計還在跟著她。

  「你少來這一套了白無計。」說完，鬼姬掙紮起身，臉上越來越難看。

  鬼姬身法其實很好，但對比白無計，還是略遜一籌，只能吃虧了。

  白無計巋然不動，似乎嚴重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道：「我跟你回去，領罰。」

  這話已經說過無數遍了，可是鬼姬並不想聽白無計說這些。她現在心裡不滿的，是白無計為什麼要對孫小六那麼好？

  接收到了疑問，白無計動了動繾綣的手指，抬眸道：「沒為什麼，就是覺得不想幹了，行不行？」

  這是什麼好笑的話？幹了這麼多年的殺手突然說不幹了？

  鬼姬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白無計，勾起一抹陰毒的狠笑，再次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第一感想：「白無計，你果然是有病？！為了那個孫小六放棄大好前程？」

  白無計搖了搖頭：「什麼大好前程？在成文昊身邊當差嗎？還是幫他殺人？亦或榮華富貴？」

  鬼姬愣了愣：「你……究竟在說什麼？」

  白無計望著天上的月亮，道：「我也不知道，我的心很亂，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不過唯一能肯定的就是，我不想再做殺手了，鬼姬，我累了。」

  這是白無計第一次這麼真真切切的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還是說給一個爭鋒相對的人聽，倒顯得更真誠了。

  鬼姬並不感同身受，甚至覺得白無計腦子就是有問題，要麼就是孫小六給白無計灌了什麼迷魂湯，否則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白無計道：「其實，我覺得你心裡也有和我一樣的想法。」

  鬼姬揚眉看著白無計：「什麼？」

  「止住殺戮。」

  「……不可能。」

  鬼姬徹底大笑起來，她原以為白無計只是厭倦了這些風雨而已，沒想到是被孫小六洗腦了，「白無計，你是不是覺得現在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其實站在成文昊的角度看，那些對他有威脅的人，確實該死，這麼想想，你的心就不會不安了。」

  這是什麼歪理？簡直比孫小六的想法還要歪。

  白無計抱著劍靠在城牆上。

  今晚的月光和那晚的一樣好，一樣明亮，可是也是那麼遙不可及。

  白無計道：「可我不是站在成文昊的角度，我只是站在自己的方向上看問題。」

  鬼姬遲疑地轉過了眼神，「所以？你是覺得自己良心發現了？覺得以前做的壞事太多了，想改邪歸正啊？」

  簡單來說，白無計確實是這麼想的，但他還沒有博愛到心懷天下那個程度，只是單純的厭惡了打打殺殺而已。

  但鬼姬就不是這麼解讀的了，心裡暗暗把白無計這種話記了下來。

  忽然，鬼姬鬼使神差的道：「算了，你走吧。」

  白無計執意不走，就是要跟鬼姬回去領罰，倔強程度，令人髮指。

  鬼姬沒好氣地看著白無計，自己掙扎著走了，幸好夜已經深了，路上沒有行人，否則肯定會被他們兩個人現在這個樣子嚇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