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沉沒

  注射器細長的針尖抵住主動脈，秦言絮志在必得，毀掉B型配方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寒玖永墜噩夢已成定局。

  她準備讓對方死的有意義，至少在死之前可以嘗試幾十種未經確認的新配方，口服注射一一試驗。

  槍聲，比起曲斯年預計中的來得更早。

  沒來得及發揮作用的注射器斜著向下刺入瞳孔擴散的秦言絮，但這一次無人記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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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家宴會的郵輪沉沒，令人震驚不已。

  有人質疑華國造船技術不成熟的層次，但很快就被駁斥，也有專家分析，這次事故是由於星啟號多年未得到完善保養。

  事實上自從曲家重金購入後這艘海上城邦離開私人海島的次數屈指可數，即便沉沒也沒有一座船廠出示維修保養過星啟號的記錄。

  雖然無數人呼籲打撈，但在公海打撈這樣一艘巨輪耗資不菲，提案被幾次否決。

  新聞熱度在一個月後被盛大的D國皇室婚禮取代，漸漸地從網絡上消失。

  而作為海難倖存者，事實上卻從未出現在登船名單上的寒玖此時正躺在D國秦家私人綜合醫院裡接受心理疏導。

  半個月前曲家的經歷在藥劑生效後漸漸被掩埋，連同之前她發現記憶斷續不連貫的秘密一起，被秦家最頂尖的治療師掩蓋。

  笑容和放鬆重新回到她身上，讓一直暗中觀察她的聞一終於長出一口氣。

  再也，不會讓她陷入這樣的危險中，雖然好處明顯，但一步走錯就會致命。

  他無法承受第二次，去他的接受風雨長大吧，她在他身後不需要長大！

  在親手救下小女人後，他想過向她坦白一切，但聽到她從夢魘中驚醒時撕心裂肺的哭喊，聞一決定作罷。

  沒有道理讓她將那些痛苦反覆回味，曲家已經成為歷史，那些記憶也應該連同那些骯髒的標本一併埋葬。

  「設定密匙的催眠效果更好，也可以後續加強，但沒有密匙的催眠會讓她永遠不受驚擾。」

  準備和曲家同歸於盡的曲斯年甦醒後打消了自盡的念頭，但第二天就確定進行整容手術的日程，而且還將手術的主刀權交給秦飛言。

  儘管秦飛言因為妹妹的背叛尚未恢復，但有袁浩陪伴相信終有一天會走出來。

  「她是陸家人，永久催眠不現實。」

  聞一靠在塗著淡藍色硅藻泥的牆上，毫不在意蹭了半身牆灰。

  白琳的治療異乎尋常的順利，新的肌膚填補被腐蝕切割掉的部分，顏色鮮嫩，腦神經系統沒有受到粗暴的毀滅，現在已經能撐著床欄慢慢移動。

  麻藥過勁後疼痛翻倍增長，但從她臉上看不出一點端倪，她甚至還向秦飛言的實驗室訂購了一大批對後期恢復有輔助作用的化妝品。

  曲家莊園低調出售，放在明面上的理由是為了填補其他產業經營不善出現的壞帳，曲家退出J國歷史。

  知情人只剩下曲斯年一個。

  四個不眠之夜，曲斯年重拾畫筆，那是他七歲之前的愛好，油畫。

  但現在他卻固執的拿著鉛筆素描，素描的場景是他被聞一打昏之前最後看到的那個培養艙。

  比起青衣的保存完整，那個培養艙可以用慘烈來形容，小庫房被腐敗惡臭充斥，培養艙的頂蓋裂了一條縫，裡面的生物樣本爛得不像樣，但他一眼就認出那是曲焱。

  七八歲的模樣，和曲淼小時候一樣，儘管泡得腫脹變形，但在哥哥心裡卻只記得她最可愛的模樣。

  哪怕肢體殘缺，也無法讓他心生厭惡。

  她才不是什麼怪胎，只是一個被他奪走了生命和幸福的可憐妹妹，遠離曲家卻又無法逃離黑暗，一個無辜的小生命。

  曲家歷經千百年，最純潔無瑕的存在。

  曲斯年將畫得亂七八糟的紙從木架上撕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里，他的右手被變質的溶液腐蝕得非常嚴重。

  拇指和食指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形，但他不同意治療，任由殘存的溶液緩慢入侵。

  疼痛，是妹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記憶，他找到了她，但沒能將她擁進懷裡，沒能進到一個哥哥的責任好好的保護她，給她講睡前故事，告訴她無論怎樣都有哥哥在。

  他的手剛一碰到她，最後的肌膚也化為膿水。

  第一面，也是最後一面。

  曲斯年將疼得發抖的右手慢慢貼在臉上，焱焱，是你在嗎？

  接電話的是秦飛言，但來見聞一的卻是袁浩。

  對於秦飛言的背叛，袁浩做好準備接受任何懲罰，但出乎意料的從聞一口中得知根本沒有什麼AB配方。

  「資料是偽造的，具體來源我不能說，但的確是針對秦家制訂，秦小姐的變裝癖也是假的。」

  秦言絮才是真正有雙重人格的患者，但燈下黑是常態，因此秦家沒能發現女兒的問題，秦言絮小女孩的那一面由背生黑翼的惡魔來保護。

  惡魔暗戀眉眼如畫的少年，暗示給小女孩，由小女孩的一面表現出緊張欣喜，疼愛女兒的雙親只是給了她一個與心上人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而所有關於賣女求榮的記憶都是沒能得逞的惡魔杜撰，雙重人格從此達成統一，得不到的不如毀滅。

  小女孩再也沒有醒來，變裝癖是惡魔制定的自保措施，嗜好和疾病沒有可比性，惡魔的心理年齡超過四十。

  但轉換人格的秦言絮並不知道，她的小伎倆早就被人看穿，而且這個人暗中點撥聞一發現一切。

  秦家，現在也被告知全程，秦家二老對於女兒在外面的所作所為並不知情。

  那些違背醫學，同時更反人倫的研究數據，統統被付之一炬。

  秦家決定剜心椎骨，將腐爛的病灶從身體一刀切除，哪怕要留下巨大的創傷面，在所不惜。

  寒玖的記憶經過修改，刪除了灰暗血腥的幾段，半個月的行程被掩飾成體悟角色。

  但很可惜的是那位不透露姓名的外國名導最終還是決定任用印歐語系演員，換句話說古怪的試鏡以失敗告終。

  距離崑崙大電影開機還有三天，寒玖終於在白琳的陪伴下低調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