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往事

  安襄恆輕拍江心滿的後背，輕聲問著：「哪裡痛？」

  

  江心滿靠在他懷裡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反問道：「你呢？」

  安襄恆也搖搖頭：「後背和手臂被劃到了，不過沒事，只是有點疼，沒有出血，我裡面有穿護甲……」

  「我……」

  「不是你的錯……」

  江心滿突然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聽著安襄恆的叫喊聲慢慢從耳邊遠去。

  幼時，安襄恆因詩詞沒有背會，而被丞相在後院裡罰站，江心滿通過後門偷偷溜進他家。

  二人是鄰居，來往相當方便。

  江心滿從懷裡掏出一把零食，遞給安襄恆：「你怎麼又被罰站了？好笨！」

  安襄恆委屈巴巴，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不喜歡文縐縐的……爹老是逼我背書……」

  江心滿砸吧砸吧嘴：「和我大哥一模一樣，他前些日子想去軍營來著，被我爹抓到關房間裡了，我剛從他那裡過來。」

  「哎呀，我們乾脆出去玩吧……」

  「可是爹讓我罰站……」

  江心滿拿出一張紙條，上面是安襄恆的爹給他的特赦令。

  「嘻嘻，我爹向你爹要來的，我們去玩吧，我好無聊，都沒人陪我。」

  安襄恆雖然也很想去玩，但是他有些懷疑這特赦令的真假，直到他爹出現讓他滾……

  二人在府宅門口閒晃，一直在商討去哪裡玩，出現一隻貓，二人的好奇心促使其跟著貓，走到拐角就被人販子捂嘴拖上了馬車。

  而且最要命的是車上只有他們兩個，一看就是仇家，故意的。

  江心滿倒也不害怕，還跟兩個人販子套近乎：「哎，他們給你們多少錢啊？我們兩的身份可重著呢，敗露了肯定很慘的……」

  江心滿不敢說肯定會死這種話，萬一將人徹底逼上絕路了可怎麼辦……

  「哎，大叔，就你們兩個出來拐賣啊，都不多帶幾個？也是，小孩子都沒力氣的，一個大人隨便打趴下兩個小孩子……」

  江心滿捂著安襄恆想發言的嘴，一直在用眼神暗示，可惜的是這個大傻子根本不能意會她的意思，要被氣死了！

  江心滿一直這樣說，就是在營造一種他倆超級弱的假象，也不知道為什麼，兩個成年人就真的放鬆警惕了，也可能是目的地快到了。

  到了郊外，他們被趕下來了，兩個大人一人拽一個，伸手就向對面馬車裡的人要錢，下來的只有一個車夫，人販子將他兩猛地往前一推，車夫同時將錢拋向遠處。

  江心滿趁車夫順勢拉著安襄恆往旁邊滾去，沒想到山坡下面有個坑洞，二人掉了下去，車夫拋完錢袋後發現人沒了……

  坑洞裡面江心滿給安襄恆當了墊背的，雖然頭破了一直在流血，雖然身上很難受，但是還一直堅持安慰安襄恆。

  安襄恆覺得自己比她大，可是他卻什麼都做不了，一直在靠江心滿保護，他不懂為什麼江心滿這么小就可以做這麼多事，但他懂的一件事，自己太弱了，自己太沒用了！自己連累了她！

  他心裡才真正體會到了他爹一直嘮叨的一句話：若是現在不一點一點變的強大，以後的無力會真正壓垮你……

  『爹說的，是和娘當年的事麼？娘死了，他什麼也做不了……』

  『現在……江心滿快撐不下去了，他什麼也做不了……是因為他，她才會被傷害。』

  『要是一開始足夠強大，怎麼可能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安襄恆用脫下來的衣服死死捂住江心滿的傷口，他一直在和她說話，但讓江心滿不要說話。

  好在二人相當幸運，沒有下雨天，沒有迎來夜晚，在太陽快落山之前，就被趕來的家人救了上來。

  家裡人怎麼可能放兩個小孩子在外面玩，有人看著，但是沒有看住，人販子架著車，速度太快，半路就將跟著的人甩掉了，找到他們才花了不少時間，不然早就救下來了。

  在場的還有一位來家裡做客的皇族，他也來了，率先找到了他們。

  江心滿一病病了好久，等江心滿傷好病好之後，她有些記不清事情的始末了，一想就頭疼，家裡人也有意迴避這件事。

  她想不起來安襄恆幹了什麼，安襄恆去了哪裡，只偷聽得知安襄恆隨他爹調職一起去了皇城，大哥也去軍營了，漸漸的她想不起來安襄恆是誰了，忘了他們之間的一切。

  江心滿記得的只有一件事，那位皇族幫忙救了她，一個翩翩少年郎，還給她買了香酥鴨。

  江心滿其實並沒有產生那所謂的愛戀之前，只單純覺得人長得好看，天天藉口感謝去占對方便宜。

  對方也沒有不悅，江心滿越發猖狂，一次被請客吃香酥鴨的時候，對方不禁談到了他倆先前見過，江心滿幫過他，對方說江心滿一年之前幫他找過一個簪子一個很重要的簪子……

  當年江心滿在路上看到一個小孩手腳不乾淨，扒了人家的貴重物品就跑，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有記鋪子的香酥鴨出爐。怎麼可能會管一看就很麻煩的閒事。

  本來她也不想管閒事助人為樂，可好巧不巧，那個小孩逃得時候慌不擇路，撞到了江心滿出爐的香酥鴨上，將她的香酥鴨撞到地上了，江心滿怒不可遏，帶著人就找到對方那裡了，將他打了一頓，順便把簪子也搶了過來。

  江心滿打完人給他了一包銀子，說是挨了打的醫藥費，讓他去和他妹妹看病。

  江心滿神清氣爽的回到有記鋪子門口，為了防止有人再不長眼撞上來，安排人手守在有記鋪子的周圍，有記鋪子老闆看她這麼喜歡他家的香酥鴨，還是常客，笑呵呵的又重新免費給了她一隻。

  江心滿被突如其來的幸福砸的暈乎乎的，回府途中看到那人不顧一切的找著簪子，都快瘋狂了，她便大手一揮，就將簪子遞給他，江心滿隨口留下姓名就走了……

  江心滿這才想起來，擺擺手讓他別放在心上，可對方卻顯得很重視，那是他娘的遺物。江心滿突然慶幸自己將簪子還給了對方。

  在得到對方許諾每天都給她買香酥鴨後，高興到口不擇言。

  「你比我爹好太多了，我爹每月就讓我吃兩次，還是你好，超級喜歡你！」

  「……真的？」

  「真的！就像我爹對我娘那樣超級喜歡你……」

  「那長大後會嫁給我麼？就像你爹和你娘的關係一樣……」

  「可以啊，以後給買香酥鴨就行！」

  「……好！」

  江心滿不知道這對她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對那位少年郎意味著什麼，她只為自己能吃到好多好多的香酥鴨而高興……

  那位少年郎對這個諾言無比珍重，被皇兄打壓，被所有人眾叛親離，他娘攬下了全部，只為護著他，他被所有的冷漠與厭惡壓到生不如死，只有江心滿在他最崩潰的時候選擇幫他。

  江心滿很容易滿足，也很單純，但是非曲直看的分明，在她身邊很舒服很愜意，是他唯一能扯下假面具，真正能微笑的安心之處。